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世孝
(河南理工大學史志辦公室,河南焦作454000)
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指出:“資產階級不僅鍛造了置自身于死地的武器,它還產生了將要運用這種武器的人——現代的工人,即無產者。”“無產階級經歷了各個不同的發展階段。它反對資產階級的斗爭是和它的存在同時開始的。”[1]中國煤礦工人從它誕生那天起,就不斷地進行英勇的反抗剝削和壓迫的斗爭。
中國煤礦工人的早期斗爭,從斗爭對象上來看,既有同帝國主義侵略者的斗爭,又有同封建勢力的斗爭,還有同資本家的斗爭。從斗爭手段上來看,主要是罷工斗爭。從時間上來看,在整個舊民主主義革命時期,中國煤礦工人的斗爭可以分為3個時期:
這個時期,中國由封建社會開始逐步變成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中國的新式煤礦和煤礦產業工人則是在這個時期的洋務運動中產生的。1876年創辦了臺灣基隆煤礦,隨即有了煤礦工人,因此也就有了煤礦工人的斗爭。從目前零星看到的見之于文字記載的這一時期煤礦工人斗爭主要有5次,處于中國煤礦工人運動的萌芽階段。
1882年7月,開平煤礦一部分工人為了要求平等的工資待遇而舉行罷工,這是中國煤礦工人最早的一次罷工。開平煤礦是當時“官督商辦”的最大煤礦,在1881年4月出煤后,約雇傭南方工匠120名,本地工人400名。在工資待遇上,粵籍技工每月工資為5.0~60.0元,本地非技術工人每月工資僅有3.5~8.0元。這種極不平等的工資待遇造成了南方和北方工人之間的極大隔閡。1882年,英國領事在商務報告中說:“看來廣東工人和本地工人不很和諧。他們不大肯把技術教給他們的北方同胞。他們傾向于打算使南方來的同鄉們壟斷技術。另方面,北方人身體強壯,將來怕會把南方人排擠掉。”[2]1223最初,北方工人反對這種不平等的工資待遇是消極的,主要是“不肯用正確的方法采掘,而總是把煤敲得塊子太小”[2]1214,來降低煤礦當局的收入。到了1882年7月21日,直隸籍工人宣布罷工,“他們要求給以和廣東籍人同樣的工資”。罷工以后,煤礦當局請求“當地縣衙門處理”,但“知縣束手無策”,使開平“礦廠大半已陷于停工狀態”[2]1248,最終這次罷工由于統治者的鎮壓而失敗了。
1883年,門頭溝、房山煤礦工人因反對待遇苛刻,先后兩次“起事”,發生“炸窯” (罷工)事件。當時,北京附近的昌平州、順天府煤窯數以千計,尤以房山、門頭溝為多,但窯工待遇苛刻,深受其苦。據《申報》記載: “管工者謂之押駁子,工人反噬,謂之炸窯,窯中向有開門之斧,博浪之椎,以備工作,工人不勝其苦,則袒臂一呼,同人響應,一齊起事,炸出窯門,逢人便砍,因而走脫,在在多有,房山各屬炸窯之事,現已有二起矣。”[3]
1888年,廣東曲江縣東水萬勝煤礦工人發生了反對封建把頭虐殺煤礦工人的斗爭。據1900年林氏家刻的《味雪堂遺集》記載:東水萬勝煤礦是1863年商人王駿發開辦的一個煤窯。后來,湖南籍工人黃高光流落到廣東曲江縣,被水承行包工頭楊亞炳招雇到礦井車水。1888年農歷正月二十日 (3月2日),黃高光因病體不支而“車困抗車”。包工頭楊亞炳得知后大發雷霆,用竹篾反綁黃高光的兩手,在窿口用木棍活活地將其打死。事后,總工頭袁七古詐稱是因礦井窿石坍塌壓死,由煤商和把頭賞銀44兩草草掩埋了事。這時,湖南同鄉工人吳開蓮、王有升等16人聞訊往看尸體,但總工頭袁七古當即捆綁了吳開蓮等10人,并送到火燒山汛 (防區)把總林風高處抵押一晚,到二十二日誣稱“搶匪”送縣官究辦。農歷四月初三日 (5月13日),黃高光之母到南韶連道署呈控,請求雪冤。林賀峒是愛國政治家林則徐的長孫,當時在南韶連道任職,即調閱案卷,親自提審了一案人犯,在審明事情之后,即派曲江縣令帶死者堂兄黃永才到原埋尸處所驗明加封,立簽標記,并通緝包工頭楊亞炳,才使這次斗爭取得勝利。
