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學治療類風濕關節炎臨床經驗

展文國 魯偉德

(展文國診所，甘肅 蘭州 730000)

類風濕關節炎(rheumatoid arthritis，RA)是關節滑膜的慢性炎癥，常累及周圍關節為主的多系統性自身免疫性疾病，且好發于腕、踝和足關節的對稱性慢性關節病變[1]。臨床表現受累關節腫脹疼痛、變形，功能下降或消失，持續反復發作?，F代醫學認為，RA是與環境、細胞、病毒、遺傳、性激素及神經精神狀態等因素密切相關的疾病。

裴正學教授是我國著名的中西醫結合專家，主任醫師，博士研究生導師，中華中醫藥學會終身理事，甘肅省腫瘤醫院首席專家。裴教授從醫50年，擅長治療腫瘤及各種疑難雜癥，在防治自身免疫性疾病方面有著獨特的臨床經驗。我們有幸隨診學習，聆聽教誨，受益匪淺，茲將裴教授治療RA的臨床經驗介紹如下。

裴正學教授是我國著名的中西醫結合專家，主任醫師，博士研究生導師，中華中醫藥學會終身理事，甘肅省腫瘤醫院首席專家。裴教授從醫50年，擅長治療腫瘤及各種疑難雜癥，在防治自身免疫性疾病方面有著獨特的臨床經驗。我們有幸隨診學習，聆聽教誨，受益匪淺，茲將裴教授治療RA的臨床經驗介紹如下。

裴正學教授是我國著名的中西醫結合專家，主任醫師，博士研究生導師，中華中醫藥學會終身理事，甘肅省腫瘤醫院首席專家。裴教授從醫50年，擅長治療腫瘤及各種疑難雜癥，在防治自身免疫性疾病方面有著獨特的臨床經驗。我們有幸隨診學習，聆聽教誨，受益匪淺，茲將裴教授治療RA的臨床經驗介紹如下。

1 病因病機

中醫學認為，RA屬中醫痹證、歷節風范疇?！皻v節風”一名最早見于張仲景《金匱要略·中風歷節病脈證并治》“寸口脈沉而弱，沉即主骨，弱即主筋……汗出入水中，如水傷心，歷節黃汗出，故曰歷節”，“歷節，疼痛不可屈伸”，“其痛如掣”，“諸肢節疼痛，身體尫羸，腳腫如脫”等均是對歷節風之描述。《素問·痹論》云“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也。其風氣勝者為行痹，寒氣勝者為痛痹，濕氣勝者為著痹也”。《中藏經》云骨痹“腰膝不遂、四肢不仁，源于嗜欲不節，耗傷腎氣，致三焦之氣不通”。裴教授認為，RA病機主要為先天稟賦虛弱，營血虛損，氣血不足，肝腎虧損或病后產后體虛，正氣不足，外邪乘虛而入；或居住潮濕，冒雨淋水，天氣變化感受風寒濕邪，內外合邪，使關節腫脹變形疼痛，屈伸不利。寒邪收引，濕邪黏滯，郁而化熱，煉液為痰，痰熱瘀阻于經絡關節，以致關節腫脹畸形。

