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良中
(重慶師范大學 文學院,重慶 400047)
在幾年的高校《古代文學》主干課程教學中,常常被學生對相關知識的欠缺所困擾,授課必須花一定的時間去梳理一個時代文學之思想文化背景,這樣又會導致時間嚴重不夠。而作為通識的中國思想文化應當由一定的課程去完成,比如中國文化史、中國哲學史、中國通史,然而這一類課程一般師范院校由于師資短缺或觀念的狹隘并不開設,嚴重導致了學生視野的狹窄化、知識的扁平化,極不利于學生綜合素質的提升。而現有開設的主干課程在時間安排上又形成不了相互支撐,比如古代文學中最難的先秦兩漢文學開設在大學第一學期,學生缺乏必要的古代漢語知識支撐,極大地增強了授課難度。魏晉六朝文學是文學理論興盛時期,如古代文論課程與六朝文學開設在同一學期,二者可以相得益彰,極大增強授課的效果。又如選修課應考慮如何支撐主干課,而不是為了工作量而任意開設。深感于此,筆者將教學中的思考形諸筆端,以期拋磚引玉,引起教學界同行之反思。
一個專業要形成競爭力首先要具備完善的知識結構,教育管理者對課程的設置起著重要的引導、規范作用。比如漢語言文學教育專業必須具備語言文字(古代漢語、現代漢語、語言學理論、文字學、音韻學、訓詁學等)、文學(包括古代文學、現當代文學和外國文學)和文學理論(文學概論、古代文論、美學、西方文論等)三大板塊核心知識,語言文字是文本解讀的基礎,文學理論為文學文本解讀提供方法和視角。教育學類課程則是對漢語言文學知識的應用,不在筆者討論之列。在三大板塊知識的教學中,主干課程與專題研究課程相結合,主干課奠定學生的專業知識框架,選修課則肩負對主干課的深化任務,因此一個專業的選修課設置要有嚴密的思考,能與主修課共同構成完善的知識結構。選修課應當加重專書或者專題研究的權重,這類課程主要在于養成學生基本研究能力,而擔任選修課的教師在教學中必須灌注該門科程的基本研究方法,不能只是知識一般的傳授。要做到這些,教學單位就必須組織學術委員會制定合理的選修課方案,教研室共同討論該學科必須開設的選修課,負責審定選修課大綱及教案,以此形成合理的知識布局。主干課程與選修課程共同構筑專業知識的廣度與深度。
另外,在核心知識板塊外,漢語言文學專業應當以中西文化教育為核心,輔助史學、哲學和思想史的基本內容,最好能整合不同教學單位力量開設人文學科學術前沿課程,培養學生對于文化的不同觀念及價值的理解以及對各種觀念價值批判性審視的能力,增強對于文化多樣性及文化互動過程的理解,拓寬學生視野,接受新的思維方法訓練。在這一點上,普通師范院校幾乎毫無作為,幸運的是,近幾年培養的博士研究生高級人才數量的大量增加使普通院校此類課程設置成為可能。
一個專業在有合理知識結構的基礎上,其課程開設還應形成合力,這種合理配置涉及到縱向和橫向兩個層面。縱向指一個知識板塊內應當開設的課程,如語言文字知識板塊涉及文字學、訓詁學、音韻學、語言學,作為課程大致涉及文字學、訓詁學、音韻學、現代漢語、古代漢語、語言學概論、漢語史、西方語言學等課程。橫向指漢語言文學專業開設的文學、語言文字、文論三大核心知識課程如何合理配置,這些課程怎樣做到最佳搭配,使課程之間相互支持,成為一個有機的知識網絡,這是需要教學管理者謹慎思考的問題。
一個高效的課程設置要具有鮮明的互補性,具體到每一個學期開設的專業課應當相互支撐,盡量使開設的課程形成呼應,這既可以減輕學生學習的負擔,又可以提高學生學習效率,起到事半功倍之效。以筆者所擔任的古代文學課程為例,古代文學的演變涉及民族思想文化的變遷及大量文學理論知識,作為通識教育的思想史、文化史、歷史學、哲學史知識就應當先行。這些通識課為學生進入專業課學習建立起了宏觀意識,不至于迷失在具體知識的瑣碎之中。同時,通識課又為專業課學習提供了評價的可能標準。先秦文學涉及宗教、神話、哲學、歷史等廣泛內容,對于相關知識的欠缺必然影響對作品的理解把握。比如《夸父逐日》中對于“夸父與日逐走,入日”之“入日”的解說,缺乏神話的相關知識只能做理性闡釋以為進入太陽光影之中,但在先民思想世界中,進入太陽并控制太陽完全是可能的。