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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12月,上海辭書出版社推出了我們期盼已久的《漢語大詞典訂補》(以下簡稱《訂補》),這可算是1993年就已出齊的12卷本皇皇巨著《漢語大詞典》(以下簡稱《漢大》)修訂過程中的“投石問路”版,讓長期使用和關注《漢大》的文史工作者感到無比歡欣。
“詞典是一門遺憾的藝術”,自詞典出版之日起,就可能會發現原來精雕細琢的辭書還存在著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所以好的工具書也要隨著時代的發展進行必要的修訂。國外大型工具書的修訂自不必說,目前國內出版的大型工具書也有多種已經或者正在進行修訂,如《辭海》按照十年一修訂的進度不斷地推出新的版本,1979年到現在已經修訂出版了五版,1993年出齊的74卷本《中國大百科全書》于2009年推出了全新的32卷本,1990年初版的八卷本《漢語大字典》也在2010年推出了第二版,《辭源》的再一次修訂也正在進行中……
《漢大》自出版以來,“以其釋義準確、義項齊備、書證翔實、體例嚴謹,能夠反映漢語詞匯發展演變的面貌等特點而成為我國漢語語文詞典史上的一座里程碑”,出版后深受國內漢語學界的歡迎,是文史工作者必備的工具書,但是任何辭書都不免存在著時空的局限,再好的辭書也只能代表當時的認知水平,廣大使用者在充分肯定《漢大》成就的同時,也指出了書中存在的不足和問題。《訂補》的“后記”中就談及研究《漢大》問題的論著數量:“據不完全統計,公開發表的有關著作近百種,有關論文一萬三千篇左右……”可見《漢大》的出版者們很注意收集各方面的反饋,為修訂打下了良好的資料基礎,這種踏實勤勉、聞過則喜的包容作風,也讓我們對修訂版的《漢大》有更多的期待。
《訂補》全書收單字條目和多字條目3萬余條,從條目新增、條目訂訛、條目補義、條目補證等四個方面對《漢大》進行了訂補,的確是針對廣大文史工作者指出的缺憾做了一個很好的回應,抓住了《漢大》問題的“牛鼻子”。
一
通覽全書,我們可以從《訂補》中感受到《漢大》全面修訂將會有的一些新趨向:
1.從收錄詞語數量看,將會有大量的詞語被增收進《漢大》中。
這一點體現在《訂補》的“條目新增”方面。很多學者曾指出《漢大》漏收詞語這一問題,原書雖然收錄條目37.5萬之巨,但從“大而全”的高標準要求,從反映漢語詞匯發展全貌的集大成的權威詞典來衡量,收條總數仍顯不足。陳增杰和曲文軍都有文章討論《漢大》詞目漏收的問題,陳增杰以“寸部”字為例,認為《漢大》漏收詞目為百分之十左右。而曲文軍(2005)專門撰《〈漢語大詞典〉漏收詞目調研報告》一文,在文中羅列了一些抽樣調查的情況:“按照《漢語大詞典收詞原則》的規定,以近幾年來發現的《大詞典》漏收詞目為依據,通過抽樣調查發現,在選定的10個字頭中,平均漏收詞目竟達34%……”他認為:“如果按照漏收詞目34%的比例來推算,《大詞典》實際收錄詞目應為50萬條左右,而不是現在的37.5 萬條。”
《訂補》此次花大力氣新增了很多條目,如“人”字條,在原有數百條詞語的基礎上增收了63條,很多是常見常用的詞語,如:“人生如夢、人各一天、人財兩空、人禍天災”等;“對”字條增收了“對攻、對坐、對癥藥、對視、對搏、對號入座”等21條詞語;“女”字條增收了“女兒香、女兒紅、女兒腔、女兒臉、女官、女弱”等15條詞語。
