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妹造型相親
我踩著8厘米的恨天高,頭頂酒紅色雞窩頭,穿著暴露地出現在咖啡廳時,說實話,我跳樓的心都有,活到24歲,姑娘我啥時候這般作賤過自己。想起臨行時密友米豆豆的叮囑:“妞,江湖險惡,不行就撤。”
有幾個男人明顯想上來搭訕,被我眼里的小李飛刀“嗖嗖”逼退。來到訂好的席位,竟然沒有人。我的無名火“蹭蹭”躥到腦門,本來我就矜持地遲到10分鐘,那人居然還沒到,這是相親嗎?這是有修養的男人干的事嗎?我怒沖沖起身,喲,頭頂突然一痛,起身太猛,竟然撞到一個男人的下巴。更讓人郁悶的是,我痛得齜牙咧嘴,他居然沒事人一般。
“你好,是駱可可嗎?我是曾毅。”
“哼,曾毅,還鳳凰傳奇呢。”我沒好氣地嘟囔。哎,等等,曾毅不就是我今天的相親對象嗎?我捂著頭大囧。
不行,千萬別亂陣腳,別忘此行的目的。我穩穩怦怦亂跳的小心臟,送上一對白眼球:“曾先生,你也太沒誠意了,第一次就遲到,算了,我看我們不合適。”說完轉身就走,可是手臂卻被一雙大手牢牢抓住,動彈不得,一個磁性的男中音不慌不忙:“對不起,真的是恰巧有點急事。”
還沒等我做聲,我已經穩穩當當坐在座位上。咦,我是怎么坐下的?我沒動啊。抬頭,遇上一雙含笑的眼睛,再看那身高,足有1米8,英挺健碩,標準的型男一枚。如果外貌協會的米豆豆在,肯定流口水。可就算他是潘安宋玉,姑娘我也不感興趣。
“服務生,兩杯咖啡,不加糖。”沒等我開口,老男人自作主張。我氣結,想不明白爸媽怎么忍心逼我和這個大我7歲的老男人相親,真是大義滅親啊。不行,不能就這樣被他安排。
“不,我不喝咖啡,我要喝果粒橙。”我尖叫。一雙大手撫上我的頭頂,瞬間有一股電流穿過全身,依然是那雙含笑的眼睛:“那好,等著。”
我故意把飲料喝得呼嚕呼嚕響,蹺起二郎腿不停晃動。對面的老男人不做聲,探究地望著我。我被看得發毛,故作鎮定地說:“你看到了,我就是小太妹一枚,不適合你,咱們還是別在這相互折磨了,各走各的吧。”
他還是不動聲色,我有點崩潰。恰在此時,米豆豆打來電話問我軍情如何,我沒好氣地沖她河東獅吼:“回去再說,老娘正煩著呢。”
掛了電話,發現老男人皺了一下眉頭。好,有戲,我趕緊趁熱打鐵,掏出米豆豆備下的香煙點燃一支,開始噴云吐霧,不小心嗆一口,猛烈咳嗽起來:“死米豆,跑腿都跑不了,這不是老娘常抽的牌子嘛。”
“不許說臟話。”老男人的眉頭擰成疙瘩。切,我就說,不信一會兒惡心不走你。我又狠狠吸一大口,強忍著不讓自己咳嗽,老男人不緊不慢開口:“這樣很好玩嗎?要不要我教你怎樣吸煙?”說著,拿過我手中的煙按滅在煙灰缸里。我抓狂,到底是老狐貍,穿幫了啊……
我沮喪不已,算了,不裝了,演戲的滋味太難受。
“哦,那個誰,我今天是被逼來的,其實,我已經有男朋友,是大學同學,只是家人不同意……”我吧啦吧啦說一大堆,他始終沒說話,示意我把飲料喝完,然后就起身站起。我暗喜,耶,圓滿完成任務。
在門口發呆的空,他已經把車開過來:“上車。”我忙擺手。“上車!”他的口氣像在命令士兵,身后傳來汽車喇叭聲,我趕忙鉆了進去。
哎呀,大叔喜歡我
一路上,誰也不說話。偷眼望著開車的老男人,說良心話,他挺帥的,也挺有責任心的吧,我都把他氣成那樣了,還把我送回來。如果我沒有林飛,或許真的可以考慮他。對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把他介紹給米豆豆。我忍不住笑:“那誰,謝謝你送我回來。”我打開車門向他道謝,他不接我的話茬兒,眼睛直視前方:“我今晚有事,明天下午6點來接你,一起吃飯。還有,把你的頭發弄順,換身衣服。”說完,絕塵而去。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吃定我了嗎?他以為他是誰?我一聲哀嚎,連上樓的力氣都沒有了。向米豆豆通報完情況,那廝慢條斯理地說:“可可,憑直覺,我覺得你攤上事兒了,攤上大事兒了。”
“什么大事兒?”
“那大叔喜歡上你了。”
我慘叫一聲撲倒在床,愣怔片刻,給林飛打電話,鈴聲響好久他才接:“我這邊有事,回頭打給你。”
不等我吭聲,電話已經掛斷。我扔了電話,揪著雞窩發型幾欲氣暈,我知道他忙,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也不至于這般冷血吧。父母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就是因為身在兩地,他在另一個城市,有了自己的小事業,如果我和他結婚就必須離開父母。這段感情就這樣僵持著,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我問米豆豆:“如果是你,會怎樣選擇?”