又比如玄學對文學的滲透,陶淵明《飲酒》其二“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解讀需要對玄學“言意之辨”有基本的了解,王羲之《蘭亭序》“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作”反應出來的人生觀直接關乎玄學對于“生死問題”的討論。再如對宋明理學的認識,五四以來文化的虛無主義對理學“存天理,滅人欲”觀念的無知的批判,“天理”即今語“規律”,“滅人欲”并不是要禁欲,朱子明確說:“人心是知覺,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聲底,未是不好,只是危。”[1](2668)朱子是肯定人欲望的合理性的,但要控制人不合理的欲望。這一觀念在今天依然具有深遠意義。對理學的斷章取義導致了對宋以來文學“以情反理”的評價成為主調,但是過度關注“情”,無疑會導致感性欲望的泛濫,情感沒有道德約束很難成為審美對象,不具任何人文價值。并且這一決斷性評說往往對人性的深度與復雜缺乏必要的了解,不利于學生心智的發展。文學問題直接關系著人生、哲學,對于思想史、哲學史的了解必然深化對文學作品的理解。
其次,課程之間的相互支持是為了更有效地傳達和接受知識,一個學期課程的安排要盡量考慮知識之間的關聯性,如古代漢語與古代文學放在同一時間段開設,兩個學科的老師就可以討論選講篇目,避免不必要的重復,這樣可以大大增加學生作品閱讀量,減輕教學的壓力。古代文學教師就可以免于對文字的過多剖析,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對文本思想藝術的分析上。古代漢語教師則可有更多精力分析語言文字本身。兩門課程形成有機互補,同一篇目不同角度的講解更可以使學生對不同學科的性質特征有所體悟把握,逐漸掌握學習不同學科的不同方法。有的高校把古代文學放在一二年級上,古代漢語置于二年級,結果使得文字難度最大最需要古代漢語知識支撐的先秦兩漢文學教學孤立無援,課堂上字詞梳理耗費了大量時間,使得選講篇目極其有限,如《莊子》、《孟子》、《荀子》等許多專書只能選一篇講授,根本不能建立起對一家思想的感性認識。結果是老師講得很艱澀,學生學得也不輕松。講到六朝唐代文學,音韻知識的重要性就凸現出來,古代文學老師就需要花精力去闡述韻律學的基本知識,這種不能相互支援的教學安排顯然事倍功半。又比如魏晉六朝以來文學理論大興,如鐘嶸《詩品序》、劉勰《文心雕龍·時序》、《宋書·謝靈運傳論》等對于歷代文學沿革變化、時代思潮與文學之關系等問題有深刻的論述,《詩品》對諸家詩歌風格的評論、《文心雕龍》對各種文體演變特征論述,對這些知識的了解意味著學生對文學史上的宏觀敘述可能作深入探究。比如對東晉詩壇的評價,劉勰云:
自中朝貴玄,江左稱盛,因談余氣,流成文體。是以世極迍邅而辭意夷泰,詩必柱下之旨歸,賦乃漆園之義疏。[2](407)
東晉玄學盛行,詩賦完全成為老莊哲學的闡釋,沈約亦云:
有晉中興,玄風獨振,為學窮于柱下,博物止乎七篇。馳騁文辭,義單乎此,自建武暨乎義熙,歷載將百,雖綴響聯辭,波屬云委,莫不寄言上德,托意玄珠,遒麗之辭無聞焉爾。[3](1778)
而諸家評說只是就文壇整體而言,具體到作家作品時就需要分疏,比如陶淵明詩歌就不僅是玄言詩,不僅是老莊思想的闡釋。又此時文風“辭意夷泰”、“遒麗之辭無聞”雖含貶責,實乃玄言詩風的根本特征,玄學對現實機務的超脫反映于文風自然辭意夷泰而無遒麗之辭。然如陶淵明《讀山海經》詩庶幾可稱遒勁壯麗。把文學理論的觀念與文學作品有機結合起來,通過具體作品對于前人觀念的辨析,教會學生學會思考判斷,而不僅是背誦教材給出的結論。這對于深化學生的識斷能力和理性精神具有巨大意義。又如宋以來詩話、詞話、評點學知識可以為相關階段文學史教學學習提供豐富材料,這些知識會大力提升學生對作品鑒賞、作家風格、文學流變的深刻認識。如評點學可以引導學生體會文氣,學會如何分析文章字詞句篇。但一般高校把古代文論課開設在第三學年,學生對于很多作品已經淡忘,必然重溫文學作品,這無疑有點浪費時間和精力。如果古代文論與這一段文學史同開,就可以減少文學課程過多講解文學理論的負擔,同時作品的講授可為文論家的評述提供豐富的客觀證據,在相互應證中學生逐漸養成取舍判斷能力。如陶淵明在《詩品》中的地位與后世的評論有很大的差距,我們應如何評價?學生應作何判斷?文學史通過對鐘嶸時代詩歌審美風范的梳理可以為鐘嶸的評論提供一種合理解說,這種課程的配合對于學生學習能力的提升無疑具有巨大價值。教學和學習中理論脫離作品就成為意義不大的空話,作品脫離理論的關照就會陷入微觀的瑣碎之中,缺乏理解應有的深度——也即是在時代思想文化的大背景下解讀文本,文學史不僅是簡單的創作藝術流變史,而更是文化史、思想史之生動展現。