《訂補》到底新增了多少條目呢?我抽查了第200頁到219頁共20個頁碼,共收詞目(含單字頭)535條,屬于新增的有240條,大約占到了45%。按照這個比例推算,全書3.5萬條中,新增的大約1.5萬多條,新增數量還是比較可觀的,雖然并沒有把學者們在各種論著中所建議收錄的詞目都收進去,但是這些增收的詞目,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原有詞語不足的問題。
2.書證將會更加完備,語源書證的時代將會大大提前,流變書證也能很好顯示詞語的發展,原來自造例、無書證的現象在使用新的檢索手段的情況下,幾乎不會再出現。
“條目補證”是《訂補》做得較多的工作。《漢大》在編纂原則上比較重視找出每一詞目的最早用例,最早的書證可以顯示漢語詞義產生的時代,可以從源頭去探索詞義演變的歷程。因中國古籍浩如煙海,要完全找到所有詞目的最早出處殊非易事,這使《漢大》中有大量的詞語書證滯后,有的甚至滯后數百年甚或上千年。此次訂補由于語料庫的豐富,現代化檢索手段的運用,給原有條目補充了很多詞源信息或者更早的書證。不少書證提前了一兩千年,如“不可逾越”的書證從原引峻青小說例,改引《左傳》例,提前了2000多年;“不可告人”從原引清代作品例改引唐代作品例,提前了近千年;“竹箸”由原引《三俠五義》例改引北魏《齊民要術》例,提前了上千年……書證提前數百年的例子更是舉不勝舉,如“一代不如一代”原引《紅樓夢》例,現補宋代《古尊宿語錄》例。
補書證工作還包括給大量原無書證的條目補出書證。《漢大》是歷時性大型語文工具書,所收詞目都應該配有書證,但是實際上,《漢大》卻有很多的條目沒有書證。我們曾經做過一個粗略的統計,《漢大》第一卷無書證的詞語約在一千條以上,推而廣之,十二卷無書證詞目約有1萬條以上,約占全書的2%。此次,《訂補》補出了相當數量的書證,如“上凍”補趙樹理小說例,“上鞋”補明代小說《型世言》例,“不中聽”補《西游記》《醒世姻緣傳》例,“兩世為人”補清代小說《濟公傳》例,“半路夫妻”補清代小說《綠野仙蹤》例,“直言賈禍”補清代小說《野叟曝言》例……補書證中還給大量只有古代書證的詞語補了現代書證,例多不舉。
補證詞條大約占到全部詞條的33.5%,推而廣之,全書補證約在1.1萬條左右。
3.條目的意義體系將會更加系統化,釋義將更加準確,更多的義項在海量用例的展示下被提煉出來,本義、引申義的發展線索也會更加清晰。
從數量比重上看,詞義問題是《訂補》中做的第三項工作,包括“條目補義”和“條目訂訛”。
“條目補義”是補充原書條目未收的義項。例如“一”字條中,“一成”補了“猶一任。任隨;聽憑”義,“一回”補了“一律”義,“一帆風”補了“比喻趨炎附勢”義,“一丟”補了“一個”義,“一自”補了“一是;本是”義等等。還有“妙品”補了“指效果神奇的東西”義,“活絡”補了“不固定、可以轉動或拆卸”義……這些補充的意義,揭示了詞語豐富的內涵,展現了詞義的發展脈絡。
“條目訂訛”是訂正《漢大》原有釋義中的錯誤之處。
