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海欣
(河北經貿大學,河北 石家莊 050061)
黨的十七大報告將民間組織或非政府組織的提法統一為社會組織,并且從全面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出發來闡述社會組織的作用:一是社會組織對于社會建設的積極作用,二是社會組織對于我國基層民主建設的重要作用。因此,本文所指社會組織的外延不同于社會學研究領域,這里提到的社會組織是指政府以外的社會團體。
值得關注的是,2012年黨的十八大報告再次強調,加強和創新社會管理,形成現代社會組織體制,以社會主義法治精神引領社會管理工作。由此可見,稱謂的改變,體現了我們黨對這類組織的理論思考和創新。
關于政治國家與市民社會關系理論的闡述,最有代表性的是黑格爾和馬克思的觀點,進一步說,馬克思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提出了與黑格爾截然相反的觀點。黑格爾從客觀唯心主義出發,認為“國家高于市民社會,市民社會只是倫理矛盾發展過程(從家庭到國家)的中間環節”。[1]馬克思肯定了黑格爾將市民社會的概念與其對立概念——政治國家相分離,但卻反對黑格爾將二者關系本末倒置。馬克思從歷史唯物主義出發,認為“家庭和市民社會是國家的前提和基礎,市民社會制約和決定國家”。[2]由于二者觀點相背離,導致解決矛盾的途徑也大相徑庭。黑格爾認為,“克服人的異化必須將市民社會揚棄于國家之中”。[3]馬克思則指出,克服人的異化、實現人的根本解放要從市民社會本身中尋找路徑,充分地培育社會力量來實現。[4]
社會組織是人類社會發展過程中逐漸培育起來的社會力量,也在市民社會中得到了充分的成長。目前,我國正處于社會改革的攻堅階段,事實上還沒有建立起完善的市民社會制度。因此,政治國家的權威仍然要在社會生活中起主導作用,在這種“小社會大國家”的客觀條件下,社會組織的發展方向是向善還是向惡,對于市民社會的良性發展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十八大報告中明確指出:“加強和創新社會管理,形成現代社會組織體制,以社會主義法治精神引領社會管理工作。”這進一步充分說明了在我國當前的客觀條件下,是以建立和完善市民社會的法律制度為目標的。因此,我們在選擇以馬克思理論為指導的前提下,應注重通過國家與社會的良性互動來克服自身的局限性,注重在政治國家與市民社會的不斷博弈中培育完善的社會組織,并且迫切需要對其進行有利引導,緩解政治國家與市民社會的矛盾,推動市民社會的長足發展。對此,需要一整套完善的社會組織監管法律制度來對其作出有效規制。
自美國著名法律經濟學家波斯納開創法與經濟學理論以來,人們就開始關注運用以成本效益分析為基礎的經濟學方法對法律制度進行定量分析。事實上,法律規則與經濟學在理性選擇資源配置方面具有內在一致性,幾乎所有法律活動都會產生不同程度的成本,法律主體的理性選擇當然地隱含了對法律成本和收益兩方面的反復權衡。按照社會化大生產中是先有投入后有產出的邏輯路徑不難得出:成本是基礎,效益是目標。首先,一切法律活動的運行需要支出相應的法律成本。法律成本是指所有促成法律活動發生而形成的成本。其次,“利之所在,法之所在。”法律成本的投入無非是要產生法律效益,達到法律對于資源的最優配置,從而給人們帶來實際的利益。法律效益的內涵可以表示為:法律效益=法律收益—法律成本>原有成本,這時,就認為法律的運作是有效益的。總之,法律成本效益理論所要詮釋的就是衡量法律對社會關系的調整是否有效。據此,設計一項法律制度所要達到的理想狀態是:最大限度地降低法律成本以達到法律效益的最大化。因此,法律成本效益理論為社會組織監管法律制度的設計提供了一種必要的完善進路。
現實和理想總是存在著一段距離,法律成本的投入不一定都會收到相應的效益,有時甚至會造成負效益。我國法律對于社會組織的監管權沒有明確的界定,從而導致了社會組織雙重管理體制下監管單位之間互相推諉、互相卸責和疏忽監管的現狀,以至于法律監管落空,根本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例如,我國慈善組織因涉嫌不透明違法經營導致募捐難現象的背后足以顯現我國法律對于其監管的失利。因為人們會不斷地改善這種法律對于資源的安排以至于獲得最大的法律效益,因此,社會組織監管法律制度所產生的種種問題足以說明我們有必要對其進行進一步的完善。
自19世紀末期以來,社會學領域最早研究社會控制理論,美國社會學家羅斯(E.A.Ross)在1901年出版的《社會控制》一書中首次從社會學意義上使用社會控制一詞。在他看來,“社會控制是指社會對人的動物本性的控制,限制人們發生不利于社會的行為”。[5]隨著時代的急劇變化和理論的不斷推進,20世紀中期,美國法學家龐德將社會控制理論引入法學研究領域,創立了社會學法學的新理論。他在1942年寫成的《通過法律的社會控制》一書中從法學的角度闡述了法學與社會控制的關系,把法律看成是社會控制的主要手段。他認為,社會控制就是“人們對內在本性的控制,使人們得以繼承這個世界并保有和增加他們所繼承的東西”。[6]龐德指出,“社會控制的主要手段是道德、宗教和法律。在文明史的一段很長時間內,道德和宗教曾充當了社會控制的主要手段,而法律處于次要地位。但在近代世界,法律成為了社會控制的主要手段。”[7]
社會控制理論無論是用于社會學領域還是社會學法學等交叉領域的研究,其目的都是通過運用社會控制的手段來維持社會秩序的良性運轉。正如埃德蒙·伯克所言:“良好的秩序是一切美好事物的基礎。”在許多社會控制的手段中,法律控制手段已成為各國不可或缺的首要選擇,它要么是從正面規制人們遵守約定俗成的社會規范,要么是從反面防范甚至是嚴厲懲罰破壞社會秩序的行為。法律控制手段在大多數情況下是有效的,但在一些情況下見效甚微,比如法律只是停留在宏觀層面。自近代社會以來,社會組織取得了長足發展,其作為社會自治功能的載體之一,承擔了各種各樣的社會管理和服務職能,為社會的有序發展起到了積極作用。但是,不受監控的盲目自治最終會導致整個社會秩序失去控制并陷入混亂。由于我國對于社會組織的監管只是停留在宏觀層面的整體調整,缺乏一整套微觀層面的、具體的、可操做性強的監管法律制度,因而我國社會組織在發展過程中問題頻發,顯現出來的消極作用主要表現在:慈善組織遮陽傘下的個人腐敗,行業組織庇護下的壟斷,甚至某些社會組織危害到國家安全等等。因此,以社會控制理論為基礎,運用法律控制手段從微觀層面加強我國對社會組織的監管,建立起完善的社會組織監管法律體系不失為一種有針對性的明智之選。
[1][德]黑格爾.法哲學原理[M].范揚,張企泰譯.北京:商務印書館出版,1961:173-174.
[2]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l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250-251.
[3][德]黑格爾.法哲學原理[M].范揚,張企泰譯.北京:商務印書館出版,1961:17.
[4]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l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443.
[5]MBA智庫百科[EB/OL].http://www.baike.com/wiki/%E7%A4%BE%E4%BC%9A%E6%8E%A7%E5%88%B6,2013-03-09.
[6][美]羅·龐德.通過法律的社會控制、法律的任務[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9.
[7][美]羅·龐德.通過法律的社會控制、法律的任務[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