2 治 法

2.1 辨證施治 裴教授認為，RA首辨病因，分型論治。中醫辨證可分以下幾型：①寒濕阻絡型(慢性期)。關節劇痛，不能屈伸，下肢痠困，遇寒加重，舌苔薄白，脈弦緊。治宜散寒除濕，化瘀止痛。方用桂枝芍藥知母湯加減。藥物組成：桂枝、白芍藥、知母、麻黃、白術、制川烏頭、制草烏頭、細辛、馬錢子。②濕熱瘀阻型(急性發作期)。關節紅腫疼痛，屈伸不利，晨僵發硬，發熱出汗，小便黃赤，舌苔黃，脈數。治宜清熱除濕，化瘀通絡。方用四妙散加蠲痹湯加減。藥物組成：蒼術、黃柏、川牛膝、生薏苡仁、木瓜、羌活、獨活、黃芪、防風、甘草、當歸、白芍藥、姜黃。③肝腎兩虛型(慢性期)。關節疼痛反復發作，關節屈伸不利，腰膝痠軟，盜汗失眠，脈細數，舌質紅。治宜滋補肝腎，強筋壯骨。方用益腎宣痹湯加減。藥物組成：枸杞子、生地黃、茯苓、澤瀉、狗脊、骨碎補、川牛膝、秦艽、萆薢、薏苡仁、杜仲、桑寄生。④腎陽虛型(晚期)。關節疼痛長期反復發作后，關節畸形，晨僵怕冷，舌質淡紅，苔薄白，脈沉細弱。治宜溫陽益氣，活血通絡。方用桂附地黃湯。藥物組成：桂枝、附子、生地黃、山藥、山茱萸、茯苓、牡丹皮、澤瀉、黨參、黃芪。其次，重視患者體質。青少年RA患者，營衛不和，氣血不足，肺脾氣虛，以益氣健脾為主，常用黨參、白術、黃芪、桂枝、防風、麻黃等。中年RA患者，飲食不節，勞累過度，房事過頻，致肝腎虧虛，六淫邪氣閉阻經絡關節。治宜滋補肝腎，兼祛邪通絡。常用枸杞子、菊花、熟地黃、山茱萸、杜仲、川續斷、川牛膝、桑寄生、地龍、三七等。中老年患者，人過半百而陽氣自衰，腎為一身陽氣之根本，腎陽虧虛，氣失溫煦，寒濕侵襲經絡、關節。治宜溫陽散寒，除濕通絡。再次，加強功能鍛煉，以防止全身肌肉出現廢用性萎縮和關節變形。

2.2 重視調理脾胃功能 RA患者由于長期服用抗風濕藥及糖皮質激素，損傷脾胃，產生應激性潰瘍疼痛。偏于脾胃氣虛者用香砂六君子湯、歸脾湯；脾胃虛寒者用附子理中湯、保元湯；肝胃不和者用四逆散、柴胡疏肝散；脾胃濕熱者用平胃散、藿樸夏苓湯；胃絡瘀阻者用失笑散、活絡效靈丹加減。

2.3 擅用活血化瘀藥 久病入絡，久病必瘀，RA患者關節疼痛，皮膚青紫，變形腫脹，胃脘疼痛，舌質黯紅，邊有瘀點，脈弦澀，屬中醫學血瘀范疇，治宜活血化瘀，通絡止痛。常用桃紅四物湯、大小活絡丹、三七、土鱉蟲等?，F代藥理研究表明，活血化瘀藥能改善微循環，降低血液黏稠度，降低毛細血管通透性，減少微血管周圍炎性滲出[2]。

3 典型病例

王某，男，38歲。因雙側上下肢疼痛伴發熱7 d于2011-11-20求診。7 d前因感冒出現全身關節疼痛，四肢痠困，活動受限，陰天關節疼痛加重，發熱，體溫38 ℃。查體：雙側手指關節腫大變形，髕骨及膝關節周圍壓痛，紅細胞沉降率(ESR)65 mm/1 h，類風濕因子(RF)陽性，C反應蛋白40 mg/L，白細胞計數(WBC)12.5×109/L。舌質黯紅，苔白膩，脈弦數。X線攝片顯示：軟骨及骨質破壞，關節變形。西醫診斷：RA(Ⅲ)[3]，感冒。中醫診斷：痹證。證屬寒濕阻絡，兼外感風熱。治宜散寒除濕，活血化瘀兼清熱解毒。方用桂枝芍藥知母湯加人參白虎湯加減。藥物組成：桂枝10 g，白芍藥10 g，知母20 g，生石膏60 g，紅花6 g，當歸10 g，麻黃10 g，白術10 g，制川烏頭(先煎1 h)15 g，制草烏頭(先煎1 h)15 g，細辛(先煎1 h)15 g，馬錢子(油炸)1個，桑枝30 g，威靈仙10 g，獨活10 g，青風藤15 g。日1劑，水煎2次取汁300 mL分早晚2次服，服14劑，藥渣蒸熱后外敷患處。2011-12-05二診，服藥后，患者發熱及關節疼痛減輕，查ESR 22 mm/1 h，WBC 6.5×109/L。乏力，納差，舌紅苔白，脈弦細。證屬脾氣虧虛，寒濕阻絡。治宜益氣健脾，祛濕通絡。上方去生石膏，加秦艽、黨參、黃芪各10 g益氣健脾，連續調理服用6個月，病情好轉，后隨訪2年病情穩定，可參加日常輕體力勞動。