詞典以解疑釋惑為主,釋義是詞典的核心問題,釋義的準確性是體現詞典質量高低的最重要標準。《漢大》釋義的整體水平雖然較高,但是其中也有一定的疏失。如《漢大》“爭”字條義項13,原釋義為:“方言。搶時間。”書證為柳青《創業史》第一部第五章:“嘿!小伙子真爭!啥事這么急?”現糾正為“厲害;能干”,這是原釋誤解了陜西方言。“列子”條的義項2,原釋“指眾士子”。書證為《金瓶梅詞話》第九七回:“風吹列子歸何處?夜夜嬋娟在柳梢。”其實此句中的“列子”依然是戰國人列子,不是指“眾士子”,《訂補》改正之。成語“亡猿禍木”原釋“喻欲損人反而害己的行為”,出處引《淵鑒類函》卷四三二引《汀州志》,《訂補》認為出典不確,改引《淮南子·說山訓》“楚王亡其猿,而林木為之殘”的典故,同時,釋義改為:“比喻意外災禍連累無辜者遭殃。”明顯比原釋確切。另外,“一貫”條原誤把清侯方域《湯御史傳》“沈相國一貫傾其同官沈鯉,大興妖書獄”中原本是人名的“一貫”當作“一向如此”來理解,“一和”條原把作者是元代馬致遠的雜劇《黃粱夢》誤作石德玉,這樣的問題《訂補》均做了修改。
二
當然在品讀之后,我們也想把另外一些看法提出來,供《漢大》全面修訂參考。
1.在詞語收錄上,應堅持描寫主義的修訂理念,如實反映和記錄語言,突出詞典的歷時性特點。
我們認為修訂辭書,首先要有明確的修訂理念,要明確辭書的性質、收詞的范圍和數量、釋義方式及釋語是否采用詞匯控制理論、是否提供詳細的語法信息、書證選擇及搭配是否能較好顯示詞目的語用信息和搭配信息。其次,在修訂中要針對具體詞目,精心斟酌書證和釋語。二者結合才能打造出一部高質量的語文工具書。
關于辭書的編纂理念,張志毅(2007)曾撰文談及“理念演繹辭書”,他說:“辭書的高低懸殊,一方面在于編寫者和語料庫,另一方面更主要的在于設計師的理念。歷史主要線索是,理念的不斷更新,推動了辭書的不斷發展。”
詞典編纂深受三種理念的影響——規定主義、描寫主義和實用主義。最初的辭書都是按照規定主義的思想來編纂的,如《說文解字》《爾雅》之類。20世紀開始,認為詞典應該如實反映語言的描寫主義理念成為指導詞典編纂的主流,《漢大》在編纂之初定下的編寫原則就是“古今兼收、源流并重”,收詞范圍上起先秦,下到現代,是對漢語語詞的一次歷史性全面梳理,許多人稱其為“漢語詞匯的寶庫”,它的編纂原則是符合描寫主義的編寫理念的。由于時代的發展,辭書的編纂理念發生了兩次大的轉向:第一次是由規定主義向描寫主義轉向,第二次由描寫主義向以讀者為中心的實用主義轉向。目前的辭書編纂基本是貫徹以讀者為中心、內容注重實用、形式上使用方便的實用主義。作為一部歷時性的大型語文工具書,是堅守描寫主義還是向實用主義靠攏,這是修訂時要考慮的。從《訂補》增收的詞目和義項來看,《漢大》今后還是應該堅守以描寫主義為基本理念,當然,任何理念都不可能是絕對的,也應該根據時代的變化,結合實用主義和規定主義的一些要求,對詞典進行修訂。
目前來看,不論是《漢大》,還是《訂補》,在收詞范圍和數量上,在普通詞語、百科詞語、新詞語和方言詞語等類型的詞語該如何收錄方面,都有許多可商之處。
