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華,劉長河
(福建省莆田監獄,福建 莆田351111)
當前,監獄民警的構成大體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剛出校門暫未踏入社會的學子考入的,這類人文化素質相對較高,接受新事物的速度快,但思想較為單純,個別民警容易被事物的表面現象所蒙蔽,處理問題的方式較為簡單。一類是轉業人員考入的,這類人有一定的社會經驗,容易抓住事物的本質,工作能力較強,但人際關系較為復雜,在執法過程中容易受外界因素的干擾,個別民警不能很好地處理情與法的關系。隨著監獄事業的發展,監獄人民警察與社會的聯系越來越密切,有些監獄民警經受不住改革開放、市場經濟帶來的負面影響,在執法過程中不時出現違法違紀的問題。具體表現為:
執法不文明是指個別民警毆打、體罰、虐待或指使、縱容他人毆打體罰、虐待罪犯,或對罪犯親屬或其他人員態度蠻橫、推諉、刁難。如2007年3月31日上午,某監獄民警黃某某組織罪犯出工勞動,行至監舍大門口時,由于中隊罪犯張某不遵守行為規范,其身體與民警黃某某碰撞一下,并且態度很差。民警黃某某沒有控制好情緒,當即甩了張犯一個耳光,張犯即喊“你為什么打我?”此時,部分已到操場集合的罪犯也跟著起哄并大喊“干部打人了!”黃某某又將張犯拉到監舍門外甩了兩個耳光。黃某某執法手段簡單粗暴并造成不良影響,根據有關規定,給予其行政警告處分。
執法不廉潔是指個別民警索取、接受、侵占罪犯及其親屬的財物;或是向罪犯及其家屬借錢、借物,為自己或他人牟取不正當利益;或是接受罪犯及其親屬的宴請、娛樂活動。如某監獄民警鄧某于2001年至2004年在擔任監獄某中隊指導員和某大隊大隊長期間,利用職務之便收受柳某、黃某等多名罪犯或罪犯家屬賄賂共計人民幣58250元,并為以上罪犯在調換工種等方面謀取利益。2006年8月30日,中級人民法院以受賄罪二審終審判決鄧某有期徒刑五年,并依法追繳鄧某受賄贓款。
執法不嚴格是指個別民警為牟取私利,或是擅自安排罪犯會見;或是違反規定為罪犯辦理減刑、假釋、保外就醫;或是為罪犯獎懲提供虛假材料;或是違反規定為罪犯提供特殊待遇等。如某監獄副大隊長陳某,2003年至2008年間,在為罪犯辦理減刑、假釋及安排勞動崗位時,利用職務之便,先后六次收受罪犯親屬、朋友賄送的人民幣共計73000元,并按罪犯或其親屬的要求,為罪犯安排好工種、報送有關減刑假釋的材料、照顧在押罪犯等。陳某因執法犯法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淪為一名囚犯。
有些民警在進入監獄系統之前,對監獄工作的艱巨性和重要性缺乏充分的認識,在實際工作中無法很好地處理工作強度與工作待遇之間的反差,加之社會上不良風氣的影響,個別民警放松了對自身的要求,以致在執法過程中出現了不作為、亂作為的現象。
一是部分民警不能正確認識自己的職責,職業道德缺乏,法紀意識淡薄,集體榮譽感缺失,工作中只講個人利益和待遇,責任心不強,存在著得過且過、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錯誤思想。二是部分民警缺乏應有的法律、業務知識,有的甚至還錯誤地認為只要達到教育罪犯的目的就行,規范執法、按程序辦案會束縛自己的手腳,會降低工作效益。一些老民警往往習慣于經驗辦案,不注重知識更新,對辦案中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缺乏應對能力。三是奉獻精神明顯下降。個別民警認為現在是市場經濟時代,凡事都以利益來衡量,無私奉獻已經過時。四是盲從心理突出。少數民警看到周邊人不該收的禮也收了,不該吃的也吃了,過得有滋有味,就是有人檢舉,最終也不了了之,于是不再堅守思想道德的防線,存在著法不責眾的念頭。五是僥幸心理嚴重。少數民警把工作中會不會出問題,交由“運氣”來掌控,聽天由命。因此,對工作馬虎了事,在崗不作為、亂作為,甚至出了事還認為那是“走霉運”。[1]
