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部禮賓司的工作說起來很簡單,就是負責中國這個國家的“迎來送往”。但是,難點在于,既要講人情,還要講政治。
他們正在做的,幾乎是世界上最艱巨的“服務業”為全球領導人提供服務,并且在細微中體現中國的政治態度。
在國家主席習近平此次出訪拉美三國及美國期間,第一夫人彭麗媛再次引起了外國領導人的注意國家主席、第一夫人穿什么,雖然是自備,但也需要來自外交部禮賓司的建議。
雖然按國際慣例,領導人多穿西裝,夫人在正式場合穿西裝,晚宴等輕松場合則可以著旗袍或者唐裝等,但總有例外。外交部禮賓司前代司長魯培新在《國際先驅導報》舉例說:1990年出訪印尼,印尼說歡迎宴會非常隆重,男士要穿“Blacktie”,禮賓司的工作人員誤以為是指深色西服系深色領帶,便同意了對方的安排,但實際上,對方指的是晚禮服。
不過外交部禮賓司要做的不僅僅是這些,一切正如外交部禮賓司所說:禮儀,是外交的敏感表情。
安排多國領導人出席的座次歷來都是最難的工作之一。據《環球》雜志報道,一位曾負責北京奧運歡迎宴會的禮賓工作人員說,既要考慮禮賓次序,還要考慮國家關系和宗教信仰等因素,避免敏感國家同桌或相鄰。
這場宴會,70人團隊的禮賓司面對的是一百一十多位外國國家元首、政府首腦、王室代表、地區領導人和國際組織代表及配偶。
禮賓司有一次挑選了國畫作為國禮。國畫大師黃胄開玩笑說,兩卡車的錢都買不了自己的畫,然后嚴肅地對其他畫家說,這是國禮,不應向外交部要一分錢。
上述媒體報道說,原先采用了由九個長桌拼成的九邊形設計,但在距離奧運會開幕式不到一周的第二次演練中,禮賓司發現對應桌之間距離過遠,于是臨時調整方案,將桌形改成九圓桌。
當天,時任國家主席胡錦濤與羅格、薩馬蘭奇,以及美國、俄羅斯、日本、法國、哈薩克斯坦、巴西、菲律賓、加蓬、巴基斯坦等國領導人一桌;其他八桌,則分別由另外八位時任政治局常委作為主人,與賓客同座。
今年3月,習近平到訪俄羅斯,送給普京一個特制繡像《普京總統肖像》。當天,普京正好與肖像上的“普京”戴了同一顏色的領帶,禮賓司所選的這一禮物顯然深得普京之心。
事后禮賓司也給制作繡像的工作室寫感謝信:“此訪是我政府換屆后我國家元首的首次出訪,是黨中央著眼外交全局的一次重大外交行動……習主席當面贈送給普京總統后,普京總統連聲稱贊,現場效果極佳。”
送給外國第一夫人的禮物則通常選擇茶具、衣物料,有時是飾品和護膚品。今年3月,在參觀坦桑尼亞婦女與發展基金會時,彭麗媛送出了“阮仕珍珠”和“百雀羚”護膚品,都是“國貨”。
1992年,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到日本訪問,則特意跟魯培新說“不想要老一套,不要準備景泰藍之類的瓷器了,要有點新意。”
禮賓司給出的方案是兩份代表東方文化的禮品國畫和印章,國畫大師黃胄等十幾位畫家參與討論。黃胄還對畫家們說,這是國禮,不應向外交部要一分錢。
最后,禮賓司和畫家們從上交的作品中挑出合適的一幅,送給日方。禮賓司還準備了5000個景泰藍的溫酒杯,送給中日友好的團體,甚至連賓館的服務生都人手一個。
寫賀電、參加外國領導人逝世的吊唁活動等,也是禮賓司的服務范圍。而賀電的措辭與兩國關系的溫冷密切相關。
在上世紀50年代,中蘇正處蜜月,中方的賀電是:“中國與蘇聯牢不可破的友誼已經并正在日益鞏固和發展。”
而到了1963年中國國慶時,外交部收到的蘇聯賀電,卻少了領導人名稱《環球》雜志報道,按照以往的慣例,電文中本應是領導人之間以“同志”相稱,可突然被改成了以機關向機關表示祝賀。
中國前外交部禮賓司副司長、曾是賀電執筆人的高建中在接受上述媒體采訪時說:“不署名的賀電是一種降格的做法。蘇方的賀電刻意避開了‘同志’的稱呼,顯然是為了表示對毛澤東等中國領導人的不滿。”當時正是中蘇交惡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