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樹 每一次，都在尋找出路

樸樹，小樸，今年四十了。

1999年，他第一次發專輯《我去2000年》，他在里面唱：“別做夢，你已24歲了，生活已經嚴厲得像傳達室李老伯。快別迷戀遠方，看看你家的米缸，生活不再風花月，而是碗里醬醋鹽。”

那個時候還沒有人發現“文藝青年”這個現在被用來解釋好多無法解釋的現象的詞匯。

而樸樹的歌詞是那么鞭辟入里地直指“文心”。

然而去年10月，跟張懸一起辦演唱會“樹與花”，他接受采訪時卻又說自己終于已經“長大了”。還說，“憂傷真是狗屎”。

原來，24歲時候對己的反省對人的教誨，那么不深刻。

當然不出人意料地，他在第一張專輯之后，抑郁了。蟄伏四年后推出第二張專輯，也是迄今為止的最后一張，《生如夏花》。他在里邊唱：“總算是流干了眼淚，總算是習慣了殘忍……人如鴻毛，命若野草。無可救藥，卑賤又驕傲。”曲調基本激昂，節奏感強，中文歌詞前面還有段英文Rap。著實沒有四年前那么囂張并悲憤了，而是高端時尚國際化了不少，但在膏肓級文藝青年聽眾的眼里，顯然也不再那么讓人眼前一亮了。但他們也蠻欣慰，為了這種找到出路的感覺。

再無下文。

直到十年后，他“全面復出”。這時候人們聽說，原來那之后，他是又病過去了。那“出路”并沒一通百通，又回頭堵上了，繼續專心跟自己較勁。那也好——果然還是樸樹。

管虎新片《廚子，戲子，痞子》片尾，他獻聲了一曲《送別》。這是十年后他再次發表新作，粉絲熱烈歡迎。

“過去的我缺點和優點都很明顯：缺點就是不自在，不自然，說好聽點是完美主義，難聽點就是很刻意；優點也很明顯，就是感情太多，特別充沛。”

“現在這個他”說。

他出身雙北大教授門，名氣蓋過許巍——并且是靠僅有的兩張專輯；跟前者相比，他多出一個特長帥，帥得能演電影。他還娶了個低調美女演員老婆，兩個人歲月靜好現世安穩，他的老婆感覺有點像黃磊那位，但黃磊也沒有像他這樣十多年專心致志地一門心思地光文藝著。還有些人也很專心致志，但文藝著、文藝著，掛掉了，比如文青朋友的另一個所愛，賈宏聲。至于那些女文藝青年們的最后所終，就更別提了，這被證明也不是女人的戰場。

但你仍然存在，我深深的腦海里，我的夢里，我的心里，我的歌聲里。

“長大了”？不打緊。你可知，不斷認為自己長大了、不斷否定自己，這不正是“文藝”的一個顯著特征？

文藝有風險，非樸樹者，需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