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倒霉,只剩一個椰子球了
好早以前,給團團讀維尼小熊故事書。扉頁上是幾個主要角色的介紹,讀到小驢伊爾那段時,團團打斷我,“媽媽,什么是悲觀?”我想了想,回答道:“悲觀啊,就是什么事兒都往不好的方面想。比方說,點心桶里只有一個椰子球,樂觀的人看到了,會說:‘哇!太好啦!居然還有一個椰子球!’悲觀的人會說:‘唉,真倒霉,只剩一個椰子球了。’”
我停頓一下,拋給她一個問題:“如果是你,會怎么想呢?”幾秒鐘之后,我聽到的答案是——“我會想,怎么只剩下一個了。”
這個答案不出我預料,因為團團就是這樣一個愛較真、常糾結的孩子。
比方說,生病吃藥時,不小心打翻了藥瓶,藥水灑了一半,頓時捶胸頓足哭起來,堅持要重新再喝一瓶;再比如,芭比娃娃的小鞋子找不到了,立刻一臉愁容,滿世界追著我們幫她尋找小物件,仿佛找不到就要天塌地陷;還有一次,畫完水彩畫收拾工具,因為蓋子沒擰緊,綠色顏料流了一地,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先抽泣著說:“我后悔!”哭夠之后惡狠狠地自言自語,“以后我再也不用毛筆畫畫了,只用油畫棒和水彩筆!”
每每遇到這種情況,我和團爸就會相視苦笑,心里同時想著一個問題——這孩子怎么這樣呢?怎么一點兒也不隨爹媽呢?
“較真兒”和“糾結”
性格是可以改變的,我和團爸相信這句話。我們抓住一切時機,言傳身教,不厭其煩地把團團身上的“較真兒”和“糾結”連拉帶拽地扯到一旁,越遠越好。
帶著團團跟朋友聚餐,因為找停車位耗時太久,小孩兒有氣無力地說:“媽媽,我都快餓得不行了。”我急忙帶她到最近的肯德基買了一個漢堡。在餐廳落座之后,叔叔阿姨很抱歉地說耽誤團團吃飯了。我摟住團團的肩膀,很認真地說:“可是,我們今天壞事變好事啊,如果不是因為吃飯太晚,團團也沒機會吃肯德基呢!對吧?”團團舉起手里的漢堡,嚼著食物含含糊糊地說:“這是垃圾食品,媽媽平常不讓我吃!”
團爸偶爾會跟團團提起日后等她上了小學,本著就近原則,得去租面積小一些的學區房。小孩兒有點兒不樂意,嘟嘟囔囔地說:“我不想住小房子,我還想住大房子。”這時候,爹媽就會齊上陣,你一言我一語地歷數小房子的好處。“小房子好啊,媽媽不用花費太多時間打掃,省下的時間就可以陪你玩啊,給你讀故事啊!”“小房子比大房子能省好多錢呢!咱們可以用省下的錢去旅游,看人偶劇,聽音樂會,看電影,你說是不是?”團團聽了,眨巴眨巴眼睛:“還能買芭比娃娃,還能買書!”我趁勢說道:“對啊!你看!多好的事兒!”團團點著頭由衷地說:“那咱們還是住小房子吧!”
有時候,語言過于抽象,就得采取直觀教學法,讓她明白,只要換個角度看事物,就會有不同的感受。家里有一個精致的卡通陶杯,曾經被當做教學用具。我舉著小陶杯,等團團從上、下、左、右、前、后幾個角度觀察之后,說道:“如果你只從下面往上看,就只能看到一個單調的白色杯底,如果你只從上面往下看,就只能看到杯子里面臟兮兮的一層灰。那么,杯子外面這些漂亮的圖案——”說到這里,我刻意停下來,小孩兒反應很快,立馬說道:“就落下了。”有了這樣的鋪墊,很多事情再分析起來,團團的理解就會容易許多。
因幼兒園房屋要抗震加固,團團臨時轉到新幼兒園,雖然要面對種種適應問題,但是在我們的開導和幫助下,團團感受到很多積極的方面——起得早,中午睡得快;步行去幼兒園,早飯胃口大開;在新班級里年齡最小,倍受伙伴們的呵護;學會新知識,掌握新技能,更加自信;結交更多的新朋友……
瘋狂的杯子蓋兒
終于,潛移默化的結果逐漸顯現——
膠棒不知去向,團團不再哭鬧,甚至面對我的批評,她都能保持平靜,只是淡淡地說一句“媽媽,下次再買一個吧”或者“那我先用雙面膠粘吧”。
遇到我第二天要早早出門上班的日子,團團會問爸爸:“媽媽明天早走,今天晚上不能陪我睡,這件事有什么好處啊?”雖然只是一個問題,卻說明這種從不愉快事件中尋找積極因素的意識已經深入她的內心。
畫畫涂色的時候,我在一旁提醒:“以前你涂顏色,如果顏色跑出來了,你就會哭個沒完。現在多好,不那么較真兒了。”團團盯著手底下的杯子蓋圖案,指著多余的色彩,酷酷地來一句:“這是瘋狂的杯子蓋兒!”然后開懷大笑。
前些日子,我因為重感冒,幾宿睡不好,我跟團爸說:“感冒太難受啦!我這幾天嚴重睡眠不足,都瘦了兩斤啦!”團團湊過來,一本正經地說:“媽媽,這就是壞事變好事!”
暑假回姥姥家,趕上酷暑,小區里家家戶戶都開足了空調,時而斷電。當我揮舞著扇子抱怨小區電路老舊時,團團卻說:“媽媽,停電也挺好的,因為到處都暗暗的,我睡得更踏實!”聽團團這么說,我雖然有點兒汗顏,但是心里的花兒啊,怒放又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