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生態學研究范式的理論與實踐*——劉旭東《美國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發展研究》的研究方法評述

楊 林

(成都大學醫護學院，四川成都 610106）

教育生態學研究范式的理論與實踐*
——劉旭東《美國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發展研究》的研究方法評述

楊 林

(成都大學醫護學院，四川成都 610106）

《美國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發展研究》一書通過教育生態學研究范式的應用，系統、全面地梳理和總結了美國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的歷史發展過程，該研究范式的理論構建和實踐應用為開拓教育史學研究提出了有益的方法借鑒。

教育生態學;聯邦政府;財政資助

美國擁有當今世界體系最繁雜、最完善、最發達的高等教育系統。自1636年哈佛學院建立以來，美國高等教育從無到有到優，走過了三百多年的歷史，這一歷程甚至長于美國建國的歷史。高等教育以其重要的智力產出，推動了美國社會的民主進步和科技發達。自19世紀后半葉美國工業化革命以來，在工業、私人和政府的共同推動下，美國高等教育超越了傳統高等教育發達地——歐洲，屹立于世界高等教育最前列。直到今天，美國高等教育仍然處在世界最發達的地位，成為各國效仿學習的對象。

縱觀美國高等教育的發展歷史，自19世紀后半葉從學院時代向大學時代轉型以后，美國大學基本脫離了教會支配，受外部力量的影響越來越大。作為外部力量之一的政府，特別是來自聯邦政府的支持對大學的發展越來越重要。聯邦政府的推動力量甚至在二戰之后造就了美國高等教育發展史上的“黃金時代”，出現了大量的“聯邦撥款大學”。聯邦政府影響大學主要通過財政資助，并輔之以資助立法方式。因此，國內外大量研究有關聯邦政府與高等教育關系的文獻，都無法回避“財政資助”這一核心內容。而全面系統地并且以縱向時間軸為序的這類研究目前還很乏見。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政策的制定與實施，受多種因素影響，不同歷史階段的美國政治、經濟、文化，乃至人口政策，不同時期的社會發展思潮等，都成為制約聯邦政府制定高等教育財政資助政策與法規的因素。任何對此回避甚至涉及不全面的研究，都將影響研究的客觀性與全面性。因此，盡管當前已經存在有相關數量的同類主題研究，但研究的視角、內容、意圖、時序等都缺乏系統性和全面性，顯得立意相對混亂。特別是缺乏歷史發展的縱向比較，使得聯邦政府與高等教育二者之間的動態平衡性缺乏客觀的總結與歸納。

造成這一研究亂相的根本原因，是對分析二者關系的研究方法使用不當。劉旭東博士所著《美國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發展研究》一書所采用的教育生態學研究方法與范式，恰當地解決并澄清了這一問題。文獻研究法、比較研究法和歷史研究法是教育史學研究通常采用的研究方法，教育生態研究范式則是本書研究方法的創新之處，同時也當是解決研究不全面、不系統、缺乏結構性的最恰當辦法。

該書在對教育生態學研究范式進行先期理論分析和方法構建后，進行了大膽的研究實踐，以歷史的視角全面系統地梳理了美國聯邦政府通過財政資助手段影響高等教育發展的歷史過程，全面總結了聯邦政府通過財政資助手段調控高等教育發展的歷史經驗，并對中國高等教育財政資助體制改革提出了較中肯的借鑒意見。

教育生態學是新教育史觀的核心思想。在新史學浪潮的影響下，美國教育學家、前哥倫比亞大學師范學院院長勞倫斯·A·克雷明(Lawrence Arthur Cremin）嘗試將生態學方法運用于教育研究。教育生態學不僅研究教育生態系統內部教育機構等諸因子間的關系，更關注作為整體的教育生態系統與社會諸生態因子的關系。在克雷明看來，生態學的基本精神就是:系統、聯系和平衡，［1］這也成為了用生態觀研究教育現象的基本范式原則，即堅持研究的全面系統性、有機聯系性和動態平衡性。

1．全面系統性。克雷明在其教育生態觀中提出了“教育結構”這一概念。他指出，“教育結構是由彼此聯系著的教育機構構成的，而各機構之間的關系，可能是政治關系、教育關系，也可能是個人之間的關系。”［2］因此，教育生態學理論“是不同的教育影響和教育機構之間及其與整個社會之間的相互關系的理論。”［3］在這樣一個理論架構下，各型各類教育機構就可以被認為是一個相互聯系、相互影響的有機整體了。克雷明這些觀點的提出，明確地表達了教育生態學研究視角全面性的特征。它要求對教育個體現象的研究要涵蓋其影響因素的全部。從這個角度來講，對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的研究將會涉及對其影響的復合環境因素就有其理論依據了，這些因素包括社會環境因素(政治、經濟、人口等）和規范環境因素(制度、規范、法律等）。［4］全面系統性研究有助于提醒決策者在制定公共政策時必須統籌兼顧，考慮各種教育資源的合理配置，具有現實意義。

