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張彪綁架案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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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京師范大學 刑事法律科學研究院,北京100875;2.新鄉市人民檢察院 政策研究室,河南 新鄉453200)
被告人張彪因瑣事對其妻弟齊國強心存怨恨,遂起意綁架齊國強之子齊杰。2005年4月12日下午5時許,張彪令原審被告人柳鶯在東江市逍遙旅社開好房間,并以齊杰母親服毒自殺、在東江市住院、要帶齊杰前去探望為由將齊杰騙至已經安排好的房間。12日20時40分至13日17時期間,張彪數次指使柳鶯與齊國強電話聯系,按其意思聲稱齊杰在她手中,向齊國強勒索贖金3萬元,并威脅不準報警。柳鶯事先按張彪安排開設一郵政儲蓄賬戶,13日17時許,齊國強將3萬元贖金分二次存入該賬戶。之后,張彪害怕罪行敗露,起意殺人滅口。13日20時許,張彪將齊杰帶至東江市郊區山上,將齊杰上衣掀起裹住頭部,先用手機充電器電線勒住其頸部并拳擊其頭部,后又抓住其頭向地上撞擊。張彪認為齊杰已死亡后,即逃離現場。經法醫鑒定,齊杰所受損傷屬輕傷。
東江市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判決如下:被告人張彪犯綁架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被告人柳鶯犯綁架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并處罰金人民幣10 000元;作案工具小靈通手機一部、手機充電器電線予以沒收。
一審宣判后,東江市人民檢察院提起抗訴??乖V理由:張彪在綁架犯罪中實施了殺害被綁架人的行為,盡管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沒有造成被綁架人死亡的結果,但同樣應當適用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條“殺害被綁架人的,處死刑”的規定。
省高級人民法院審查東江市人民檢察院的抗訴意見、省人民檢察院的支持抗訴意見及出庭意見后認為:《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條第一款所規定的“殺害被綁架人”,不僅要有故意殺人的行為,還要有死亡結果的發生。本案中原審被告人張彪雖然犯罪手段殘忍、情節惡劣,但其行為僅致被綁架人輕傷,并未造成被綁架人死亡,故對其不應適用“殺害被綁架人的,處死刑”的規定,原判適用法律和量刑并無不當。對抗訴意見、支持抗訴意見和出庭意見均不予采納。辯護人辯護意見成立,予以采納。原判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定罪準確,量刑適當,審判程序合法。據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八十九條第(二)項之規定,作出裁定:駁回抗訴,維持原判。
刑法第239條:以勒索財物為目的綁架他人的,或者綁架他人作為人質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致使被綁架人死亡或者殺害被綁架人的,處死刑,并處沒收財產。以勒索財物為目的偷盜嬰幼兒的,依照前款的規定處罰。
刑法修正案(七):將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條修改為:“以勒索財物為目的綁架他人的,或者綁架他人作為人質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情節較輕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狈盖翱钭?,致使被綁架人死亡或者殺害被綁架人的,處死刑,并處沒收財產。”“以勒索財物為目的偷盜嬰幼兒的,依照前兩款的規定處罰。”
本案的爭議問題集中于兩個方面:(1)“致使被綁架人死亡或者殺害被綁架人的,處死刑,并處沒收財產”的規定,是否屬于刑法上的結果加重犯?(2)對“殺害被綁架人”如何理解,是否包括殺人未遂?對殺害被綁架人未遂如何適用法律?
(一)關于“致使被綁架人死亡或者殺害被綁架人的,處死刑”的規定,是否屬于刑法上的結果加重犯?