1891年4月,開平煤礦工人為反對外國技師欺壓工人,又展開了大規模的反洋人壓迫斗爭。這些洋人技師經常傲慢地說:“中國技工雖系南方出類拔萃的,但比較起來仍不如英國工人熟練。”因此,“很久以來,外國雇員與粵籍工人間關系就很緊張,工人們對外國人態度便很不客氣,想找機會發作”[2]1248。1891年 4月的一天,開平 “鐵路局的一個外國技師和一個廣東工人吵了場架,那個外國技師報告了路局的督辦,說他退出的時候,門外聚集了有一百多個廣東工人,拿著木棍、石頭來打他,如果沒有一個中國火夫及時把他拉上火車頭開走了,他大約就會被打死了。為了這件事情,礦局和路局所有的外國雇員,感到督辦無力維持治安,又怕同類的事還會發生,就集體撤退到天津,請求英國領事保護”[2]1248-1249。開平路礦兩局的外國工頭、監工、技師等回到天津后,將此事向英國領事作了報告,英國領事當即會見了直隸總督李鴻章,要求對外國雇員切實加以“保護”,嚴懲肇事的“兇犯”。最后,李鴻章動用武裝力量對工人進行殘酷鎮壓,逮捕5名“首犯”,并押解到天津。這時,逃到天津的外國雇員才又回到唐山。開平煤礦工人反洋人壓迫的斗爭,經過十幾天的時間,由于封建官僚的鎮壓,才暫時平息了下來。
這一時期,中國煤礦工人隊伍隨著帝國主義在華投資辦礦和民族煤礦工業的初步發展有所壯大,煤礦工人反對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的斗爭日漸增多起來。
1899年夏,安徽蕪湖晉康煤礦“整個夏天都在罷工和混亂的狀態中,使工作停了一些日子”[2]130。
1900年,安徽繁昌煤礦由于勞工爭執發生了罷工[10]131。
《時報》(1905年6月20日)報道:1905年5月14日,江西安源煤礦工人,“因新來洋礦師督責過嚴,兼又罰扣太重,以致眾心不服”,在窿工段桂山、伍錫林的帶動下,舉行了罷工。工人們“打壞洋屋” (即外國人的住宅)及窿工公事房、司友 (職員)住房,痛毆洋人和監工。后在官軍的保護下,洋人連夜“坐火車赴醴 (陵)暫避”[4]4。據《時報》 (1905年6月20日)報道:15、16日“各工人勢甚兇兇,幾成不了之局,煩言嘖嘖,人心惶惶,好象礦山的煤都著了火”。在工人斗爭浪潮的沖擊下,礦方于19日被迫補發了所欠工人的工資和“罰扣”部分,礦工取得了勝利。這是安源煤礦工人最早的一次罷工。7月8日和9日,礦局勾結反動政府從袁州調來軍隊駐扎在安源,將這次斗爭的工人領袖段桂山、伍錫林抓到萍鄉殺害了。同年,湖南慈利界牌峪黃廠礦務分公司因“洞中崩石,壓斃工徒”,吳遠鳳、吳安保等率領礦工三四百人搗毀礦局,礦主黃中翰勾結官軍彈壓[2]133。同年10月,山東濰縣坊子礦務公司石總辦肆行毆打礦工,“日前各工人又以無端被打約齊罷工”,“經委辦礦務吳明府再三勸解,各工人至今尚未到工”[2]133。
1906年6月23日,江西安源煤礦“窿工因三班改兩班”[3]5,在工人鐘得祿的串通下舉行罷工。24日,礦方勾結萍鄉都司胡耀臣到礦“帶勇駐防”,并派軍隊包圍工人餐宿處,拘捕鐘得祿,然后用槍驅趕工人下窿開工。8月29日,礦局為了警告工人不要“肆意茲事”,竟“送唆使罷工之木匠頭鐘得祿交捕廳枷責游示懲儆”[3]5,使這次罷工失敗于反動派的刀槍之下。
1907年8月19日,山東坊子豎坑南門附近的火藥庫因煤層自燃發生爆炸,礦工因傷亡慘重舉行罷工。據從坊子馬司村發現的1907年所立的碑文記載:丁未七月十一日,其井內火作,遇害者不下200余。經查實,在此次事故中,中國礦工死亡110人,另外有德人2名。事故發生后,工人因早就對德國資本家只顧出煤不管工人生命安全的行徑不滿,全礦4000余名工人立即掀起同盟罷工,要求增加撫恤金,改善勞動條件。這次罷工持續數周,并得到山東和全國人民的聲援和支持,有力地推動了當時山東的收回礦權運動。
1910年12月,滿洲里南察漢熬拉煤礦因災害被火焚斃40余名工人,激起罷工[2]134。
1911年8月,安徽蕪湖協和煤礦公司由于水大暫時停工。同月25日,百余名礦工到繁昌獲港分公司領取工資,“公司以工資早經工頭清算”為由,拒絕發給工資。 “各小工不理,一味滋鬧”,公司勾結官兵彈壓,與礦工發生沖突,“防軍開放排槍,轟斃小工三人,防軍亦傷多人”,爆發了工潮[2]134-135。
