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 昇
(四川建筑職業技術學院,四川 德陽618000)
控制股東的概念經歷了一個發展的過程,已經從持股標準擴展至實質標準,從簡單多數的客觀標準擴展至注重實效的推定標準。實質股東包括在冊股東及間接持股、擁有投票權、基于控制協議等實質上能夠行使股東權利的主體。在現代公司體系中,一些不具有股東身份的外部主體雖不持有公司股權,但其行使著股東的權利。由此可見,在法律形式上,并非只有登記在冊持有公司股份的人才能成為控制股東。
我國《公司法》第217條第2項①控股股東,是指其出資額占有限責任公司資本總額50%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總50%以上的股東;出資額或者持有股份的比例雖然不足50%,但依其出資額或者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決權已足以對股東會、股東大會的決議產生重大影響的股東。雖然采用概括式立法規定了控股股東的界定標準,但未規定上市控制股東的概念。而《上市公司收購管理辦法》第84條②投資者為上市公司持股50%以上的控股股東;投資者可以實際支配上市公司股份表決權超過30%;投資者通過實際支配上市公司股份表決權能夠決定公司董事會半數以上成員選任;投資者依其可實際支配的上市公司股份表決權足以對公司股東大會的決議產生重大影響;中國證監會認定的其他情形。則補充了《公司法》立法的不足,在實踐中更具操作性。筆者將控制股東界定為:持有被控制公司發行在外50%的股份,或者其持股雖然不足50%,但能以選舉、任命董事的方式或其他能夠依據公司章程的安排或者股東會決議對公司的經營方針、人事以及財務政策等重大事項產生決定性影響的股東。
董事會履行監督和管理的職能,只有從制度層面強化董事會的監督權,才能更好地履行公司的經營決策和業務執行,更好地保護股東和其他利益相關的權益。
董事會職責應包括戰略服務與戰略控制。公司管理權與監督權的分離,使董事會更加傾向于獨立性,但從我國目前的司法實踐來看,卻并未產生應有的效果。相反,控股股東幕后操縱、經理層大權在握、董事會淪為工具、監事會形同虛設的現狀成為了我國公司尤其是上市公司的普遍寫照。董事會踐行立法規定職能的情況并不統一,應當承認,董事會的構成狀況與其職能履行存在著密切的關系。[1]強化董事會的監督,并非要忽略其管理決策職能,從管理學角度分析,董事會的各種職能應相互交叉、密切配合。
董事會對職業經理人的監督包括事前、事中和事后監督。職業經理人的任職資格不但要符合公司章程規定,其還需具有責任心、事業心、優秀的品質及成熟的自信,只有合乎道德標準的領導才能長期有利于股東財富最大化;對經理層行使職權的事中監督,主要是對其履行義務的情況進行監督。經理人擁有了經營管理公司日常事務的相當權力,權力只有在責任的提醒下才不會被濫用;對經理人行使職權的事后監督機制主要在于加重其責任,當其違反法律、法規和公司章程,給公司造成損失的,應對公司承擔責任。
根據國美電器的《公司章程》,股東大會是公司的權利機構,董事會是公司的日常決策機構,以黃光裕為代表的控制股東控制公司的董事會。公司利益由董事會的安排決定,因此,董事會成員的席位數是國美電器控制權爭奪之癥結,董事會人員的“站位”直接影響公司的權力結構。代表不同利益的股東選擇利益相關者,各方利益互相制衡、相互制約。
然而,在黃光裕與陳曉“控制權爭奪”事件中我們看到:國美電器第一大股東黃光裕持有國美1/3的股份,董事會成員中代表黃的利益極少;而陳曉陣營僅持有國美10%左右的股份,但代表其陣營的董事會席位數卻不在少數。黃光裕利用資本多數決原則獲取利益,修改公司章程以達到完全控權的狀態。本想通過控制董事會保持著對國美的絕對控制權,不料卻給陳曉的管理團隊留下“制度反擊”的機會。在雙方控制權博弈的過程中,股東會上黃光裕作出的“否決貝恩資本派駐在國美的3名董事”的決議被以陳曉為代表的董事會否決。最終,貝恩資本委派的3個代表順利進入國美董事會,造成了國美董事會結構的再次失衡,而這種失衡是陳黃沖突深化的一種表現。
中國證監會在2001年發布了《關于在上市公司中建立獨立董事制度的指導意見》,標志著獨立董事制度正式在中國上市公司中推行。朱慈蘊教授認為:“獨立董事制度無非是人們尋求解決公司內部權利結構失衡現象,或為內部人控制,或為大股東變相控制,而選擇的解決問題的路徑。事實上,上述問題在我國公司也普遍存在,因而,嘗試獨立董事制度解決問題的方法之一,至少是一種有意義的探索”。[2]