從概念上看,結果加重犯指行為人所實施的危害行為,造成刑法典規定的對行為人升格法定刑,加重處罰的危害結果的情形。從具體特征上看,首先,結果加重犯的危害行為與加重結果之間存在因果關系,具體表現為行為人在其罪過支配下僅實施了一個危害行為,該危害行為符合刑法典對具體犯罪所規定的基本的犯罪客觀方面構成要件,能夠成立犯罪;其次,結果加重犯的成立是以基本犯成立犯罪作為基本前提的,基本犯罪構成要件是成立結果加重犯的前提和基礎,加重結果不能離開基本犯罪構成要件孤立地存在。[1]由此分析:
1.沒有爭議的是:致使被害人死亡,是綁架罪的結果加重犯
何為“致使被害人死亡”?立法機關對致使被害人死亡所做的解釋是:由于在綁架過程中對被綁架人使用暴力、捆綁過緊或者進行虐待等原因致使被綁架人死亡,以及被綁架人在綁架過程中自殺身亡等。依該解釋,行為人對被綁架人死亡在主觀上是過失心態,客觀上僅實施一個危害行為即綁架行為,且死亡結果的產生是基于綁架行為的實施。因此,致使被害人死亡是綁架罪的結果加重犯。致使被害人死亡應包括在綁架過程中過失致人死亡與在綁架過程中故意傷害致人死亡這兩種情形。
2.“殺害被綁架人”是否屬于綁架罪的結果加重犯
應當明確的是,殺害被綁架人存在于綁架過程中的非法控制人質階段,綁架的目的是否實現不影響其成立。具體可表現為以下幾種情形:第一,非法控制人質后,由于勒索財物或其他目的得不到實現而殺害被綁架人;第二,非法控制人質后,先故意殺害人質再隱瞞其死亡事實提出不法要求;第三,人質被非法控制后,進行反抗、逃跑而被殺害;第四,非法控制人質后,勒索的財物已在自己控制范圍內或其他非法目的已達到,為了滅口或防止人質向偵查機關提供線索而殺害人質。
(1)有的學者認為,殺害被綁架人是綁架罪的結果加重犯。綁架罪的基本犯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若發生致使被綁架人死亡或者殺害被綁架人情形的,是綁架罪的結果加重犯,處死刑。在這里,致使被綁架人死亡,無疑是過失致人死亡;而殺害被綁架人,明顯是為了殺人滅口、逃避法律制裁,屬于故意殺人。但該條并未規定對此種情況應當實行數罪并罰。這可以說明我國刑法中的人身傷害類的結果加重犯,其加重結果的形式,不但包括過失也包括故意。[2]雖然不得不承認該立法例屬于結果加重犯,但究其內涵,并不符合結果加重犯的特征。如前所述,結果加重犯客觀上僅實施了一個危害行為,加重結果是基于基本犯產生的,并且兩者間存在直接的因果關系。但在殺害綁架人的情況下,人質的死亡均是發生在已經被非法控制后,即綁架行為完成后,綁架行為和殺人行為是兩個行為,死亡是由殺人行為而非綁架行為造成的。因此,殺害被綁架人不符合結果加重犯的構成特征,不應認定為結果加重犯。
(2)有的學者認為,殺害被綁架人是綁架罪的結合犯。結合犯,是指數個原本獨立的犯罪行為,根據刑法的明文規定,結合成為一個犯罪的情況。所謂獨立的犯罪,是指依附于其他任何犯罪,符合獨立的犯罪構成的行為。綁架殺人就是結合犯。[3]在結合犯中,甲罪與乙罪是一種相互獨立且并列的關系,如強奸殺人罪、搶劫殺人罪,其中強奸罪與殺人罪、搶劫罪與殺人罪都是獨立且并列的兩個犯罪。那么依此觀點,殺害被綁架人是綁架殺人中的一種獨立的故意殺人行為。但是,如上所述,殺害被綁架人發生于人質被非法控制的階段,殺人行為與綁架行為并非完全相互獨立且并列的兩個行為,殺人行為是包含在綁架行為的過程中的一個相對獨立的行為。因此,殺害被綁架人不應認定為結合犯。
(3)有的學者認為,殺害被綁架人是綁架罪的情節加重犯,既可以是殺害被綁架人致死,也可以是僅有殺害行為而無死亡結果。但是,既然立法者已經為“殺害被綁架人”設定絕對刑死刑,若肯定情節加重必然出現如下情況:凡是對被綁架人實施殺害行為,不管結果造成輕傷、重傷、嚴重殘疾還是死亡,不管是犯罪預備、中止、未遂還是既遂,都無一例外必須判處死刑。這顯然不符合罪責刑相適應原則。另外,從被綁架人安全考慮,既然只要實施殺害行為就要判處死刑,不區分犯罪預備、中止、未遂與既遂,勢必增加了被綁架人死亡的可能性。因此,殺害被綁架人不應認定為綁架罪的情節加重犯。