中國典籍的保存數量是加速度累積型的,越到近代保存下來的典籍越多,詞語的數量也是加速累積的,而對古籍中出現的詞語的收錄應該是反比例的,越是上古的就應該收錄得越全面,因為這些詞語是漢語詞語之源。我們認為漢魏以前的典籍中出現的詞語,不論是普通詞語還是百科詞語(不含人名、地名等)都應該收錄其中,如《周易》中的“卦名”具有較強的文化性質,自然是必收的對象。但是目前收錄的情況并不太理想,不僅僅卦名未被全部收錄(六十四卦之一的“小過”就未被收錄),而且《周易》中的普通名詞“無悔”(《周易·復》六五爻辭:“敦復,無悔。”)也未收。其他稍晚的文獻失收就更多,如王彥坤作《前四史生僻詞語考釋》一書,列了《漢大》未收的《史記》《漢書》等四部史書詞語464條,此外漢代文獻《釋名》中也有100多條詞語沒有被收錄,如“放弛、撫持、輔持、各獨、恭睦、拱持、堅核、檢持、檢斂”等。再如魏晉文獻《水經注》《洛陽伽藍記》等中的詞語未被收錄的更多,《齊民要術》中未被收錄的多達兩三百條,如“含重、卒成、粥清、向鳴、滅群、溺道、谷產、園籬、香美、毛床、渾心、浪失、折米”等等,上舉詞目,《訂補》幾乎都沒有關注,而從詞典的整體性出發,“園籬、香美、毛床、渾心、浪失、折米”在《漢大》所引的書證中都出現過,這類詞語是應該補收的。對于近現代出現的百科詞語,尤其是大量的自然科學術語,如果在社會生活中很少見,應堅持不收或者少收的原則,《漢大》中收的一些百科詞語,如“蟲膠清漆(一種用于木器的涂飾劑)、酚醛塑料、聚四氟乙烯塑料”等,就不是很合適。
堅持“描寫”原則,但不能采取“復印”態度,不能把語言中出現的詞語都作為詞目收錄進來,對新詞新義的收錄尤其要慎重,所收詞語最好經歷一段時間的沉淀。《訂補》收錄了一些20世紀90年代以后出現的新詞新義,如“點擊(用鼠標開啟計算機的某一個系統)、黑客、黑金、黑哨、防臺(風)、菜單、第一時間、第二春、發燒友、矮化、數獨、博客”等。較多羅列新詞新義是《漢大》的傳統,《漢大》在編纂時就收錄了20世紀80年代以后出現的大量新詞,如“巡展(巡回展覽)、科盲(全無科技知識的人)、老框框(死板的一成不變的做法)、開頂風船(比喻敢于跟困難或險惡的境遇作斗爭)”,個別詞語甚至是根據1992年的書證來立目的,而《漢大》全部出齊是1993年,也就是部分剛剛出現的詞語都被收錄了,部分詞語今天看來不很合適,如“迷頑(執迷而頑固)、賣缺(出售市場上缺少的貨物)、筆賽(報紙或刊物等舉辦的征文比賽)、箴賭(勸戒賭博)、顛馳(狂奔)”等。在《訂補》“后記”中,編者也談到新詞新語的收錄和釋義問題,也在考慮“如何在一部歷時性的語文大詞典中有選擇地對新詞新語的產生、使用、定型進行記錄,實為一大難題”。我們認為,對一部歷時性語文詞典來說,收錄太多的新詞不是很合適,畢竟《漢大》不是新詞新語詞典,它雖然以真實記錄詞語為要,但不能跟時代貼得太緊太近,因為很多新詞語具有隨機性和偶發性的特點,嚴格來說是言語性的成分,還不是語言性的成分,固化程度不高,能不能成為固定的詞匯成員還有待于沉淀和觀察,所以在巨型語料庫的支持下,在基本搞清楚每一個詞語出現時代的前提下,就像《辭源》收詞基本限于1840年以前,《漢大》收詞的時限也該有個下限,如出版前10年或者5年的新詞不收,使得歷時性詞典和現實有一定的距離。
方言詞語的收錄也需要慎重考慮。一則已有方言詞典的收詞數量巨大,許寶華等主編的《漢語方言大詞典》就收錄了20萬條方言詞語,李榮主編的《現代漢語方言大詞典》也有一二十萬詞條的規模。如果這些詞語都收錄,《漢大》將會無限膨脹;第二,方言詞語的意義歸納也是一個難題,不同地域使用的同一個詞語,其詞形和意義都會有稍許的變化,很難準確完整地歸納整理,所謂“方言無達詁”也。收錄方言詞語最好也設定一個時限,以清末為界,收錄有書證或者古代辭書已經收錄的,以體現《漢大》存古的歷時性特點。