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達禹
[責任編輯 梁浚]
從傳統型社會向現代型社會轉型過程中存在著一個無法避免的矛盾,即社會轉型需要穩定的社會環境,否則轉型無法正常進行,而社會轉型本身帶來的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變化又極可能引發社會的不穩定。在傳統社會,由于社會生產力水平相對較低,人口、信息的流通相對緩慢,社會成員的利益訴求較少,對社會的愿景期望值也并不高,所以在傳統型社會比較容易維護社會的穩定形態,盡管這種穩定的社會形態缺乏活力甚至是僵化的。但在社會從傳統型體制向現代型體制轉變的特殊時期,一方面社會經濟發展的真實水平以及其能為社會成員帶來的利益無法滿足社會成員的主觀期望;另一方面社會整合能力的發展速度低于社會動員和社會分化的速度,這些都容易使社會在轉型的過程中陷入不穩定的社會政治狀態。目前,中國的改革開放已經進入了挑戰與機遇并存的關鍵時期,如何從優化國家控制的角度,在維護社會秩序的同時又能激發社會活力,從而實現社會政治的長久穩定,已經成為社會發展的重大理論與現實問題。
秩序與活力是考察社會政治穩定的兩個基本維度。一方面,社會秩序是社會政治穩定的核心價值,任何社會的存在和發展都離不開正常的秩序,處在失序狀態下的社會幾乎不可能進行正常的社會發展,所以,只有建立并保持一個合理的社會秩序才能保證社會改革、發展的順利進行;另一方面,我們追求的不是僵化的穩定,而是充滿活力的穩定。社會活力是社會政治穩定的動力源泉,社會活力能夠激發人的能力以及社會各個領域的潛力,并使之形成合力,從而構成推進社會持續發展、穩定的動力系統。只有使社會各個領域充滿活力,使每個社會成員都能充分發揮自己的能力和創造力,以此形成的動力才能將社會推向更合理、更持久的穩定。
建立合理的社會秩序是任何社會存在、發展的基本前提。只有建立并保持合理的社會秩序才能防止社會陷入混亂狀態,從而保證社會改革、建設和發展的正常進行。社會轉型過程中,社會結構和社會運行機制都處在一種不穩定的變化狀態之中,生產生活方式、社會價值體系、利益分配原則等方面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這些變化所產生的問題極可能引發一系列的社會問題,從而威脅到社會的正常秩序。在社會轉型的宏觀背景下,構建并保持合理的社會秩序對維護可持續的社會政治穩定有著極其重大的意義。
馬克思指出:“社會,不管其形式如何,究竟是什么呢?是人們交互活動的產物。”[1](532)人類在生存和發展的過程中形成了各種各樣的社會關系,只有保證各種社會關系正常、穩定、有效,才能保證社會生產的有序進行。在人類社會早期,如果沒有相對穩定的經濟秩序,沒有合理的分配秩序,人們很難在那樣惡劣的自然條件下生存并發展。即使進入階級社會后,為了將階級之間的矛盾、沖突控制在合理的框架之內,也必須建立一套有效的秩序。人類越發展,面對的社會問題就越復雜多變,自然對秩序化的要求也會越來越高。一方面,隨著社會的發展,社會利益的沖突呈現出激烈化、普遍化、多元化的特征,原有的社會規范在新的社會關系面前無能為力,無法有效地行使調節利益沖突的職能。另一方面,社會的發展對社會秩序化的需要不但沒有絲毫減少,反而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亨廷頓指出:“種族沖突與階級沖突日益加劇,暴力事件迭起,軍人政變頻繁,反復無常的領導人物掌權并常常推行災難性的經濟改革和社會政策,內閣大臣與文職人員普遍而公開地貪污營私,任意侵犯公民的權利和自由,行政效率和效能日漸低下,都市政治集團的疏離感極為普遍,立法機構和法院皆喪失了自己的權威,社會基礎龐雜的各政黨發生分裂甚或完全解體。”[2](3)對于大部分發展中國家來說,在亨廷頓所指出的這種情況下幾乎不可能順利完成社會現代化的進程。以史為鑒,鄧小平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總設計師更是高瞻遠矚,提出穩定壓倒一切的戰略思想,堅持把社會的穩定作為社會發展的前提。由此可見,社會發展對秩序的依賴程度,沒有社會秩序就不會有社會發展已是共識。
總之,在改革開放步入深水區的關鍵時期,只有保證社會在秩序的框架下運行,才能順利進行我國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才能如期實現全面建設和諧社會的目標,才能積極應對社會轉型過程中的各種新問題、新挑戰,為改革發展的大局提供良好的環境。
活力體現的是積極向上的狀態,是人類勇于拼搏和不斷發展的能力。社會活力是社會學中的基本概念,是指社會有機體以實踐為基礎,通過社會交往所煥發出來的生命力、創造力、發展力,是社會政治活力、經濟活力、文化活力的統一。