(4)那么,究竟如何認定“殺害被綁架人”的性質?個人認為,不宜對此做出嚴格的定性而將其歸入哪一類情形,只需將其界定為一種法定的包容行為,即在殺人行為導致死亡結果出現的情況下,綁架行為包容了殺人行為,以綁架罪定罪并升格法定刑為絕對死刑。至于為什么不將其定性為“包容犯”,是因為包容犯包含犯罪未遂的情形,而綁架過程中“殺害被綁架人”是嚴格解釋為殺死被綁架人,不包括殺人未遂的情形(具體將在下個問題中進行闡述),所以同樣不能認定為包容犯。
綜上所述,刑法第239條中“致使被綁架人死亡”是綁架罪的結果加重犯;“殺害被綁架人”不宜認定為綁架罪的結果加重犯,同時將其歸類為情節加重犯或者結合犯也是不合適的,應當認定為一種包容行為。
(二)關于對“殺害被綁架人”如何理解以及殺害被綁架人未遂的法律適用。
1.主張“殺害被綁架人”包括殺人未遂的理由
(1)刑法對綁架罪規定了最為嚴厲的法定刑。一般情況下量刑幅度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情節較輕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對致使被綁架人死亡和殺害被綁架人兩種情形則規定了唯一的絕對確定的法定刑死刑,明顯重于故意殺人罪、具有加重情形的搶劫罪、強奸罪。這樣的設定反映了立法者對綁架罪不同尋常的否定性評價。綁架的目的大多是錢財,這種行為的社會危害性比搶劫更為嚴重,其侵犯的主要客體是人身權利,高于財產權利的權利。一方面,綁架不僅僅加害于被綁架人,并且直接威脅被綁架人的親友,危害性更廣;另一方面,綁架行為往往伴隨的不僅僅是暴力,而且是持續的暴力,并伴隨著人身自由的一定時間段的被剝奪,而不像搶劫,暴力是當場瞬間的,也基本不伴隨著被長時間強制或者拘禁的狀態,所以綁架行為對受害者的身心傷害往往更深。刑法對致使被綁架人死亡和殺害被綁架人的情形設定絕對死刑是對這兩種行為的綜合評價,對其處罰理應重于對兩行為的單獨處罰,若將殺人未遂排除適用死刑,則有違立法原意。
(2)以綁架罪與故意傷害罪做比較。刑法第234條第二款規定:“以特別殘忍手段致人重傷造成殘疾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币簿褪钦f,故意傷害在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情況下是可能判處死刑的,那么綁架作為較故意傷害性質更為嚴重的犯罪,在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情況下理論上也應當能判處死刑。但是倘若將綁架中的殺人未遂排除適用死刑,就會出現即使行為人的手段特別殘忍甚至造成殘疾,但只要被綁架人沒有死亡,就不能判處死刑。這顯然是有違立法原意的。因此,對殺害被綁架人的合理解釋中應當包括殺人未遂。
(3)以致使被綁架人死亡和殺害被綁架人做比較。致使被害人死亡的情況下行為人的主觀心態是過失,而殺害被綁架人的主觀心態是故意。后者的主觀惡性明顯高于前者。另外,過失致人死亡罪一般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較輕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而故意殺人罪一般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節較輕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見,從量刑幅度而言,故意殺人在情節較輕的情況下仍重于過失致人死亡。對于前者能夠適用死刑,那么對故意殺人未遂,特別是手段殘忍、后果嚴重的這類情形,就更沒有理由不適用死刑了。因此,殺害被綁架人未遂應當判處死刑。