1912年3月25日,由于糧食日昂,山西太行山的煤窯紛紛罷工,要求增加工資。4月1日,山西煤業聯合河南煤戶,要求增加工資,各處煤窯一律停挖,舉行同盟罷工[2]135。同年春,安徽濉溪烈山煤礦工人舉行罷工。同年7月20日,焦作英商福公司外籍工頭毆打中國工人,工人憤而罷工,要求開除兇手;本日,總工程師將該工頭開除,工人乃復工。
1913年5月12日,江西安源煤礦餐宿處“窿工人與工頭算工價,抵制工頭克扣”[3]6,舉行罷工;14日,礦局請求縣署派兵“彈壓”,這次罷工被武力鎮壓。同年8-9月間,山東德營淄川煤礦六七百名工人為增加工資發動“哄班” (罷工)斗爭,迫使礦方給工人增加了工資,井下搬運工由原來的450文增加到500文,采煤工由原來的500文增加到600文,斗爭取得了勝利。同年10月16日,江西安源煤礦工人反對德國監工西禮夫特毆傷工人易瑞林而舉行罷工,并將易瑞林抬到大公事房驗傷,礦局恐惹更大風波,要求德國監工認錯;10月21日“西禮夫特來公事房,道歉認錯”,并保證說:“以后謹遵合同做事,請為原諒!”[3]6
1914年2月18日到26日,河南焦作英商福公司煤礦工人5000人,與當地人民反對福公司侵占“紅界”斗爭相配合,舉行了反對福公司裁減工價的罷工,使“焦作市面頗形惶恐”,“彼時情形至為危險”[4]。
這一時期,中國煤礦工人隊伍迅速壯大,罷工斗爭的次數和規模也隨之有了很快和較大的發展。
1915年,湖北干城縣大王巖煤礦因要求增加工資遭礦方拒絕,激起公憤,二百多名煤礦工人舉行罷工和武裝反抗,并焚燒公司,打傷礦警多人[2]219。
1916年1月,奉天撫順煤礦東鄉炭坑的500名工人,舉行3天罷工,抗議日本資本家無故逮捕工人,直到被捕工人獲釋后才復工。同年4月,安徽濉溪烈山煤礦礦主一個多月不發給工人工資,工人劉班頭帶領十幾名工人找礦主要錢,礦主不準進門,他們就拿鐵鎬、木棒向里沖。軍閥倪嗣沖的代理人不但不予解決,反而出動礦警鎮壓,工人在與反動警察的搏斗中,礦工死傷40余人,但在煤礦工人團結戰斗的壓力下,礦主被迫補發了工人的工資。
1917年7月,奉天撫順煤礦古城子300名運輸工人舉行罷工。同年8月22日,奉天撫順煤礦老虎臺炭坑300名工人,因銀價暴漲,要求增加工資,舉行1天罷工,取得了勝利。同年9月9日,奉天撫順煤礦千金寨西豎坑300名工人,因銀價上漲,要求增加工資,舉行1天罷工,經礦方勸說后復工。
1918年,河南焦作英商福公司某洋人工頭,“因微事將機匠趙姓痛毆,中國工匠大動公憤,遂全體罷工”,一致 “要求將該工頭革除”[4]164-165。總工程師伊某被迫同意革除工頭某洋人。
1919年1月,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江西萍鄉安源礦工掀起了驅逐德國工程師的斗爭。1月3日,長沙《大公報》登載了“萍鄉煤礦全體礦工”致報館函,同時已分函致北京政府參戰處、農工商部、上海總公司及贛西鎮守使,歷數德國工程師希利夫特、鄧考士、烏生伯和監工等10多年來敷衍礦務、破壞礦山資源、虐待工人、草菅人命等罪行,指責漢冶萍公司重用敵國人員、縱容德籍雇員為非作歹的罪行,強烈要求撤去德人,并驅逐出境,并正告道:“如若無效,同人等同心努力,群起逐之,置之死地,亦可以替我被彼等虐死之礦工同胞報仇焉。生死攸關,不達目的,至死不已也。”[5]1123這一斗爭,一直延續到五四愛國運動以后,才將德國人全部趕走。
綜合上述情況,中國早期的煤礦工人運動是在不斷發展的,斗爭的水平、工人的組織程度也愈來愈提高。從數量上來看,據不完全統計,在整個舊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共發生32次。其中,第1個時期,在中日甲午戰爭以前有5次,平均5年1次;第2個時期,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前,有19次,平均每年2次;第3個時期,在五四運動前,有8次,平均每年1次多。從性質上來看,屬于經濟斗爭的20次,屬于政治斗爭的12次。從結局上來看,取得勝利的有10次,失敗的有4次,無結果的有18次。這些罷工斗爭多缺乏組織,缺乏領導,沒有超出自發斗爭的性質。這說明,中國煤礦工人尚未認識到自己的歷史使命,“還沒有當作一個覺悟了的獨立的階級力量登上政治的舞臺,還是當作小資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追隨者參加了革命”[6]665-666。