又如古代漢語與現代漢語同時開設,更有利于學生對民族語言演變的認識,加深學生對語言本質的理解。現當代文學與外國文學課程同時開設,對于學生把握藝術的民族性具有直觀性。西方小說對心理、環境的長篇描寫,基督教文化在西方文學中的深刻印跡,這與我們民族文學有巨大差別。在比較系統中可以深化學生對民族特性的理解。主干課程之間如何合理搭配而形成相互支撐,盡量避免隨意性,這是一個需要認真思量的問題。
要讓學生對專業主干課有深入了解,就必須開設支撐性選修課,目前很多學校選修課沒有經過精心討論,往往為工作量而因人設課,而不是為了更好地建構學生合理的專業知識結構。比如中國古代文學課程的教學是要讓學生了解歷代重要作家作品,了解民族文學之流變,進而了解民族思想文化的演變以及對當代文化建設可能提供的精神資源。但如此龐大知識體系,文學史和有限的文學作品選講顯然不能達成這一教學目的,必須輔助以專題和專書研究的選修課,一個時代選取一兩個典范性作家作品或者流派,以點帶面透視整個時代的文學精神和文化觀念,以文本的講解來闡述文學現象,讓學生主動參與分析、理解第一手作品,養成學生純正的讀書品味,并努力把作品中的精神轉化為充實一生的源泉。如古代文學選修課在先秦文學應當開設散文和詩歌研究,漢代開設《史記》與《漢書》研究,六朝開設詩學研究,唐宋開設詩詞藝術研究,明清開設小說研究、戲曲研究及詩詞研究等,每一個長時段必須開設一門選修課,以此為視點解剖一個時代及其與前后時代的關聯。選修課要以文本為基礎,盡量以專題形式展開討論而避免常識介紹、宏大敘述。選修課通過對某一問題的深度討論而養成學生的思辨能力,如先秦詩歌研究可以選取地域文化對詩歌藝術的影響、傳媒手段變遷對詩歌藝術的影響、民俗、宗教、氏族歷史、原始思維等內容在詩歌中的呈現。比如《邶風·谷風》是一首棄婦詩,其中“采葑采菲,無以下體”一句,聯系上文“黽勉同心,不宜有怒”及下文“德音莫違,及爾同死”,是在說自己行為沒有過錯。鄭玄謂“不可以根惡時并棄其葉”比“不可以顏色衰,棄其相與之禮”,[4](303)這種解釋不符合《詩經》時代的思維,“下體”即根莖,莖葉一體,女子自述采崶菲沒有棄其根莖的惡行,不應受到被棄的懲罰,這是接觸巫術,帶有濃郁的原始思維。這種思維方式在《詩經》是普遍的,《召南·采蘋》“于以采蘋,南澗之濵。于以采藻,于彼行潦。”鄭玄云:“古者婦人先嫁三月,祖廟未毀,教于公宮。祖廟既毀,教于宗室。教以婦徳、婦言、婦容、婦功。教成之祭,牲用魚,芼之以蘋藻,所以成婦順也。”[4](286)在這里采蘋、采藻帶有接觸巫術性質,女子通過接觸柔順的水草而養成溫順之德。關于《詩經》中蘊含的原始思維,聞一多在《說魚》一文中多有論述。人類學、神話學等知識在《詩經》闡釋的引入為學生打開一個新奇的世界,可以激發其探究的興趣。
又如《尚書·盤庚中》盤庚假托祖先威靈告誡臣民的一段話,鮮活地再現了商代的宗教信仰,云:
古我先后既勞乃祖乃父,汝共作我畜民。汝有戕則在乃心,我先后綏乃祖乃父,乃祖乃父乃斷棄汝,不救乃死,茲予有亂政同位,具乃貝玉,乃祖乃父丕乃告我高后曰:“作丕刑于朕孫!”迪高后丕乃崇降弗祥。