她瞥我一眼:“切,這也叫個事兒,換成姐們兒早跟那人私奔了,生米做成熟飯,父母還能怎樣。”
那是米豆豆的選擇,可我是駱可可,我做不到,我不能讓自小百般寵愛自己的父母傷心,所以才在他們的苦口婆心下咬牙去相親。為了將相親搞砸,米豆豆出謀劃策給我換形象,她說男人都不會娶小太妹當老婆。可是,事情并沒有朝我們想象的方向發展,接下來該怎么辦?我希望林飛給我勇氣和力量,和我在一起,可是他只顧自己的事業。
心情黯然地走進浴室,摘下假發,將自己收拾干凈。鏡子里是一個清清爽爽的女生模樣,這才是我。
整整一天都躺在床上不肯動,直到電話響起,我以為是林飛,卻是曾毅:“下來,我在樓下。”心里忽然升起無名火,他以為他是誰啊,一個剛見過一次面的陌生人,憑什么對我呼來喝去。
“不去。”我斬釘截鐵。
“為什么?”
“親戚來了。”
“由你父母照顧,關你什么事?”
我氣結:“你來自火星嗎?我是說,我那個……大姨媽來了……”聽筒里是他憋到內傷的笑:“哦,這個親戚確實很麻煩,這樣,你下來,我們一起照顧它……”
這叫什么話,分明是調戲,哼,姑娘我還就不信了,現在就去會會你,除了多吃幾年咸鹽,倒要看看你還有哪些招數。
胡亂套T恤牛仔褲跑下樓,他坐在車里,看著我氣鼓鼓地坐上車:“嗯,還是這樣本色出演比較好。”
我說喜歡川菜,他偏偏去一家清淡的私房菜館。看著一桌子清湯寡水,我鼓起腮幫子。“親戚不喜歡那些重口味的菜。”他淡淡地說。
我一口水噴出來:“大叔,你不是那么無趣吧?”
他的劍眉蹙起:“你叫我什么?”看著他微微慍怒,我忽然有些氣短:“那個,在這個科技飛速發展的時代,相差3歲就是一個代溝,你比我大7歲,豈不更是隔代人?”
他很自然地掏出香煙:“來一支?”
我一把擋了回去:“不會。”說完自己先傻了,這回他沒憋出內傷,而是爽聲大笑。我的頭頂猶如一萬只烏鴉飛過,只得將臉埋進那一桌菜中。唉,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老帥哥玩潛伏
其實,大叔沒那么枯燥,他帶我爬山、郊游、打羽毛球,反正每個休息天都不閑著。父母很開心,我卻總會身不由己地發呆,林飛已經好久沒有打電話來,打給他只說忙,簡單幾句話就撂了。米豆豆說:“這很不正常,距離不但產生美,更產生小三,可可你得長個心眼兒了。”這話讓我的心突突亂跳。
那個黃昏,下班到家,一眼看到林飛的車停在小區外。我驚喜地跑過去:“你來怎么也不打個電話?”
他不自覺地退后半步:“可可,我有話跟你說。”
我不知道林飛什么時候走的,讓米豆豆說中了。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直到自己筋疲力竭。電話響了,我看也不看地摁掉,手機還是執著地響個不停。我抹一把淚水,不想讓父母擔心,接起來卻是曾毅,我哇地哭出來:“他不要我了……”
他在那端焦急地喊:“告訴我你在哪兒?”我掛斷電話,泣不成聲。
那晚,我在他懷里哭到天昏地暗,醒來,依然在他懷里,他就在車里那樣抱了我一晚,我對他說:“我想結婚了,我們結婚吧?”他點點頭。
這是父母最期望的結果,很快我們舉行了婚禮。新婚之夜,我醉得一塌糊涂,吐了曾毅滿身。事后,米豆豆說我一直喊著林飛的名字,她死的心都有。
可是,曾毅什么都不問,還是像以前一樣帶我到處玩,臨睡前道晚安回自己的屋子。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問他:“你就不想知道點什么嗎?”
他說:“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有關你的一切。”
他說,4年前他去親戚家串門,和從樓上沖下來的一個丫頭撞個滿懷,那丫頭吐吐舌頭,說聲“叔叔對不起”,轉身跑開,那樣清新活潑的容顏讓他過目不忘。后來,他偶然在親戚家留宿,樓上的燈光徹夜不息,夾雜著壓抑不住的哭泣,那個丫頭和父母傷心爭吵,只因感情受阻。哭泣聲讓他無來由地心疼,那時,他的心也傷著,因為感情甚篤的女友剛剛出意外離世。再后來他阻擋不住自己的腳步,頻繁地出入親戚家,只為遇到那個丫頭……再后來,他請親戚出面提親,讓丫頭無處可逃……
于是,相親那天他看到一個演技超級爛的小太妹,他知道這個丫頭重情重義,體恤父母,卻也柔弱無助,于是他越發泥足深陷……
“天吶,大叔你這是在演潛伏嗎?”
看到我瞪大雙眼,他壞壞地笑:“怎么,沒見過帥哥嗎?”
我嘿嘿干笑:“見過,只是沒見過這么老的。”
他瞬間撲過來……我只聽到自己細如蚊蠅的嚶嚀:“晚上我一個人睡害怕。”
(摘自《家家樂·下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