一口好空氣居然那么貴

北京的PM2.5值又破表了。大半個中國都籠罩在灰黑的塵埃之中。

近兩個月來，類似的新聞報道幾乎天天都在重復。不僅幸災樂禍的外國媒體如獲至寶，大肆宣揚，連一向保持沉默的中國媒體，也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來湊熱鬧。始作俑者，非北京美國大使館莫屬。人人都知而不言的“秘密”，總是被天真的美國人捅破。好像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們知道，皇帝是光屁股的。

如果不是美國人多管閑事，空氣污染這個老問題本來已經不是問題一因為我們中國人早已習慣成自然了。十幾年來，由于工作關系，每年都要去北京五、六次。如果是坐火車，只要一開出上海，就象鉆進了一個灰蒙蒙、沒有燈光的隧道，沿途什么也看不見。假如對山東、河北、山西等許多內地省份的90后作一次調查，問他們天空是什么顏色的，太陽、月亮及星星又是什么形狀的，我估計得到的回答一定充滿了想象力。至于到了北京，我從來沒有見過藍天白云。北京朋友總是怪我，昨天還是陽光燦燦的，怎么你一來就塵埃滾滾，嚇得我一想到要去北京，心里就會發怵。我這么說，并不是暗示上海的空氣質量比北京好。即便好那么一點點，也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近三年，我的父親、伯伯、叔叔、丈人相繼去世。無論抽煙不抽煙（四個人正好一半抽煙，一半終生未沾過煙草），都是身患肺癌。最近，又聽說好朋友的父親也查出來是肺癌中期。身邊這么多人都生一樣的病，也許這是個巧合。但我懷疑，這與空氣污染有關。肺癌是不是中國男人的第一殺手我不太清楚，這要看有關部門的相關數據而定。但就算暫時還不是，我看也快了。而且我還認為，中國人的平均壽命正在急劇下降，因為這五位長輩的年齡都不大，有的60多歲，最大的剛剛70出頭。我算了下，平均年齡只有68歲，遠遠低于前幾年公布的上海男人77歲的平均壽命。

媒體的報道總算喚醒了大眾，最近上上下下都在討論，如何用最快的方式解決空氣污染。要想解決問題，先要找到問題的起因。這次問題如此嚴重（恐怕是人類史上前所未有的），原因肯定不簡單。專家、官員說了那么多，好像都沒講到點子上。空氣污染的原因，應該與食物有毒、水質變差等問題的原因是同出一轍的，甚至與官員越來越貪腐、學者越來越不義、人心越來越冷漠、信任越來越少等問題是一樣的。因此，我不僅對空氣能得到改善深表懷疑，甚至認為空氣還在持續不斷地惡化中。再說，即使找到了原因和方法，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既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解凍也得花上一定的時日。按西方的經驗，至少要用八年、十年的時間。

一想到還要在惡劣的空氣中生活那么久，可以料想自己的結局不會比長輩們好到哪里去。想多活幾年，只有移民國外。但這么把年紀，就像一棵已經成型的大樹，并不是想移就能移活的。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多出去旅游，去那些空氣優良的地方（我的經驗是，無論哪里空氣都比中國好）洗洗肺。每次出國，只要一下飛機便深呼吸幾口，心中覺得幸福無比。即使什么景點都不去玩，光呼吸新鮮空氣就已值回票價。想想真是可悲，一口好空氣居然那么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