依據以上三個理由,“殺害被綁架人”應包括殺人未遂,在綁架過程中只要實施了殺害被綁架人行為的,就毫無例外判處死刑。正是以這種觀點為理由,在2004年發生的王建平綁架案中,省高級人民法院二審判處王建平死刑。該案中在綁架索要錢財未果的情況下,王建平將被害人劫持到一隧道內,乘其不備用石頭砸其頭部,將其砸昏后放到下水道內,用水泥板蓋住并逃離,后被害人被鐵路工人發現經搶救脫險,經法醫鑒定屬輕傷。殺害行為未造成死亡結果,法院判決死刑的裁判理由為:將殺害被綁架人擴張解釋為包括殺害被綁架人未遂的情況在內,更符合立法本意。而僅按殺害的字面含義,貿然斷論這里的殺害就是僅指殺死則未免偏頗。如果認為殺害被綁架人僅指殺人既遂,勢必可能出現故意殺害被綁架人未遂,但手段殘忍造成綁架人嚴重殘疾的,量刑反而要比類似情形的故意殺人罪更輕。這顯然不是立法者的意圖,更不能視為是立法者的疏忽。
比照本案來看,張彪勒索財物得手后欲殺人滅口,將被害人帶至郊區山上,掀上衣、裹頭部、勒頸部、拳擊撞擊頭部,認為被害人已死亡后即逃離現場,經法醫鑒定所受傷害屬輕傷。張彪綁架案一審判處張彪無期徒刑,省高院二審維持原判。裁判理由為:刑法第239條所規定的“殺害被綁架人”,不僅要有故意殺人行為,而且要有死亡結果發生。本案中,原審被告人張彪雖犯罪手段殘忍、情節惡劣,但其行為僅致被綁架人輕傷的結果,未造成被綁架人死亡的結果,因此不應適用殺害被綁架人處死刑的規定。
2.兩個案件中的行為人實施綁架后殺人未遂的情節極其相似,但判決結果卻大相徑庭
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之所以性質相似的兩個案件判決結果會有如此大的差別,主要是在對“殺害被綁架人”這一法律規定上能否采用擴張解釋方法,以及在如何理解立法原意上持截然相反的立場。究竟哪個判決更為合理,哪種立場更符合立法原意,能夠更好地實現罪責刑相適應?個人認為,“殺害被綁架人”應包含殺人未遂的觀點有失偏頗,支撐觀點的各個理由有其合理之處,但均存在理解片面的問題,逐一分析如下:
(1)立法者對綁架罪做了非同尋常的否定評價,甚至設定了絕對死刑。一方面,由于綁架行為具有極強的社會危害性,法律對其做出了最嚴厲的處罰;另一方面,正因為殺害被綁架人的嚴重性和特殊性,要求在對其認定過程中必須嚴格依照刑法規定,準確理解立法原意,合理界定法條適用范圍,防止濫用。把握立法原意應當首先依據條文來理解,即對刑法條文做嚴格解釋而非擴張解釋。就殺害被綁架人而言,“殺害”一詞不能等同于“殺人”,是殺死之意,要求有死亡結果的出現,這也符合日常生活中人們對殺害一詞的理解。之所以立法者對該行為設定了絕對刑,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是綁架過程中極易出現被綁架人死亡的情況,為了防止被綁架人被殺害,將死亡結果的出現設定為適用死刑的充分條件。故意殺害被綁架人是與絕對確定的死刑相配置,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因而必定是一種罪行極其嚴重的犯罪,對適用絕對死刑的條件作出嚴格限制是十分必要的。因此,將“故意殺害被綁架人”理解為殺死被綁架人這一狀態更符合立法的原意。
(2)綁架罪與故意傷害罪比較。有人認為,故意傷害手段殘忍致人重傷并造成嚴重殘疾,或者故意殺人未遂手段特別殘忍致人重傷并造成嚴重殘疾依法均可判處死刑,但若在綁架罪中,只要被害人沒有死亡,無論性質多惡劣、手段多殘忍最高只能判處無期徒刑,這是罪刑失衡的體現。這種觀點是不正確的,其錯誤就在于:誤認為在綁架行為過程中或是在綁架行為的持續狀態中又故意傷害被綁架人(未致死)或故意殺害被綁架人(未遂)的,都只能定綁架罪一罪。換句話說,這個問題涉及到對于綁架中故意傷害被綁架人或者殺害被綁架人未遂的情況如何適用法律。