《漢大》原收錄標為“方言”的詞語四千多條(還有為數不少未標明屬于“方言”者),大多數收得很合適,如見于揚雄《方言》、章炳麟《新方言》中的詞語。清朝以后,尤其是當代口語中使用的方言土語,使用面很窄的,就不該收錄。《漢大》收錄了一些過于生僻的詞語或義項,如表示大地主的“稅戶頭”一詞,雖然有《紅色歌謠》的用例,但是連《漢語方言大詞典》都未收,應是特定時代的一種特殊說法;表示“蝗蟲”的“刮打扁兒”也很少見,既無使用地域又無書證,令人懷疑;還有表示“焦炭”的“焦子”,也是既無使用地域又無書證,查方言詞典知道是山東壽光的一種說法。像此類方言詞語還是交給專門的方言詞典來收錄為妥。《訂補》中補收的一些方言詞語,個別的也可商,如表示“一直;經常”義的“丁價”,查《漢語方言大詞典》知道是東北方言,這個詞語很罕見;另外表示“小老婆”的“小點子”也較生僻。這些詞似無收錄的必要。還有個別方言詞語有多個意義,詞典只列其中一項,也未必合適。如:“不帶”,列了“不許;不能”義,但《漢語方言大詞典》還列有“不愿,不屑”義;“夾舌”收錄了“多嘴多舌的人”義,但是更常見的“結巴”義沒有列。此外,《漢大》還有書證中用了某個方言詞,詞目中卻未見的現象,如“木乃伊”“釘鐺”條都有含“荷蘭水”的書證,“荷蘭水(汽水)”卻未出條。“荷蘭水”在清末1887年出版的《滬游雜記》中就已見使用,是個帶有外來語色彩的方言詞,自然應該收錄。
此外還有外來詞的收錄問題,限于篇幅不再討論。
收詞范圍確定后,利用古籍專書詞典,如《十三經辭典》《史記辭典》《世說新語詞典》《金瓶梅詞典》等,再利用大型語料庫進行詞語的搜集與整理,《漢大》所收詞語也就會得到一個相對清晰的輪廓。
2.結合規定主義和實用主義的編纂要求,提高釋義質量,以利讀者使用。
在收詞方面,我們希望《漢大》能堅持描寫主義的理念,但是在詞語的釋義方面,我們希望它能吸取實用主義和規定主義的長處,無論是注音還是釋義應更加準確,能更加貼近使用者。
歷時性語文詞典雖然偏重于研究,但是任何一部詞典都希望使用者越多越好,而使用者在查檢詞典時也希望能得到準確權威的解釋,所以語文詞典中應該體現國家的語言文字規范,《漢大》中部分詞目語言文字規范體現得不夠。
(1)注音方面。如果說《漢大》中的一些詞語注音有誤,是對語料理解的不足所致,比如“屯夕”條給“屯”字注音為“tún”是因為編者誤解此處“屯”的“難、厚”義,應該注為“zhūn”。其實不少注音錯誤只要和《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比較一下就可以避免。如“績、跡”應作“jì”,《漢大》都誤作第一聲“jī”。“噶”字已經改為統讀“gá”,《漢大》卻依然注為“gé”和“gá”兩個音。“坊”有“fāng”和“fáng”兩個讀音,“fāng”下包含的雙音詞有“牌坊、坊巷”,“fáng”下包含的雙音詞有“粉坊、磨坊”等,但是《漢大》的“店鋪”和“手工業者的工作場所”義項所屬的詞卻歸于第一聲下了。
自然,以上注音也是有所本的,但是在《漢大》編修之時,《普通話異讀詞審音表》已經頒布,詞典編纂時就應該以相關規范為準,不能自行其是。
由于《訂補》所有的詞目都沒注音,說明這些錯誤一仍其舊,編者沒有加以關注。