隨著中國煤礦工人運動的發展,工人們日益感到組織團體的需要。但在辛亥革命以前,在煤礦工人中只有封建的落后的行會、幫口等團體。行會,在我國起源甚早,可以遠溯到唐宋,它既是封建社會城鎮中手工業的同業組織,又是一種神權式的組織。這種組織,工人和礦主都可以參加,而礦主在組織中處于絕對領導地位。這種組織的任務,主要是對付消費者和工人的。煤礦的行會,都是信奉老君的,這在過去的煤礦里是很普遍的,礦主也往往利用神權來統治和剝削工人。幫口,是一種會館式的組織,是以來自相同的籍貫而結合的同鄉性質的團體。這種組織,“不是階級的組織,而是同鄉性質的組織”[7]425,凡是旅居外地的同鄉都可以參加,主要是“互相幫助尋找工作,和幫別人爭奪工作”[7]425。在煤礦里就有廣東幫、山東幫、河北幫、河南幫等。開平煤礦1882、1891年的罷工,就是受了幫口的影響。華北重要產煤區唐山,在清朝預備立憲的時候,居民就組織了地方自治會,收納各界人士為會員,工人也可以到會聽講。當時旅居唐山的廣東人居多,有100多人,由于人地生疏和語言習慣的不便,組織了唐山粵人自治會、自治研究社和閱報公會,后來又建立了廣東會館,在當時的唐山被稱為廣東幫。“這些組織不是純粹的工人團體,實在是同鄉會、研究會、俱樂部的混合組織”[8]101。這種組織,往往為“有權有勢”的紳士或封建把頭所控制,實際上是地主、資本家用來統治工人的工具。“這種什么幫,都是工友們自己排斥自己,對于資本家是很有利益的,對于工友自己是萬分有害的”[9]。而青幫、洪幫、哥老會、三合會、大刀會、紅槍會等,是一種“下層社會”的組織,在中國煤礦中相當普遍。這些幫會團體“毫無地方色彩,絕無同鄉觀念”。“凡愿擁護某幫首領,贊成其幫之宗旨者,即可加入,受幫之保護,同時亦聽幫之制裁。”[10]74這種組織 “是一種斗爭組織”,比同鄉性質的幫口來說有很大進步,“他們有一定的頭目,一定的系統,秘密的暗號等”。加入的人“一定要經過許多神秘的手續”[7]426。這些組織有著極嚴格的宗法社會形式,師父徒弟的輩份分得極清,紀律極嚴。在方法上,往往采取武裝起義進行斗爭。例如:1906年,安源煤礦工人參加萍瀏醴起義;1911年,同官煤礦工人參加辛亥革命起義等。在煤礦中,行會、幫口的存在是和中國社會的特殊歷史相聯系的,因為當時中國煤礦工人很少,還沒有形成自己的階級隊伍;同時,他們剛剛從農民破產而來,受著封建迷信和小生產方式的影響。
辛亥革命后,隨著工人運動的發展、“民主主義”的高漲和“臨時約法”的公布,工人迫切要求成立自己的新組織。中華民國工黨應運而生。1911年11月3日上海光復后,徐企文等人于12月20日發起組織中華民國工黨。1912年1月22日,中華民國工黨在上海正式成立,“公推”民族資本家朱志堯為“正長”;中華共和憲政會宣講部長徐企文居“副長”,負責實際工作。雖然名曰工黨,實際代表著民族資產階級利益。總部設在上海,各省、市分設支部。據《民權報》 (1912年6月3日)載:“未及半載,而各省之組織支部者已達七十余處。”其中,唐山工人組織的唐山支部勢力最大。唐山是我國重要產煤區,工人眾多且又集中,“辛亥革命起,工界表同情于革命的極多,有人悟工人無團體,不能謀工人的幸福,所以致力于組織工黨的活動就發展起來,(1912年4月)唐山工黨就宣告成立,當時入黨的有700多人,唐山各廠工人大易 (多)入黨。本來成立的時候,上海的中華民國工黨已成立,此地本預備做支部的,但是到八月才正式的聯合”[11]。11月3日,中華民國工黨在南京召開了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到會代表多至十六省”,號稱“黨員幾達四十萬人”(《民權報》1912年12月15日)。