1.刑罰執行制度不嚴謹。監獄民警依法享有從事管理監獄、執行刑罰、教育改造罪犯的權利,擁有工價值的設定安排、工種的選用、月考核計分的評定及罪犯減刑、假釋、處遇等行政獎懲的執法權,這也為個別居心不良的民警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提供了方便。他們以國家賦予的權利為籌碼,為所謂的“看的順眼”、“關系犯”大開方便之門,并盡可能為其創造有利條件,使其獲得較高的工價值、獎分、輕松的工種、升級處遇、減刑等獎勵“正常化”、“合法化”。個別民警甚至利用手上掌握的執法權,對“看不慣”、“眼力不好”的罪犯設置障礙,使其獎勵縮小化,處罰擴大化,通過侵害罪犯的合法利益來樹立個人“權威”。在現行的監管體制下,有些監獄民警對罪犯濫用職權,貌似按章辦事、程序合理,實為實體不公、技術性腐敗。
2.警務管理制度不健全。目前,對民警的選拔任用和輪崗交流,一般只涉及領導干部,而基層民警則長期沉淀在某一個分監區。部分民警把職務升遷作為人生奮斗的目標,功利性較強,眼看年齡偏大,升職無望,與心理預期不符,其角色意識、責任意識慢慢淡化,轉而追逐經濟利益,以財物的收受達到物質上和心理上的滿足。同時,面對市場經濟下社會的多樣化心生浮躁、盲目攀比。那些收受罪犯錢物的民警,普遍有一種心態,認為監獄工作條件艱苦,責任重,收入與工作強度嚴重不符,以至心理失衡,行為放縱,最終一步步滑入犯罪的深淵。
3.思想教育成效不高。雖然監獄每年都要組織民警開展普法教育、警示教育、價值觀教育等活動,但基層民警肩負著教育與改造罪犯的重任,面臨著生產與改造的雙重任務,工作較為繁重,對監獄開展的這類活動也只是被動應付,很難觸及思想靈魂,無法達到警示教育的作用。
4.監督檢查乏力。一些基層領導錯誤地認為,監督多了,檢查多了,會影響民警的工作積極性,造成隊伍的不團結;礙于情面,對發現的問題視而不見;揭短亮丑,會損害監獄民警的形象,自己臉上無光。因此,對出現的違法違紀案件,不積極查處,而是盡量攬著、捂著、蓋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寧人,從而在一定程度上縱容包庇了民警的違法違紀行為。
要最大限度地預防和減少民警違法違紀行為的發生,最終達到民警“零違法違紀”的目標,需從以下幾個方面標本兼治:
思想決定行動。民警廣泛接觸罪犯,在一定程度上也會受到罪犯的影響,加之來自監獄系統的陳舊的管理方式以及社會上不良風氣的影響,易使民警在執法過程中產生不良傾向和錯誤的認識,導致監獄民警違法違紀行為的發生。要預防和減少民警的違法違紀行為,首先要從思想上筑牢防線。
1.認真學習法律法規及相關知識,增強監獄民警的社會主義法治理念。思想是行動的先導,理論是實踐的指南。要加強對監獄民警經常性的法律法規、廉潔從政教育的力度,加強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教育和守法教育,準確把握依法治國的深刻內涵。只有民警學法、知法、懂法,才能強化民警的社會主義法治理念,增強民警違法違紀的免疫力。
2.培養和樹立先進典型,踐行監獄人民警察核心價值觀。引導民警從身邊人、手頭事、具體案例中把握監獄人民警察的職業本質、工作要求及社會公德,并轉化為自覺行動,提高民警遵守規范、嚴格依法文明執法的自覺性。
3.樹立“從嚴治警就是最大的從優待警”的觀念,加強對民警的思想道德教育,提高思想覺悟,增強法制觀念和道德觀念,筑牢拒腐防變的防線,防止其在思想文化的多樣性面前失去主動性。
制度如渠,行為如水。渠道怎么設,水就怎么流。要預防民警的違法違紀行為,就必須加強制度建設,從源頭上遏制腐敗行為。
1.建立約束權力運行制度。確立以制度管事、以制度管人的良性機制,尤其要建立對權力的監督制度,對重大決策,如招投標、民警工作變動和提拔任用、罪犯行政刑事獎勵、處分等須經過集體研究評議,不搞“一言堂”;同時暢通訴求渠道,促進監獄民警規范執法,維護合法權益。
2.推廣獄務公開、政務公開制度。實行開門執法,落實公示制度,接受監督。對民警的職務任免及重大事項要公開條件,公開標準,公開測評,公開程序,公開結果;對罪犯的工種調換、計分考核,行政、刑事獎勵應一律公開化、制度化,接受服刑人員及其親屬和社會各界的監督,讓執法權在陽光下運行,促使民警自覺按章辦事,預防和減少民警違法違紀行為的發生。
3.強化離崗培訓制度。加強對民警的教育管理,對執法不文明、不嚴格、不規范的民警進行離崗培訓,本著“做什么精什么,缺什么補什么”的原則,提高基層民警的執法水平,規范民警的執法行為,將民警的違法違紀行為消滅在萌芽之中。
