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慚愧,兒子都6歲了,我還沒怎么單獨帶過他。兒子親他媽媽,我也樂得做個“甩手掌柜”,所以,只要妻子在身邊,孩子的事我就不必多操心了。
前不久,妻子去考駕照,需在那兒住上一宿。而晚上,兒子得回城里學畫畫,不能再呆在鄉下姥姥家了,我就得全程“護駕”。我感到任務很光榮,責任很重大,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我把兒子送去學習班,兩個小時后,再接出來。媽媽不在,兒子一口一個爸爸,叫得蠻歡,我也很受用。只是一不小心露出了馬腳,偶爾會叫我“媽媽”——連他自己都笑了,因為媽媽在身邊時,他每天基本上要叫一萬聲媽媽。
可是,等到第二天“交接”時,孩子倒沒說什么,細心的妻子卻看出了問題:兒子的鼻子塞住了,額頭上有摔過的痕跡。我禁不起她三問六審,只得全招了:因為兒子半夜從床上摔下來,摔破了額頭;鼻子為何塞住我就不知道了。她問,是不是一直開著空調。我說沒呀,我是照你在時一樣吹電風扇的呀。妻子說,你呀你呀,到底不如做娘的細心,我不睡在外圍,那電風扇不是直接吹在兒子身上了嗎?你做爸爸的,也不挪一挪位置,睡到這邊來,替兒子擋著一點。這樣“評估”下來,我負全責,不但沒有功勞,連苦勞都沒了。
好在不久就有了“將功贖罪”的機會,妻子有事外出,我第二次做“全責爸爸”。妻子私底下勉勵道:同志,要好好珍惜!
那天,從學習班接兒子回來,又是風又是雨。我車開得特別慢,一切小心為上。到了家里,先替兒子洗好澡。兒子沒了媽媽的管束,幾乎要大鬧天宮。等到我洗澡時,我不斷在里邊喊兒子,惟恐他有什么閃失。這一夜,兒子全無睡意,看完了少兒節目,從這個茶幾跳到那個椅子,從沙發背后爬上來,又登上桌子,玩得不亦樂乎。我想:男孩子嘛,鍛煉鍛煉也是應該的,何況,我是難得當一回全責爸爸,就讓他樂個夠吧。因此,我不但沒罵他,還邊保護邊鼓勵他完成高難度動作。兒子興奮得一口一個“耶”。我不懷好意地趁機問幾句:爸爸好還是媽媽好?兒子說:媽媽好!一看我要放開他了,就趕緊改口:爸爸更好!
兒子終于睡了。所謂“吃一塹長一智”,這一回不能再出問題了。否則,不但負全責,說不定還要吊銷做爸爸的資格呢。兒子睡相不好,滿床亂轉,要不是我和妻子一邊一個夾著他,說不定半夜里就找不到他了。上次,他半夜里“咚”的一聲掉下來,嚇得我趕緊抱住,不住地撫摸他的額頭,可額角還是留下了印痕。于是,我遵照妻子的指示,在床的另一邊,緊密地靠上椅背。這一下,兒子總安全了吧。我又打開窗戶,感受了一下,天氣不怎么熱了,就關掉空調,讓自然風習習地吹過。過了會兒,又感覺有些熱,一摸兒子的背,出汗了。我就開著電扇。哦,電風扇得挪個位置,從我這邊吹吧。吹了一會,一摸兒子的手,似乎有些冷,我就調小一檔;擔心兒子的鼻子塞住,我又挪了挪方向,讓電扇別吹他的頭。這樣折騰了半夜,我自己也撐不住,睡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了,趕緊摸兒子,總是怕他冷,就順手拿過一件大人的薄衣服,蓋在他胸口。又一覺醒來,兒子后背都濕透了,我又趕緊將其拿掉。等到幾乎天亮了,我自己都感覺需要蓋毯子了,就把電扇關掉,再把那些衣服擱在他身上。可是,兒子一轉身,衣服滑下來了。我想,我總不能就這樣看著他吧,就從后背扣住紐扣,這樣衣服就不會滑下來了。
妻子回來“接收”時,兒子毫發無損,檢驗合格,可我卻困得不行。晚上,有妻子在身邊,我似乎卸了責任,一覺睡到大天亮。妻子揶揄我道:還敢與我在兒子面前爭寵,要知道,我這個媽在兒子心目中的地位不是輕易得來的哦。有本事,你再做全責爸爸!
編輯 吳忞忞 mwumin@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