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 姍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北京100038)
偵查過程中對血跡判斷,一般來自于專業的血跡分析報告。通常情況下,偵查人員會在案發現場對已發現的血跡外觀進行記錄提取,內容主要包括:所有血跡和每個血跡的尺寸、所有血跡的形狀、血跡的位置、血跡的分布、血跡的物理外表特征(如干燥、潮濕等)。除此之外,凡是與案情有關、可以影響血跡變化的因素都應該記錄在案。這些因素包括最初到達現場的辦案人員的行為,醫療急救人員的行為,當時的溫度、氣流等。
血液物證的研究內容不僅包括對血液痕跡、形態的分析,還應包括提取血跡本身的DNA測試。對血液物證的DNA測試結果作為一種特殊的證據,是因其自身準確率高、穩定性強等優勢在刑事訴訟中占據著重要地位。對于分析犯罪現場的血液痕跡物證,通過案例探討如何運用血液物證、總結血液物證運用經驗,對以后的案件偵破工作亦有指導作用。
關于血液的勘驗古已有之,無論古代的“滴血認親”還是近代的血型配對,都體現出人們對血痕勘驗的信任與重視。現代科學技術的發展則為血液檢驗注入了新的內容,精確率達99%的DNA測試,因為其精準率高而被廣泛地適用在偵查活動中。通過DNA測試,可較為精準地把握犯罪嫌疑人信息并與犯罪嫌疑人的DNA進行比對,對偵破案件起著重要作用。
浙江省海寧市發生一起惡性殺人案件,就是通過對血液DNA的成功提取,從而找到犯罪嫌疑人并提供有力證據的典型案例。勘驗人員搜集現場物證,并將帶有血跡的衛生紙作為現場DNA檢材送市公安局檢驗,同時對衛生間門內、墻上的血手印進行提取。后經物證檢驗發現,送檢現場衛生紙上的血跡為犯罪嫌疑人胡某清理完犯罪現場后去衛生間時所留。胡某因先后犯有盜竊、尋釁滋事等犯罪行為已被公安機關記錄在案,個人信息已被輸入數據庫。通過布控,抓捕小組將犯罪嫌疑人一舉抓獲。帶血衛生紙上的DNA成為破獲本案的關鍵。
血液脫離人體,經過時間以及外圍空氣的影響,顏色由鮮紅色—暗紅色—紅色—褐色—綠褐色—黃色—灰色逐漸發生變化。根據血跡中的氯隨時間逐漸向基質周圍滲透的原理,可用硝酸銀測定氯滲透范圍從而較為精準的推斷時間,刑事科學技術手段已經越來越精準地從血跡信息中分析出作案時間。發生在2004年“2.21高平殺人案”就是成功運用血跡形態推斷作案時間,從而確定犯罪嫌疑人的一個成功案例。偵查人員通過對現場血泊血跡的分析鑒定,血液顏色呈暗紅色,案發大概離偵查時間相隔10多小時。隨后對嫌疑人群進行排查,根據檢驗報告,顯示犯罪嫌疑人衣物上的血跡與死者DNA吻合,而且其褲腳處的血跡停留時間與案發時間亦相吻合。在有力的物證及科技檢驗面前,犯罪嫌疑人如實地交代了自己的犯罪過程。
殺人案件中,血液物證是重要證據不容置疑,故作案人往往熟知DNA檢測的精準性而隱藏血跡物證。但是,洛卡德交換原理解釋了物質轉換的規律,通常情況下,現場遺留血液以及痕跡都應該在受害者與施暴者之間相互轉移,因此,偵查人員在搜集血液物證的過程中,一定要點廣、心細、面全,從細微之處發現有利于案件破獲的重大線索。