《美國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發展研究》一書在研究結構的創建上，充分考慮了這些影響因素。社會環境因素包括影響聯邦高等教育財政資助政策的美國政治、經濟、文化、人口等公共政策，以及各時期社會發展思潮;規范環境則包括聯邦資助立法、總統國情咨文、聯邦科技政策等諸多制度、法律、規范、報告等。這些環境因素的論述，能夠全面揭示聯邦高等教育財政資助政策制訂與實施的時代背景，將聯邦高等教育財政資助政策置于美國公共政策的廣闊視野之內，避免孤立和單調的研究視閾，使之既成為一個獨立的教育生態系統，又構成美國公共財政生態系統的子系統，充分顯示出生態學研究范式的生命力。

2．有機聯系性。克雷明在提出“教育結構與教育機構”的概念后又指出，教育生態學的方法就是“將各種教育機構與結構置于彼此聯系以及維持它們并影響它們的更廣泛的社會之間的聯系中來審視之。”［5］克雷明將由各種不同教育機構組成的有機體看作一個生態系統，并運用生態學的系統觀和聯系觀，對比生態系統中各種教育機構之間的相互關系，及其與整個社會之間的關系進行分析。這一研究思想對本文的指導意義突出地表現在，研究對象——“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資助”形態演化的歷史成因上。聯邦資助形態的每一歷史階段性征都與其他資助主體息息相關。

按D．B．約翰斯通教育成本分擔理論，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的主體應該包括政府、企業、學生、家庭、學校等五種渠道。這五種因素構成了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生態系統，政府渠道的資助作用發揮將受其他四種資助力量的影響，它們之間是一個此消彼長的動態平衡過程。克雷明教育生態思想的核心在于把教育現象看成是一個有機的、復雜的、統一的系統，這種聯系又動態地呈現為一致與矛盾、平衡與不平衡。本書在研究內容設計上反映了上述教育生態觀的“有機聯系性”研究思想。在本書各個章節的小結部分，通過對美國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的總體情況描述與分析來映襯聯邦政府資助在不同歷史時期的表現。

3．動態平衡性。克雷明指出，“各教育機構之間的恰當平衡以及教育與其他因素之間的恰當平衡，都將隨著歷史環境的變化而變化。”［6］這實際上指出了教育生態學研究范式的另一特點:動態地考察教育生態系統。克雷明這一觀點的提出，表明教育研究要注重考察教育機構自身的穩定性和發展過程中由不平衡性向平衡性的轉化規律。

在《美國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發展研究》一書中，聯邦政府被認為是教育機構的一種，它作為高等教育資源的重要提供者，在與大學發生聯系的歷史過程中，其資助形態的建立是具有不穩定性和不平衡性的，最終它趨向于一種平衡狀態。以生態學話語特征，這一資助形態的動態歷史過程可表述為“孕育雛形——資助定形——拓展加強——修正調整——合作超越”。這一過程實際上是資助內容、方式、理念不斷完善的過程，最終要達到各種力量的平衡，這種狀態也就是生態意義上的動態平衡狀態，體現了“動態平衡性”的教育生態理念。

總體來看，《美國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發展研究》一書是當前國內較全面研究美國聯邦政府與高等教育關系的著作。重要的是，該書提出了獨到創新的研究方法和范式。通過教育生態學研究范式的理論構建和實踐運用，把“美國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資助”這一教育史實，進行了全面系統、有機聯系、動態平衡的總結與歸納。當然該書由于在研究內容、研究時序和研究視角上的過于龐大著筆，也略顯一些具體內容上的研究不足，缺乏個別案例研究，這將是該研究今后擴展與完善的關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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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談曉奇．克雷明教育生態學理論述評［D］．華東師范大學，2006．

［2］轉引自:范國睿，勞倫斯·克雷明的教育生態學思想述評［J］．四川教育學院學報，1995(4）:26．

［3］L．A．Cremin．Public Education，Basic Books，Inc，Publishers，New York，1976:24．

［4］［5］［6］范國睿．教育生態學［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01:24 －25;26;27．

Theory and Practice of Educational Ecology Research Paradigm—— On the study methods used in Research on Development of the U.S.Federal Government Higher Education Financial Aid by Liu Xudong

Yang Lin

(Medical College of Chengdu University，Chengdu 610106）

Abstract:The book Research on Development of the U．S．Federal Government Higher Education Financial Aid，by means of the application of educational ecology research paradigm，systematically and comprehensively collates and summarizes the process of historical development of the U．S．federal government higher education financial aid．The theory building of such a research paradigm and its practical application has offered useful methods for reference on expanding the historical research of education．

Key words:Education ecology，federal government，financial aid

G64I

A

1004－342(2013）05－122－03

2013－08－13

2013年度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戰后美國聯邦政府高等教育財政資助發展研究》階段性成果(13YJC880047）。

楊林(1965－），男，成都大學醫護學院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中國醫學科學院、中國協和醫科大學腫瘤研究所碩士;北京大學教育學院教育經濟與管理專業高級教育行政管理方向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