工作中,有些民警往往意志不夠堅定,心存僥幸,工作方法簡單粗暴,在不知不覺中陷入違法違紀的境地。如果這些思想上的苗頭,行動上的傾向,能有人適時提醒和勸阻,在民警尚未鑄成大錯之前,把思想教育工作做到位,許多時候都能大事化小,民警違法違紀的問題也能得到有效控制。筆者認為,要最大限度地預防和減少民警違法違紀行為的發生,達到民警“零違法違紀”的目標,關鍵在于預防。因此,要加大監督查處力度,實現關口前移。
1.加強監督,實現關口前移。監督檢查是防止權力濫用的關鍵。建立監獄、監區二級督察機制,構建警務督察網絡信息平臺,采取現場督察與電子督察相結合的方式,加強對民警執法的監督檢查,及時發現民警在執法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并督促民警及時整改。把預防的關口前移,一方面開展經常性的執法大檢查,對執法權的運行過程進行監督,確保權力運行到哪里,對權力的規范和制約就延伸到哪里,從而做到把問題盡可能地消滅在萌芽狀態。另一方面,要針對民警執法工作中容易發生問題的重點環節,加大監控力度,進行重點檢查或專項檢查,發現問題及時查處;堅持誡勉督導,立足于動態監督的原則,對工作中存在一般性問題的民警進行教育、幫助,使民警認識到“從嚴督察就是對民警最大的保護”,有效增強民警的法紀意識,規范執法,提高管理水平,實現依法治警、從嚴治警。[2]
2.加強對民警業余時間的監督,發揮社會媒體特別是民警家屬的監督作用,實現全面防控。實踐表明,民警的違法違紀大多發生在八小時以外的業余時間。為此,要建立民警業余時間的管理制約制度,把監督的空間由八小時之內向八小時以外延伸,從工作圈拓展到交友圈、生活圈,促使民警的工作和生活不偏離正常的軌道。要發揮社會媒體特別是民警家屬的助廉作用,實現對民警的全面監督。
基層民警長期工作在一線,工作壓力大,責任大,收入相對較低,一味進行從嚴治理,加大壓力,而政治上、經濟上、生活上始終得不到應有的待遇,必將產生抵觸情緒,甚至將不滿發泄到罪犯身上。若不盡快提高基層民警的政治、經濟待遇,要杜絕民警的違法違紀現象恐難奏效。因此,組織上應幫助民警解決應當解決的問題,保障民警的基本生活,讓民警無后顧之憂,安心教育改造罪犯。要逐漸縮小工作待遇與工作強度之間的差距,對工作盡職盡忠且工作年限較長的基層民警,在政治待遇、經濟待遇方面適當傾斜,讓民警充分感受到組織的關懷,增強民警的集體榮譽感,規范執法行為。[3]
加大查辦懲處力度,從嚴治警和從優待警并舉。樹立“從嚴治警就是最大的從優待警”觀念,對民警違法違紀行為,一經發現,要堅決查處,決不護短,決不遷就。要特別注重抓苗頭,抓違法違紀之初,防止民警越陷越深,不能自拔。對民警的處罰要分層次,根據不同情況給予相應處理。對違紀較輕的可采取離崗培訓、停職反省、責令檢查等方式;對已經構成違紀,造成影響的要堅決給予紀律處分;觸犯刑律的要堅決法辦,堅持做到有案必查,違法必究,發現一起查處一起,堅決克服執紀失之于軟、失之于寬的問題。同時,加大責任倒查和執法過錯責任追究力度,規范執法行為,杜絕監獄民警執法不文明、不廉潔、不嚴格的行為,加強對民警違法違紀行為的處罰力度,提高民警隊伍的整體執法水平,增強服務意識和工作責任心。[4]
社會的進步,總是伴隨著社會矛盾積弊的出現和解決。因此,要正確看待監獄民警的違法違紀行為,不能因為個別民警的違法違紀行為就否定監獄民警在管理監獄、改造罪犯、為社會的和諧穩定所作出的巨大貢獻,應該看到監獄民警隊伍的整體素質是好的。防治監獄民警的違法違紀行為,規范民警的執法行為,推進監獄民警隊伍的革命化、職業化、正規化建設,實現監獄民警的零違法違紀目標是一項系統的、長期的工程,需標本兼治,綜合治理。
[1]儲雪青,朱曉曄.監獄民警違法違紀案件之透析[J].中國司法,2004(12).
[2]李晗.檢察機關如何開展自身職務犯罪預防工作[J].發展,2010(4).
[3]陳合權,鄒衛農.公安民警職務犯罪的原因與特點探究[J].四川警官高等專科學校學報,2007(4).
[4]陳志剛.全面整治違法違紀[N].人民公安報,2006-07-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