此段文字大意是說盤庚先王已經使用了他臣子的先祖先父,他們都是盤庚畜養的臣民。假如他們心中有惡毒的念頭,盤庚先王就會(知道而)罷免他們先祖先父在上天侍奉的職役,他們祖父(受到牽連)就會棄絕他們,不救他們的死罪。現在這些在位的官員有亂政之人,貪污財貨,他們祖父就會竭力請求我先王說:“快定下嚴厲的刑罰給我們的子孫吧!”于是先王就降下大的不祥。這段文字盤庚以祖先的威靈威脅不從遷都的人,在今日看來就是鬼話騙人,而在充滿宗教迷狂的商代卻具有巨大的震懾力。其所反映的思想顯然與我們今天的世界有巨大差異的,一是盤庚先王與臣子死后依然保持現實社會中的君臣關系,神靈世界與人的世界具有同構關系。二是祖先死后,其神靈依然管理著現實世界,比現實君王更具威權。三是當時的人是絕對信奉神靈的,也就是人文自覺還未到來。由作品內容的梳理而把握先民的思維方式、宗教信仰等,避免以今律古的無知批判。由此推及《尚書》全書,如《高宗肜日》之對雉雊的恐懼,《金縢》之周公代武王死,《洪范》之天人感應,《大誥》之以卜筮誥諸侯東征,合諸篇材料可以觀商周時代人神雜糅的精神世界。而這種人神雜糅的世界是后世文學的常見主題,可見其影響之深遠。
又如《古代漢語》課程必須輔助以文字學、訓詁學、音韻學等課程。漢字是形意文字,《說文解字》應當成為文字學的根基,詳講數十部首字就能讓學生對漢字的特征,漢字承載的文化信息有真切的了解,古代漢語課常用字的講解不能達到對漢字系統以及蘊含的文化的認識。如牛部字45個,象形1個,即牛字,占2.2%。指事字1個,即牟字,占2.2%。形聲會意字5個,牝、牡、牭、牻、,占 11.11%。余為形聲字,占84.44%。從構字法看形聲字已占據著主體。再看45個字內在的編連順序以明其解說體例,部首字下是區別牛雌雄性別的字4個,牡、、特、牝。再下列牛之年齡大小字4個,犢(牛子)、(二歲牛,誤。按“犙”、“牭”兩字字義,二歲牛字當為“”,“”《說文》以為“牭”之籀文,誤。《爾雅·釋畜》“牛體長也”為確。)、犙(三歲牛)、牭(四歲牛)。再下為不同顏色的牛之字9個,其次表示牛的行為3個字,其次為牛的使用(祭祀、豢養、耕作),其次為牛的品行,其次為牛的身體部分,最后是具有抽象概括的牣(滿)、物(萬物)2字。從“牛”部字我們可以看到字義逐漸由具象走向抽象,古人詳細區分牛的性別、年齡、顏色,他們認識世界更關注事物具體特征“精確地按照事物和行動呈現在眼睛和耳朵里的那種形式來表現關于它們的觀念”[5](150),“表示人或物的專門用語又非常豐富”[5](163),如馬部有115字,羊部26字,遠較今天豐富,這些特征表明造字時期的人們與今日重抽象是有別的,還浸潤在豐富的原始思維之中。牛的功用首先是祭祀,然后才是耕作、運輸,又從犧(純色)、牲(牛純色)、牷(牛完全)完整純色的牛作為祭祀神靈之物表現了古人祭祀的虔誠與對祭祀的重視。通過對《說文》具體部首的字的梳理使學生真切把握文字承載的民族思維、民族文化精神,培養學生對民族文字的熱愛,進而養成自我探索熱情。
選修課以問題為核心串連材料,梳理全書,通過老師的示范性講授帶領學生學會研究性學習,讓他們知道怎樣提出問題、分析問題、以及收集應用材料解決問題,把純粹的知識灌輸轉化為探索精神的養成,這對于學生原創力的培養具有深遠意義,同時可以避免學生不看書帶來的臆斷謬誤。選修課的精心安排與內容廣度深度的基本要求,可以大大提升學生知識的應用能力,養成基本研究方法,從而形成識斷能力。否則,一味的灌輸忽略了知識承載的文化精神,只能讓學生失去對知識探求的興趣,甚至反感。
大學四年課程的設置是一個需要認真考量的問題,這直接關系著學生專業素養和探究精神的形成。課程之間的合理搭配可取得事半功倍之效。[7]
[1]朱熹.朱子語類(卷六十八)[Z].朱杰人,嚴佐之,劉永翔主編.朱子全書(第16冊)[Z].上海古籍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
[2]王運熙,周鋒.文心雕龍譯注[M].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
[3]沈約.謝靈運傳[A].宋書(卷六十七)[Z].中華書局,1974.
[4]孔穎達.毛詩正義[M].阮元校勘.十三經注疏[Z].中華書局,1980.
[5]列維·布留爾.原始思維[M].商務印書館,1981.
[6]鄧澤興.試論融合教育推動下的課程調整[J].重慶文理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6).
[7]曹祝兵.古代漢語教學質量提高芻議[J].重慶文理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