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領導人出訪的團隊和“排場”
2013-04-12 00:00:00莫靜清
iRead壹讀 2013年6期
2013年3月25日18時許，比勒陀利亞，雨季南非，暴雨忽來。作為新華社“打前站”的地面隨訪記者，吳黎明接到通知：習近平專機晚點。
領導人專機由民航客機“客串”
從莫斯科趕往約翰內斯堡，直至比勒陀利亞，吳黎明和同事們光在飛機上就耗時近19小時。4個多小時前，央視記者董倩也在連線中和同事張羽“吐槽”：咱們先來說一說南非和中國的地理距離……
這樣的距離對于領導人專機機組以及后勤保障來說，都是巨大考驗?！吨袊窈綀蟆吩读?年多前，胡錦濤訪問非洲八國時的專機保障細節，其中行程也包括南非。
之前，民航總局用一個月時間進行出訪前的準備。位于北京東北郊的中國民航校飛中心，從民航總局接受了任務：該中心從2006年月起，開始承擔中國領導人專機航線考察。
與此同時，民航總局專機辦的電話也打到了國航。領導人出訪用專機，一般由國航提供。
“專機由普通民航客機‘客串’。”據外交部前禮賓司代司長魯培新介紹，這樣做一方面不會造成浪費——國航也曾對領導人不設專機進行解釋：“一架波音747每天停飛的收入損失及折舊等財務費用要4萬美元，設一架專機，從成本上看并不劃算。”另一方面，則是出于安全考量，“飛機長時間不飛也會出問題?！?/p>
具體“操盤”飛行的國航專機辦還需執行許多“特殊任務”，比如緊急趕制“臺階”。這是專機航線考察組帶回來的“情報”——當時胡錦濤要出訪的利比里亞，其首都機場只有一部客梯，并且搖搖晃晃。于是中利雙方商定，由利方出資1萬美元，中方贊助5000美元，共造一部象征著中利友誼的新梯。沒想到利方把客梯造短了——距離機艙門還差40厘米，于是必須制作一個臺階。
再比如，帶兩把掃馬路的大掃帚“隨訪”——因為了解到贊比亞國機場上的碎石多，而這對“飛機的輪胎和發動機葉片有重大威脅”。沒想到，后來，這兩把掃帚在非洲最大的國家——蘇丹的機場也派上了用場。
還有各種突發狀況。就在專機抵達非洲中西部的喀麥隆后，專機機長剛躺下，便接到電話：機場里唯一一輛拖車，剛把專機拖到加油位置，就壞了——這意味著，沒法再把專機拖回專機坪了，因為這也是該國唯一一輛拖車。
機長趕回機場，黑煙中當地拖車司機一臉無辜：“我的車沒問題！只是太熱了，明天就好了，明天再拖吧！”
可任務不允許等到明天。最后，機長和正駕駛爬上了飛機駕駛艙（因為太晚沒有客梯了），他們先將飛機開滑到入口處，待拖車徹底冷卻后，發動拖車行進一點，再冷卻后，再行進一點……這樣，平時5分鐘的路程，拖了兩個半小時。當“老爺車”終于將飛機拉回專機位時，天快亮了。
為盡可能保證領導人休息，專機機組會比平時民航飛行更注重細節。胡錦濤非洲八國行程里，在飛往喀麥隆的途中，專機遇氣流并有顛簸加劇跡象，乘務長有些著急：如果這時提醒首長系安全帶，肯定會吵醒首長，不提醒，怕不安全。
在參看各項指標后，機長下令：上升，3萬9千英尺！乘務長頓時明白，這是飛機要選另一個高度層，避開氣流飛行。她很快下樓對等待的首長身邊工作人員說：馬上就好！
不一會兒，機長也下來，看見乘務長也不說話，光嘿嘿地笑；乘務長看著他也抿嘴樂。機長說：“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乘務長說：“我也知道你想告訴我什么”……
整個機組服務的艙位，據魯培新介紹，可分為四部分——從中也可一窺領導人出訪的“常備”團隊：國家領導人使用的首長席在前半段，包括客廳、辦公室和臥室；中間是部長席，供主要陪同官員乘坐；再往后是司局級官員席位，但在司局級席里往往還設有警衛和醫護人員席位——他們坐得離領導人近一些，可以更方便進出，及時為領導人服務。
最后的艙位給隨行記者和工作人員。
隨訪記者須懂“中國功夫”
此次習近平出訪，新華社分到的“配額”是專機記者兩名，另有兩名攝影記者。專機記者為兩名來自國際部的副主任，攝影記者來自中央攝影室。