濫用權力、中小股東用腳投票、信息的不對稱性以及缺乏有效的監督約束機制,成為控制股東控制董事會的土壤。引進獨立董事,對董事會的監督尤其是對執行董事的制衡與約束將起重大作用。所以,獨立董事的首要職責是對控股股東濫用控股權進行制衡,協助董事會考慮所有股東利益,尤其是維護公眾股東的權益。
人格獨立是獨立董事制度的基礎,由身份獨立再到獨立的人格。保持人格獨立是獨立董事履行職責的保障,也是公司治理的內在要求。[3]獨立人格表現為不得為親屬、不存在雇傭關系、不得為公司服務。
經濟利益獨立是獨立董事制度獨立性的核心所在,履行職責時應以公司整體利益為根本,不能代表部分股東或管理層的利益。
權力獨立是獨立董事保持其獨立性的實質性保障條件。若獨立董事不享有獨立的權力或不存在獨立有效的行權機制,獨立董事制度只會淪為空談。
從國美電器“控制權爭奪”事件來分析,獨立董事發揮的作用不及理論研究者所設想的那樣完美。無論是對國美電器行為、黃光裕個人行為、陳曉與貝恩投資公司協議、陳曉之股權激勵計劃實施,還是對雙方的隔空指責等,都缺乏應該承擔監督職責的獨立董事的聲音。獨立董事監督職能的缺失,會導致董事會變成脫韁的野馬,破壞股東大會與董事會之間的平衡關系,進而最終導致公司內部治理的混亂。
代理成本理論是公司監事會制度產生與發展的基石,大陸法系國家監事會產生和發展的理論基礎主要為委托代理理論和孟德斯鳩分權制衡理論。正如亞當·斯密指出:“在錢財的處理上,股份公司的董事為他人盡力,而私人合伙成員則純粹是為自己打算。所以要想股份公司的董事視錢財用途像私人合伙公司成員那樣用意周到,那是很困難的事。”[4]有學者指出,公司制是分權制衡的國家治理模式在企業治理上的再現,是其三權分立的政治制度在經濟生活中的具體運用。這一結論的得出,不僅是符合歷史事實的,也是符合邏輯規律的。[5]公司是資產階級運用分權制衡的理念創制國家治理制度之后,又依據同樣的基本原理所創造的又一杰作。
我國《公司法》第54條規定了監事會的職權與行使,但這些監督職權的賦予,是基于公司治理與監事會有效發揮作用的良好假定和美好愿望。事實上,在我國的法律實務和實踐中,這種假定和愿望被證明效用并不太大。在國美電器“控制權爭奪”事件中,監事會集體失聲,監督職權未予表現。
國美戰爭的肇端,在于黃光裕作為國美第一大控股股東,堅持對國美實行控制權,把國美這樣一個公眾公司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黃光裕作為控股股東,又是董事局主席,實際上控制著董事會。董事會作為企業運作的實際執行機關,牢牢被大股東控制著,而管理層受聘于董事會,對董事會負責。如此一來,控股股東實際控制著公司的董事會、管理層,公司成為控股股東的代言人,缺乏對其他股東的保護機制。陳曉作為國美電器的總裁,固然再有能力,其權力也牢牢被黃光裕所掌控,很難施展拳腳。大股東依靠“一股獨大”實際控制著公司,是很多民營企業所面臨的實實在在的企業機制問題。
控制股東能否自我監督,不僅是控制股東本身技術性問題,也是控制股東的素質問題。這個問題能否解決,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諸如國美電器之類的上市公司能否一如既往地做強做大,成為企業中的佼佼者。
[1]鄧榮霖,陳東,現代企業組織制度[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8:208.
[2]朱慈蘊.中國引進獨立董事制度應注意的若干問題[A].[日]濱田道代,吳志攀.公司治理與資本市場監管——比較與借鑒[C].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244.
[3]李哲軍.獨立董事:從身份獨立到人格獨立[J].求索,2004(12).
[4][英]亞當·斯密.國民財富的性質和原因的研究(下卷)[M].郭大力,王亞南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74:303.
[5]鄭若山.公司制的異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