結合上面案例來看,案例二中偵查人員通過具體分析案情,由血跡檢測確定案發時間從而確定潛在作案人群,這種豐富的工作經驗是案件破獲的重要原因。同時,重建血樣庫(DNA信息)可以為案情分析和相關結論提供依據,在案件偵查期間可能出現一些保守的推測,案例一中把已有犯罪嫌疑人的有關數據進行錄入,在后來的數據比對中就很容易的鎖定犯罪嫌疑人。客觀的數據以及建立在客觀數據上的合理分析,為后來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訴訟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除了對血液本身進行 DNA測試鎖定犯罪嫌疑人外,在重大案件中,血液痕跡形狀及分布的分析與判斷,也能夠從另一方面了解案發時現場的情況。點狀型血跡、流柱型血跡、噴濺狀血跡等血跡形態,因為產生原因不同而形成了形態迥異的面貌,根據過去的經驗及力學的科學原理進行歸納分析,結合案發現場的痕跡,往往能夠推斷出受害者遭受侵害的方式。準確記錄血跡的大小、形狀、分布、位置、全部外觀,以及案件中可以造成血跡外觀變化的所有事實,不僅能夠重現流血事件還原案發現場,而且保持了“物證鏈”的完整性。這對于成功的重現犯罪現場和對犯罪嫌疑人的起訴,都有決定性意義。
根據偵查經驗,血跡形態多樣、血跡數量多樣的犯罪現場,一般情況下都是第一現場。但犯罪地如果有下列情況,則往往是經過轉移的第二現場:尸體上有嚴重開放性損傷,但尸體所在地點卻沒有噴濺血點和血泊,尸體周圍血跡少;尸體上的流注血跡難與地面相聯系或流注反映出的尸體變化為移尸形成;地面可見移尸的血拖痕。但是,這也只是一般規律,一定要意識到在分析判斷中,還要考慮很多因素,不能根據單一的原因就給出結論,必須緊密地結合現場實際進行綜合分析,才能得出客觀正確的意見。
通過觀察血滴的形態,可以大致確定血滴滴落的高度,從而進一步推斷滴落血滴的主體位置。綜合分析血泊、噴濺血以及血流注在現場的分布形態和走向,并結合尸體創傷部位還可以確定被害人受傷時的體位、在現場中的位置和兇手所在位置。受害人受傷的位置、體位姿勢和體位變化,決定了血流注的軌跡和分布形態。例如江蘇吳縣王宜強特大殺人案中,被害人的藍色桑塔納轎車內濺有大量血跡,根據車內血跡形態分析,被害人應該是被作案人從后側將其頭部控制在車座靠背上方,同時用利刃割其頸部致其死亡。分析車內為案發第一現場,后將尸體移尸處理,造成第二現場,從現場噴濺狀血跡和車內血跡形態看很相似,是在短時間內形成的兩個現場,故實為一案。案件破獲之后,也證實確實如此。
血液痕跡是作案人留下的鐵證之一,但是,在利用血液痕跡進行現場分析時,應該注意到一個問題,就是作案人往往會偽裝一些血跡形態來迷惑偵查人員的偵查視線。
偵查實踐中通常遇到作案人利用動物血跡或其他人的血跡來偽裝現場,這種偽裝容易發現。有的作案人采用大面積割傷的方式用自己的血液偽裝,使偵查方向出現錯誤。
有些作案人往往會采用某種工具,比如使用注射器針頭控制出血,制造各種有利于自己的血跡形態擾亂偵查人員視線。因此,在運用血液物證時,不能被簡單一處或者兩處的血跡迷惑了偵查視線。根據事物普遍聯系的規律,在現場勘查過程中,一定要把血跡和其他現象聯系起來,進行綜合分析判斷。切忌簡單分析某一處血跡;切忌分析問題沒有準確、充足的事實依據,主觀臆斷。要把案發現場的各個物證綜合在一起,努力發掘案件的事實真相。
總之,血液物證給偵查機關破獲案件提供了有力證據,但是,正如所有物證的屬性一樣,“物”本身并不會說話,需要通過人的操作運用才能成為刑事案件中的證據。正確、精準的操作和分析血液物證,才能發現真相、告破案件。運用不當則會造成后果嚴重的冤假錯案。發現過往案件偵辦中的不足、總結成功的經驗與失敗的教訓,才能更加科學合理的通過血液物證找準偵破點、破獲案件,且能經受住法庭調查和控辯雙方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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