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寫完作業,跑去書房,拿了一張打印紙和一個迷你小夾子。
他用尺子、鉛筆在紙上畫了不少橫線,接著他拿出剪刀,沿著那些畫好的橫線,剪了五六張規格相同的紙條。我問:“你弄這么多紙條做什么呢?”小家伙放下手中的紙條,說:“媽媽,我同桌軒軒上課總是玩。”“他玩什么呢?”小家伙說:“花樣可多呢,比如飛機。”飛機?那孩子把飛機帶到課堂上去了?兒子告訴我:“軒軒把橡皮、尺子和鉛筆擺成飛機的樣子,偶爾盯下黑板聽老師講,很多時候就盯著自己的飛機看。”哎呀,這可不好。“那,老師的提問,他能回答上來嗎?”“媽媽,我給你學一下軒軒回答問題的樣子啊。你得配合我。你問我‘8加8等于幾,軒軒你來回答’。我回答完問題你得說一句,‘坐下,讓你不聽課’!”嘿,小家伙給我安排了表演任務,我開始對這件事感興趣了。
我清清嗓子,剛要開始表演,兒子又攔住我:“別忙,我照樣子擺個飛機啊。”這家伙,還有道具呢!兒子三下五除二擺好了飛機。我笑著逗他:“導演,可以開始了嗎?”小家伙配合道:“開拍。”我開始說臺詞:“8加8等于多少?軒軒,你來回答。”兒子此時正盯著飛機看,然后慢悠悠地站起來,用極小的聲音說:“8加8,8加8,8加8啊……等于,等于……”說這話的時候,小家伙的眼睛還左轉轉、右轉轉,裝出一副思考的樣子,然后接著說:“等于,嗯,16。”我強忍住笑,裝著嚴肅的樣子說了句,“坐下!讓你不聽課!”然后哈哈大笑起來。兒子問:“媽媽,有趣嗎?”我說好玩兒。接著,我順勢利導地教育他:“你看,上課不聽講,結果是什么,回答問題就費勁,對不對?所以你上課必須全神貫注。”小家伙點了點頭:“嗯,媽媽,我上課注意力可集中了。我能很流利地回答上來。媽媽,我要做紙條了。”
接著,兒子拆掉了“飛機”,開始在紙條上寫字,一筆一劃,非常認真,拼音夾雜著漢字,邊寫邊想,邊想邊寫,寫累了,還甩甩發酸的小手,于是有了如下的字條。第一張寫著:軒軒,你上課要認真聽講。第二張寫著:軒軒,下課再玩,再做你想做的事情。第三張寫著:軒軒,上課要積極舉手發言。第四張寫著:回答問題聲音大一點會更好。第五張寫著:軒軒,記住我的話。
他用小夾子把這幾張紙條夾在一起,然后對我說:“媽媽,周一我就把紙條交給軒軒,讓他放在自己的筆袋里或者貼在書上,這樣他一看見,就能想起我的話,就能改正。”說完,小家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小腦袋,又拿起鉛筆,在每一張紙條的右下角,都畫上了一個笑臉,并且在最后一張紙條的背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鄭重其事。他說:“畫個笑臉,代表我跟他說話的語氣很柔和,不是怒氣沖沖的。”然后一臉滿足地把這一夾子紙條放進了筆袋。
我歪著頭看著兒子,摸摸他的臉,心里莫名地感動。從小到大,我曾經在上課的時候傳過很多張紙條給同學,或者問中午吃什么,或者問放學逛街去不,或者問某某題怎么做……唯獨沒有寫過這樣發自內心、助人進步的紙條。我可以這樣說,小家伙的心,是一顆無價的不折不扣的赤子之心。
編輯 吳忞忞 mwumin@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