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蝶兒》賞讀

粉蝶兒·和趙晉臣①敷文賦落梅

辛棄疾

昨日春如十三女兒學繡，一枝枝不教花瘦。甚無情便下得雨僝風僽②，向園林鋪作地衣紅縐③。而今春似輕薄蕩子難久。記前時送春歸后，把春波都釀作一江醇酎④。約清愁楊柳岸邊相候。

◤注釋

①晉臣：辛棄疾的朋友。

②雨僝（chán）風僽（zhòu）：形容風雨交相摧折。

③縐（zhòu）：一種有皺紋的絲織品。

④醇酎（zhòu）：醇酒。

◤簡析

從題目看，這是一首與朋友唱和之詞。既為唱和，則必然要增添一分朋友之間言語交際的情趣。從題目看，所賦之物為“落花”。“落花”的意象里蘊涵有曾經的美麗與而今的凋零。美麗的花朵凋零的景象當然容易引發傷感之情。既要有與友朋唱和之趣，還要對凄美的落花含深切之情，這次第，該如何落墨？

對于大家妙筆而言，落墨原來可以如此輕巧自若，樸拙成趣，情意深含。

詞的上闋從“昨日”寫起，將春天走過的一段路輕輕地轉成了近時間近距離的“十三女兒學繡”的一段情。十二三歲的女孩子學繡的花朵如何？詞人說，一枝枝都“不教花瘦”。不瘦者，肥也。那么小女孩兒手下一枝枝肥肥的花朵該呈現出多么飽滿鮮潤的美麗！可惜，很快便被“甚無情”的風雨僝僽得鋪成了園林里地面上折折皺皺的紅色綢布！無盡惜花意，盡含“紅縐”中。

昨日之春如彼，那今日之春呢？

哦，下闋中，詞人告訴我們：現在的春啊，就像輕薄蕩子一樣，已能看出他的感情是明顯不能持久啦！明知君要走，欲留怎能留？對于癡情的愛春之人來說，內心該脹滿何等深切的痛楚呀！于是，愛春之人便回憶起當初送春天歸去之后，那巴巴的眼神，那戀戀的心情，將眼前的一江春波都釀作了一江春天的醇酒！醉了眼，醉了心，卻解不了春去帶來的“清愁”！解不了“清愁”該當如何？詞人便約上“清愁”在楊柳岸邊等候，等候春天歸來……伴著凄清的淡愁，偕同心意相通的楊柳，多少癡情在其中！

看，被歸入豪放派的英雄詞人辛棄疾就這樣用其生花妙筆，和出了如此婉約諧趣的落花無情人有意的佳釀般的佳作。

◤名句欣賞

這首詞開頭的“昨日春如十三女兒學繡，一枝枝不教花瘦”展現了昨日之春怎樣的特點？全詞用了怎樣的表現手法，表達效果如何？

（1）“昨日春如十三女兒學繡，一枝枝不教花瘦”展現了昨日之春花開朵朵，飽滿鮮艷，美麗動人的特點。

（2）全詞運用了比喻、比擬、對比等表現手法，將昨日之春比作“十三女兒學繡”，將今日之春比作“輕薄蕩子難久”，還要約“清愁”在楊柳岸邊一起等候春天歸來，比喻生動，比擬新穎，對比鮮明，形象深切地表現了作者的無盡惜花惜春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