此外，新華社還派出兩路地面記者增援。其中一路為5人組成的俄羅斯、南非地面報道團隊。隨訪記者大都為新華社副主任以上級別，即使其中一名文字記者是首次參與高訪報道，也已有在新華社工作20年的經歷。
該小組甚至還成立了臨時黨支部，一路由從事外事報道十多年的新華社中央新聞采訪中心外事室主任錢彤“爆料”授課。對于這位經驗豐富的主任來說，每次隨領導人出訪，最難的“撓頭事”已不是寫稿，而是“發稿”——通訊設施。
隨訪記者每到一站，最關鍵的便是建立便捷高效的通訊，以便及時準確發稿。此前跟隨習近平在坦桑尼亞訪問時，新華社記者就碰到了很弱的網絡信號，據稱是海底電纜出現了問題。
這次“轉戰”南非，還算順利，這要得益于同事此前的“中國功夫”。原來在南非，外國人上網需用護照注冊，并且要出示當地的入住證明，這讓隨訪記者們很無語……最后，新華社一位駐地同事試著和辦理入網手續的非洲小伙套起了“近乎”，套近乎的工具是“中國功夫”。在夸獎了對方身材很適合練功夫后，該同事提到自己弄張“Jackie Chen（成龍）”的簽名照稀松平常，于是接下來，順利聯網。
不過，這都比早些年記者們的隨訪條件要好多了。
新聞畫面里的“神秘警衛”
就在吳黎明和同事順利發出了習近平抵達南非的消息后，吳黎明的同行——央視記者很快也給“家里”傳了畫面。其實如果留意報道畫面，會有一些“意外”收獲。
比如領導人專機型號、神秘的“中南海保鏢”等。
一般來說，國家領導人出訪，從接機開始，到室內外參加活動，直到訪問結束，安全責任由東道國負責；而領導人的近身警衛工作，則由雙方共同部署。
中國公開資料中，有關領導人近身警衛的介紹不多，不過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安全與軍控研究所所長李偉，曾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談及國外領導人安保的借鑒經驗，“他們至少有五道防火墻?！?/p>
第一道防火墻是國家領導身邊的核心安保人員，他們緊隨領導人左右，要求反應敏捷迅速、在思想意識上決策果斷，隨時可以犧牲自己。
第二道防火墻，是跟民眾密切接觸的安保人員。他們泯然于眾人間，以便及時發現可能對領導人構成的任何風險，對不正?，F象和苗頭及時制止。“這個層面的安保分布范圍十分廣，他們與領導人的距離并無固定標準?！崩顐フf。
“要來的人早就被中方、俄方部門‘政審’過了，安檢不安檢并不重要?！?/blockquote>第三道防火墻，是指在定點范圍值守，監控周邊可能對領導人構成威脅的地點。公眾熟知的遠距離狙擊手，即屬此類安保；第四道防火墻則是提前考察地形地貌，制定出行路線。
最后一道防火墻同樣也須提前準備——與領導人出行的沿途醫院聯系，準備好急救措施，如備好與領導人相同血型的血。
當然，國外也并不會公開上述安保細節，李偉坦承，這五道防火墻是從國外領導人的選舉、演講、參加會議等一些具體安保做法中總結得來。
回至此次習近平訪俄，吳黎明此前一度覺得俄羅斯對安保的高度重視，甚至有些蠻不講理，但這次，俄羅斯警察“變臉”了。作為“習近平主席的隨訪記者”，吳黎明在莫斯科接機時，坐車到專機樓，門口警衛看到車證，一揮手便放行；而讓吳黎明大感意外的是，進入專機樓內時，俄方居然沒讓他和同事過安檢。
“想想也有道理，俄方提前把工作做得扎實，要來的人早就被中方、俄方有關部門‘政審’過了，安檢不安檢并不重要。”吳黎明在日記中寫道。
讓吳黎明更意外的還在后頭，“習近平主席乘坐的專機緩緩滑行而來，在拉起的紅線里，（俄）警衛們對記者的管理很松，我可以四處走動拍照，鳳凰衛視記者甚至有點越界做起了直播，警衛也不言語。一名記者甚至要求警衛幫忙拍照，警衛欣然接過手機，一陣狂拍。”
“從2006年的緊張到今天的寬容，我覺得安保作風改變的關鍵是中俄關系處得好的緣故。兩國領導人可以‘坦誠相見’……俄羅斯的警察們對中國人的態度也自然友好起來?！弊詈?，這位中國資深記者得出了結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