(2)用字方面,很多異形詞的用字也比較隨意,沒有統一。如“保姆—保母、鬢角—鬢腳、慘淡—慘澹、成分—成份”等異形詞在詞典中隨意地交互出現,如果是出現在書證中還好說,是尊重原作,但大量地出現在釋文中,實在讓使用者不知如何是好。如果都像“慘淡—慘澹”一樣注明“亦作”也罷,但是不少異形詞不僅沒有說明彼此的關系,還被分別列目解釋。如“雕謝”和“凋謝”,“雕謝:①枯萎脫落。②比喻死亡,衰亡。”“凋謝:①草木花葉脫落。②死亡。多指老年人。”又如“連貫”和“聯貫”:“連貫:連接,貫穿。”“聯貫:連接貫通。”這些異形詞都被重復釋義。
異形詞方面應該多采用《第一批異形詞整理表》的成果,對詞形進行系統的整理。
(3)釋義方面,體現實用主義理念的很多詞典在編寫時都用了詞匯控制理論,也就是采用元語言理論來指導詞典釋義,釋義元語言是“用來解釋詞典所收詞語的定義語言”,有人直接理解為“指詞典編纂中用來給詞目釋義的最低限量詞匯”。把釋義用詞限定在常用詞范圍內,控制用來釋義的詞語總量。《漢大》在編寫時這種理論還沒有引入辭書學中,加之參編者眾多,詞語釋義呈現出一種隨意無序的狀態,隨意使用同義詞甚至是等義詞,如“鎖匙”解釋為“鑰匙”,“管鑰”“關玥”解釋為“鎖匙”,其實這兩個詞直接用“鑰匙”釋義即可。又如“賴子”解釋為“俗稱刁鉆撒潑、橫蠻無恥的人”;“肆橫”解釋為“謂橫蠻無理,任意胡為”;“蠻話”釋為“橫蠻的話”。上述三詞釋文中均出現了“橫蠻”一詞,其實該詞義同“蠻橫”,但方言意味很重,不適合做釋義用詞。
在《漢大》中,現代漢語表達和文言表達混雜的現象也時有發生,如“人兒”的釋義是“對所愛者的昵稱”,而“予美”則是“指自己所愛的人”;“鳴鶴舟”是“古代舟名”,“浮景”也是“古代舟名”,但是大部分“舟名”在《漢大》中都是“船名”,如“赤龍”是“古代船名”。
《訂補》在元語言的問題上依然注意不夠。如“環”,增補一義項“甚”,書證引《太平廣記》卷四一五中例:“忽有一客造門,儀狀環古……”“環古”就是“甚古”,為何不使用現代常見副詞“很”或者“非常”來釋義呢?
詞典元語言還是一個正在研究的問題,學者們用以討論元語言的對象還多是收錄幾萬條詞目的中小型工具書,像《漢大》這樣的巨型工具書,又含有古今中外各種異質語言成分,元語言的數量控制在多少合適還是一個需要慎重研究的問題,要在詞典的修訂過程中逐步探索,但卻是一個不可不考慮的問題。
3.繼續對現有條目進行推敲,打造精品辭書。
以上兩點主要談的是宏觀的理論問題,任何一部好的工具書,好的理論是指導,但是對具體詞目的精心推敲才是高品質的保證。
目前《訂補》不論是書證還是釋義,都還有進一步推敲的必要。
先說書證,提前書證是《訂補》中做得較多的工作,但是由于語料庫的局限性,即使是提前的書證不少也顯得滯后。如:
“棍子”的“用竹、木或金屬制成的圓長條”義,書證提前至元惠施《幽閨記·文武同盟》。按:“棍子”此義,《漢大》原引《西游記》第三六回書證,《訂補》提前到元代仍然滯后,宋代《三朝北盟匯編》卷第六十三有:“余棄二馬用船渡河,十二日系橋又不了勾,系橋官一鈴轄兩都監,內鈴轄捶棍子三十,兩都監各捶棍子五十,十一月十二日午時橋成。”
另外像“業主”“棒子”“死囚”等詞語,已經提前了的書證也還可以再提前。
一些新增條目的書證也比較滯后。如:
“人不可貌相”謂不能以外貌評判或估量人。引馬龍《龍灘春色》例。按:可補《西游記》第六十二回:“陛下,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若愛豐姿者,如何捉得妖賊也?”