會上選舉徐企文為“正領袖”,資產階級立憲派政客龍璋為“副領袖”,孫中山為“名譽領袖”,朱志堯為顧問,通過參加“萬國工黨”等決議案。從它發表的“中華民國工黨簡章”里列舉的“促進工業發達”、“開通工人智識”、“消改工人困難”、“提倡工人尚武”、“主持工界參政”(《太平洋報》1912年7月6日)等5項宗旨和“宣言”的內容來看,它不過是達到資產階級分子攫取政治經濟利益的工具。1913年5月28日,在反袁世凱斗爭中,徐企文率數十名退伍士兵攻打制造局失敗被捕,于6月3日被押解北京,9月8日在北京被處死。這樣,中華民國工黨從1912年1月成立至1913年5月徐企文被捕,前后總共活動16個月,曇花一現。而唐山工黨,由于發生內訌,制造廠里的司事另組旅唐粵人工界團體會,后改名為華民工黨,總務設在唐山,而總事務所設在北京,“目的是想組成全國的工黨”[11]。9月,華民工黨刊行日刊,“常用不大正當的手段來攻擊個人和工廠”[11],并和唐山工黨時生意見,所以,在1913年解散。至于唐山工黨不久又組織公益社,“對于工人的貢獻是 (一)閱書報社,(二)工余夜讀,(三)月刊,(四)演講隊”[11]。但是,唐山工黨到了1913年7月“二次革命”時也就無形解散了,公益社綿延至1916年也被消滅。1916年6月6日,袁世凱在全國人民同聲聲討下極度難堪地死去。11月,原工黨領袖之一的韓恢召開了舊工黨黨員會議,正式恢復工黨活動,并在1917年改名為中華工黨(《民國日報》1917年11月2日)。以后,由于政局影響,工黨總部不得不作出“暫以緩辦”的決定,而更加不被人民所注意,在工人群眾中的影響也就很有限了。
中華民國工黨和唐山工黨是在中國工人對舊式的行會、幫口組織開始感到不能滿足的情況下產生的。它是想模仿英國工黨,在中國宣傳勞資合作,發展民族工業,扮演的不過是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的“幫工”角色,并不代表工人階級的利益。所以,雖然中國出現了中華民國工黨和唐山工黨,但中國工人階級和煤礦工人仍處于自在階級斗爭階段,直到1919年五四運動中工人階級登上政治舞臺,1921年中國共產黨宣告成立,中國的工人階級和煤礦工人才完成了從自在階級斗爭到自為階級斗爭的轉變,使中國的工人運動和煤礦工人運動進入了全新的階段。
[1] 馬克思,恩格斯.共產黨宣言 [M] //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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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中共萍鄉市委《安源路礦工人運動》編纂組.安源路礦工人運動:下冊[M].北京:中共黨史資料出版社,1991: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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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人民出版社編輯部.鄧中夏文集 [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
[8] 陳達.中國勞工問題 [M].北京:商務印書館,1929.
[9] 李啟漢.工友們,我們為什么要分幫 [M] //林健柏,李致寧.李啟漢.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1984:119-120.
[10] 馬超俊.中國勞工運動史 [M].北京:商務印書館,1942.
[11] 許元啟.唐山勞動狀況 (二) [M] //唐山市總工會辦公室工運史研究組.唐山工運史資料匯輯:第1輯.1985:1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