4 體 會

RA是由于人體正氣不足，營衛不和，風寒濕邪乘虛痹阻經絡骨骱、骨節筋脈而發病，寒邪尤為關鍵[4]。久則耗傷氣血，肝腎虧損，腎督陽虛而發病[5]，機體防御功能低下，外邪乘虛而入致經脈瘀阻，氣血不通而成本病。RA本虛標實，本虛為臟腑氣血虧虛，陰陽不和，營衛不調，標實為風寒濕邪痹阻經絡。據此確立散寒除濕，益氣健脾，標本兼治，扶正祛邪的治療原則。裴教授經常引用“諸肢節疼痛，身體尫羸，腳腫如脫，頭眩短氣，溫溫欲吐者，桂枝芍藥知母湯主之”(《金匱要略》)此條經文來詮釋RA之病機和用藥。本病例應用桂枝芍藥知母湯加人參白虎湯，方中桂枝、麻黃為君藥，溫散寒濕。桂枝辛溫，調和營衛，透達經絡；麻黃辛溫，開腠理而見陽光，陽光普照則陰霾自散，外熱自除。白芍藥、生石膏、知母為臣藥，滋陰清熱，行痹和營。桑枝、威靈仙、獨活、青風藤四藥為佐藥，祛風除濕，通絡止痛。當歸、紅花活血化瘀，加強佐藥通絡止痛之功。白術、制川烏頭、制草烏頭、細辛、馬錢子為使藥，助陽除濕，散寒止痛。裴教授重用制川烏頭15 g、制草烏頭15 g、細辛15 g，均先煎1 h，可去其毒，但療效不減，三藥大辛大熱，散寒止痛，意在“益火之源以消陰翳”[3]。馬錢子油炸去其毒性，通絡散結，加強止痛之力。烏頭、麻黃、桂枝辛熱傷陰，佐以苦寒清熱之知母，滋陰柔肝之白芍藥，二藥可制辛熱藥傷陰耗氣之弊。久病入絡，關節疼痛加桃紅四物湯化瘀通絡；下肢困痛，濕邪阻絡者加復方桑枝湯[6]祛濕通絡。諸藥合用，共奏祛風散寒、溫陽化濕、化瘀通絡、標本兼治之功。配合藥渣熱敷或熏洗，增加局部血流灌注，產生熱效應和加強藥力之用。動物實驗表明，麻黃主要成分為麻黃堿，具有抗炎鎮痛作用，對大鼠佐劑性關節炎有抑制作用[7]。桂枝、麻黃均有鎮痛、抗炎、抗變態反應及抗病原微生物作用[7]。川烏頭主要成分為川烏總堿，有抗炎、鎮痛、抗癲癇及擴張血管等作用[8]。青風藤等藤類藥祛風濕，通經絡，利小便，具有抗炎、鎮痛及解痙等作用，是RA治療之有效藥物[9]。

[1] 范永升.金匱要略[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11：68-69.

[2] 武淑梅，劉蘭英，武濟華，等.益氣活血化瘀為主中藥浴治療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臨床體會[J].河北中醫，2011，33(9)：1325-1327.

[3] 裴正學.裴正學醫學經驗集[M].蘭州：甘肅科學技術出版社，2008：333.

[4] 薛軼燕，蘇勵，田雨.從痰瘀互結論治類風濕關節炎經驗[J].河北中醫，2012，34(3)：371-373.

[5] 李進榮，胡彥軍.益腎宣痹湯治療膝關節骨性關節炎26例[J].甘肅中醫，2010，23(1)：46.

[6] 裴正學.裴正學醫學筆記[M].蘭州：甘肅科學技術出版社，2007：87.

[7] 覃仕化，汪悅.痹痛靈顆粒對膠原誘導性關節炎大鼠血清及滑膜組織勻漿中IL-2的影響[J].西部中醫藥，2011，24(11)：26-28.

[8] 胡彤宇，李建衡，薄蘭云.川烏治療跟骨骨刺80例[J].河北中醫，1997，19(2)：40.

[9] 董文燊，瞿發林.青風藤藥理作用及制劑臨床應用研究概況[J].天津藥學，2012，24(2)：76-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