“佳譽”指好聲譽。引《人民日報》1999年例。按:可補《全唐文》卷七百四十八《盧博除廬州刺史制》:“朝議郎守尚書刑部郎中上柱國賜緋魚袋盧博,以文學策名,才能入仕,周歷臺閣,嘗宰繁劇,郁有佳譽,兼報善政。”
其他如新增的“亂世出英雄”“供述”“促動”“催趕”“催領”“僵麻”“爭搶”等條目的書證都可以提前,初步估計新增詞條約四分之一的書證還可以提前。
對《漢大》的詞語釋義提出異議者不少,但是《訂補》也許是出于審慎,吸收的不多,讓我們遺憾。出版《訂補》本來就含有征求意見的意味,編者們完全可以多修改一些有問題的或欠確切的釋義,趁此機會聽聽大家的意見,編者認為古今名物專科詞“涉及的問題往往比較復雜,尚待進一步研究”可以理解,但是不少一般詞語,錯誤明顯,卻未加改動。
如:“爐:④煮。《醒世姻緣傳》第五八回:‘咱每日吃那爐的螃蟹,乍吃這炒的,怪中吃。’”《醒世姻緣傳》中的“爐”不是“煮”,把要吃的東西直接放在鍋或勺中焙干使熟,山東話叫“爐”,如爐芝麻、爐辣椒。北京還有爐肉。這樣該改而未改的釋義問題不在少數,不贅舉。
《訂補》中的釋義也有可推敲之處。如:
“不前:禁受不住。《敦煌變文集·伍子胥變文》:‘昭王被考,吃苦不前,忍痛不勝。’”按:這是增加的詞條,但是釋義可商,認為“不前”有“禁受不住”義十分可疑。黃征、張涌泉《敦煌變文校注》:“吃苦不前,疑當作吃苦不禁。”蔣冀騁《敦煌文獻研究》分析此條時說:“‘前’,當作‘禁’。《孟姜女變文》:‘遠筑長城,吃苦不襟(禁)。’《漢將王陵變》:‘陵母遂乃吃苦不禁,撲卻槍枷如倒。’”說明“不前”沒有“禁受不住”的意思,不能根據不可靠的文字來出條釋義。《唐五代詞典》和《敦煌文獻語言詞典》均未收錄這個“不前”。
“當三兒:方言。指從事綁票活動。柳溪《燕子李三傳奇》:‘當三兒的大爺!我是奴輩,饒了我吧!老爺在后院北屋上房呢!’”按:釋義錯誤。此詞形不是“當三兒”,而是“當三兒的”。“當三兒的”是名詞,土匪的意思,不是動詞性的從事綁票活動之義。李行健等主編的《河北方言詞匯編》在“土匪”條下收了“當三兒的”一詞,是天津靜海的說法,當然也有直接用“三兒”來稱土匪的說法,“當三兒”是詞組,指“當土匪”,不是“從事綁票活動”的意思。
“金汁:也泛指糞溺。《水滸傳》第三三回:‘轉過三兩個山頭,只見上面擂木、炮石、灰瓶、金汁,從險峻處打將下來。’”按:此處“金汁”不宜理解成“糞溺”,打仗時所用“金汁”應該理解成“金屬的溶液”,融化的金屬可以燙傷進攻者,糞溺根本不具有殺傷性。《水滸傳》中有煎金汁的敘述,就是熔化金屬,第一一三回:“且說三大王退兵入城,堅守不出,分調諸將,守把各門,深栽鹿角,城上列著踏弩硬弓,擂木炮石,窩鋪內熔煎金汁,女墻邊堆垛灰瓶,準備牢守城池。”
《訂補》中還有其他的一些小問題,不一一列舉。《漢大》中也還存在不少問題,比如引文字句不確、引文標點失當、引證源流倒置等等,這些都需要在修訂時通盤考慮。
總之,在現代編纂理念的指導和現代化技術手段的協助下,新版《漢大》將會比舊版有質的飛躍。
《訂補》給我們帶來了希望,我們期待著全新的《漢語大詞典》早日問世。
1.程志兵,趙紅梅.漢語大詞典訂補.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06.
2.漢語大詞典編輯委員會,漢語大詞典編纂處.漢語大詞典(1—12).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漢語大詞典出版社,1986—1993.
3.漢語大詞典編纂處.漢語大詞典訂補.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0.
4.姜嵐,張志毅.語文辭書中元語言的規則.辭書研究,2004(5).
5.曲文軍.《漢語大詞典》漏收詞目調研報告.浙江樹人大學學報,2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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