在實施綁架行為的過程中,對被綁架人實施暴力行為是其手段之一,如對被綁架人實施捆綁、毆打,使其喪失反抗能力或任其擺布。但這里的暴力行為的目的是非常明確的,那就是剝奪被綁架人的自由。如果在完全控制了被綁架人的人身自由后,出于其他目的而傷害或殺死被害人的,其犯罪的故意就發生了變化。其故意傷害行為或故意殺人行為觸犯了故意傷害罪或故意殺人罪的罪名,對此是可以實行數罪并罰的,這與犯罪嫌疑人在綁架后又強奸被害人的情況下應當對其數罪并罰的道理一樣。實際上,在綁架過程中,綁架人對被綁架人同時實施傷害(未致死)、殺害(未遂)、奸淫等行為,是較為常見的情況。發生該類情況的,可據具體后果選擇以一罪論處或以數罪并罰。具體而言:(1)對于傷害、殺害行為,若尚未造成特別嚴重后果,論罪應判處無期徒刑以下刑罰,可以綁架罪一罪論處。原因在于,此時的傷害、殺害行為可認為已被包含在綁架罪暴力手段的構成要件之內。[4](2)若傷害行為手段特別殘忍致人重傷且造成嚴重殘疾,或者殺害被綁架人未遂但行為手段特別殘忍、后果特別嚴重,或者奸淫被綁架人具有法定嚴重情形、論罪應當判處死刑,雖然以綁架罪一罪無法判處死刑,但依故意傷害罪、故意殺人罪或者強奸罪均可以判處死刑。也就是說,此時以綁架罪與故意傷害罪、故意殺人罪或強奸罪實行數罪并罰,不會存在所謂的配刑失當問題。當然,數罪并罰的處置手段尚缺乏適用的法律依據,這也是不可否認的現實。
(3)過失致人死亡罪與故意殺人罪比較??傮w而言,前者的社會危害性輕于后者,因此,前者的法定最高刑是七年有期徒刑,后者的法定最高刑是死刑。但是,這不能成為綁架中殺人未遂行為應判處死刑的依據。首先,單純以法定刑的輕重來判定具體罪行的輕重是不恰當的。有些情況下,過失致人死亡的犯罪行為比故意殺人的犯罪行為能造成更為嚴重的社會危害性。比如,綁架過程中故意殺害被綁架人的行為只是停留在預備、中止階段,其社會危害性肯定輕于綁架過程中過失致人死亡。其次,刑法對綁架罪配置絕對死刑,相當程度上是因為考慮到被綁架人死亡的可能性,死亡結果產生與否在綁架罪中成為定罪量刑的關鍵因素。雖然單獨考量時,過失致人死亡的社會危害性可能小于故意殺人未遂,但當兩者與綁架罪相關聯,過失致人死亡的社會危害性就因為法律的評價而發生了質的升級。因此,通過對“綁架過程中致人死亡”與“殺害被綁架人”兩種情況下綁架人主觀惡性和法定刑輕重的簡單對比,得出所有殺害被綁架人未遂的行為都應判處死刑的結論是不妥當的。
綜上分析,對刑法第239條中“殺害被綁架人”的理解應嚴格限定為出現死亡結果的情形。對于殺害被綁架人的未遂犯的處理,若情節尚未達到可以判處死刑的嚴重程度,以綁架罪一罪論處;若故意傷害行為手段特別殘忍、致人重傷且造成嚴重殘疾,或者殺害被綁架人未遂但行為手段特別殘忍、后果特別嚴重,或者奸淫被綁架人具備法定嚴重情形,應當判處死刑,實行數罪并罰。
對立法原意的不同理解和對法律條文的不同解釋方法,可能導致在類似案件的判決中出現截然對立的結論,張彪案和王建平案的處理結果即是對此最好的證明。如何保證司法判決的一致性,這是法院在類似案件類似處理的理念指導下必須面對的現實問題。解釋法律尤其是解釋刑法,應當嚴格按照法律條文進行,對立法者立法原意的捕捉和理解應當首先基于法律條文,而不應首先進行擴大解釋。既有法律條文的形式和內容蘊含立法原意和立法理念于其中,均是立法者的悉心設計,如果沒有截然相反且確鑿的證據予以證明,不能自然而然地認為是立法者產生疏忽甚至屬于立法錯誤。在現有法律框架沒有發生改變的大前提下,嚴格依據法律條文進行文義解釋是第一選擇。當然,不可否認,文義解釋面對多樣復雜的司法實踐問題只是權宜之計,根本的解決方法還是立法者基于現有法律、因循社會實際情況進行立法修改和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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