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于舞臺效果存在爭議,但對《蔣公的面子》幾乎眾口一詞的好評焦點,都落在了精彩的臺詞之上。“沒有廢話”,“不抒情,不煽情,不故弄玄虛”。不止一人贊譽此劇“劇本的才華是完全溢出編劇作者年齡的”。
“上帝眷顧我們啊,給了這么好的一個姑娘。這樣的臺本,我也寫不出來。”本劇導演呂效平說。
他說的好姑娘便是編劇溫方伊,一個被形容為“其貌不揚”的南大藝術系女生。
溫方伊成長在一個普通家庭,媽媽中文系畢業,爸爸則是愛書的清華工科生,家里藏書量可觀,這讓溫方伊有了吃雜食的“好胃口”。在《蔣公的面子》里,夏小山幾回吟唱昆曲《長生殿》的段落,以曲明志,一抒胸臆。生活中的溫方伊也是昆曲的忠實粉絲。
在她的指導老師呂效平看來,溫方伊并不是他的學生里最出色的,這個本子也不算最出彩的一個。“不過由小溫來寫這個劇本,似乎是命定。”溫的小學和中央大學附小有淵源,中學南師大附中也是上世紀50年代中央大學拆分后的結果。南京大學更不用說。所以,溫方伊笑說:“我是中大嫡系”。
在一篇講述創作此劇的文章里,她寫道:“表面上,我寫的是國立中央大學的教授,內在里,是南京大學乃至一切我所知的真正的教授。”
溫方伊提到有位叫阿潘的中文系老師,在南大他是一位真正的傳奇人物。雖然頂著“文學博士、副教授”的頭銜,但這些在他眼中輕如鴻毛。多年來他一心埋頭研究中西文化融匯與現代知識分子的關系,不配手機和電腦,至今沒有任何聯系方式。溫方伊說,在南大能看到各種類型的老師,其中一些頗有士大夫氣。對他們的觀察和領會,多少會代入到這部戲的創作中。

談到和她接觸最多的呂效平,“他就是個三觀粉碎機啊。”溫方伊笑了。“呂老師的風格就是很慷慨激昂,會在世界觀上給你很多東西。”
“如果,生而不必為稻粱謀,我愿意一輩子當南大學生。”歷史系張生老師的話,讓溫方伊感觸良多。與那些讀大學越讀越郁悶的人相比,她覺得自己太走運了。
而南大兼容并包的空氣,溫方伊在“走出來”排《蔣公的面子》以后有了越發深刻的感覺。
“看看近年來其他學校排演的校慶劇,像浙大表現竺可楨的《求是魂》,東南大學的《吳健雄》,還有清華表現鄧稼先的《馬蘭花開》。很難說是呈現學生個人意志的作品。我們這個戲,估計很多學校是不會排的。”
不少人關心這個戲的最終命運,呂效平表示,在《蔣公的面子》的校園創作和排演過程中,從來不曾遇到阻礙。他多次舉例說,南京大學的校長和分管宣傳的黨委副書記,要在校內看這個戲,買不到票,都得自己想辦法。“因為他們的開明,才有我們這個戲。一方面我頌揚他們;另一方面,我也清楚地知道不要寄希望于他們。他們也明白,要想干預戲劇的生產,是要付出成本的。”從1922年吳梅先生南歸授曲到上世紀40年代的陳瘦竹,以至上世紀70年代末的陳白塵,南京大學是中國唯一一所90年來不曾間斷戲劇教育的綜合性大學。
董健教授認為大學應該把學生培養成和諧發展、具有獨立精神的人,而不是工具,這也是南大傳統中最可貴的地方。南大素來很難接受來自上面的行政干預和管束。在呂效平看來,這或許也是相比中戲、上戲等“體量”略小的專業戲劇院校,這部話劇能夠在南大順利出爐的一個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