社會活力主要由社會主體的活力、社會生活運行環境的活力、社會生產運行方式的活力三個基本方面構成。人是社會的主體,社會主體的活力主要表現為人的積極性、創造性的發揮;社會生活運行環境的活力,主要表現為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的控制和改善以及新的文化、知識、思想的形成與創造;社會生產運行方式的活力,表現為社會系統的自我調節、自我更新、自我延續的能力。社會活力的表現程度在不同的國家存在著明顯的差別。有的社會充滿活力,人們的創新能力、發展潛力被充分激發出來,社會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都發展到較高的水平;而有的社會缺少活力,人們對社會的發展缺少熱情,社會各個領域的發展緩慢,甚至呈現出停滯或僵化的狀態。
我們可以用社會活力的實現程度來解釋這種差異,同時我們也深刻認識到社會活力對于促進社會持續發展,維護社會政治穩定發揮著極其重要的作用。首先,社會活力是促進社會持續發展,維護社會政治持續穩定的重要力量。社會是以勞動為基礎,由政治、經濟、文化等眾多因素構成的復雜的、動態的有機體。作為有機體,社會具有一定程度的開放性、自生性,發展是其存在的終極目標。社會發展的動力,一方面來源于人們追求利益所產生的內在力量,一方面依靠組成社會有機體各個部分之間的互動。社會活力既充分激發了人們的創造力,又促進了社會各個部分之間的互動,從而為促進社會持續發展,維護社會政治持續穩定提供動力。可以說,社會發展的過程是作為有機體的社會與其活力不斷相互促進良性循環的過程。其次,社會活力是促進社會持續發展,維護社會政治持續穩定的應有之義。一個能夠保持合理秩序、長期發展的社會必然是一個充滿活力的社會。社會發展是社會有機體積極的、向上的變化過程,合理的社會穩定是以發展為基礎的穩定。活力觀念可以激發主體能動性,使其能夠最大限度地發揮出來,進而成為促進社會進步的推動力。一個社會充滿活力,說明其具有較強的適應環境變化的自我更新能力和對環境的積極能動的創造能力。社會轉型過程中,許多不確定性因素不可避免地快速增加,同時,經濟全球化、世界多極化、信息網絡化作為新時代的突出特點又深刻地影響著人們的實踐和意識形態。我們生存的環境以及要解決的問題越來越復雜,增強社會活力成為我們謀發展、求穩定的必然選擇。
綜上所述,秩序與活力是相互促進、相輔相成的關系,社會政治穩定依賴于秩序與活力的互動共存。與之相對應,在實踐過程中只有優化國家控制才能促進秩序與活力的共生共存。
國家控制是一種國家行為,在國家與社會的矛盾關系中,它所強調的是國家的作用。人類社會的歷史表明,國家控制是必要的,為了維護社會的發展和秩序,國家總要運用政治權力對社會實施普遍的控制。目前,無論在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都呈現出強化國家控制的需求。在中國改革開放步入深水期的關鍵階段,應該致力于秩序與活力的統一,并從優化國家控制著手,才能保持可持續性的社會政治穩定。
中國共產黨只有不斷提高執政能力才能沉著應對社會轉型帶來的挑戰和風險。在改革發展的過程中,中國共產黨要按照社會轉型的規律適應并駕馭社會發展,更要根據當下中國的國情及國際大環境來提高自身能力。
首先,要提高社會發展模式的選擇能力。社會發展模式是由眾多的社會發展戰略組成的社會發展的方式、方法和道路的統稱。人類社會發展的不同階段、不同國家的發展模式各異。但在從傳統型體制向現代型體制轉型的過程中,卻存在著一定的規律性和相似性,這給我們提供了一些參考。不過 ,由于每個國家社會轉型過程中所面對的具體國情、具體問題各不相同,我們在參考他國經驗時必須以本國自身的客觀國情為考量,選擇適合本國的發展道路和發展目標,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轉型在有序的社會秩序下進行。目前,全球一體化已經成為不可阻擋的大趨勢,國家與國家之間,地區與地區之間相互依存度不斷提升,這為中國社會轉型提供了機遇也提出了挑戰。在這種復雜的形勢下,中國共產黨必須具備選擇發展模式的能力,這不僅決定了中國將以何種方式進行社會轉型,也決定了中國共產黨在社會轉型過程中能否發揮掌控全局的作用。只有選擇正確的轉型模式,才能避免現代化進程中斷,才能保證社會在有序中不斷發展。其次,要提高階段目標選擇能力。現在社會的發展離不開發展目標的指導,在社會歷史的進程中只有符合社會發展客觀性規律的目標才能引導社會的進步和發展。社會發展目標的選擇,決定了一個國家一段時期內發展道路的方向。只有堅持從本國國情出發,科學合理地選擇社會發展目標,才能充分調動社會主體的積極性,從而推動社會不斷發展,實現社會發展目標對社會進步的引導功能。社會轉型是一個階段性的漸進過程,一般包括現代性的挑戰、現代化領導的鞏固、經濟和社會的轉型、社會整合四個發展階段,每個階段要解決的社會問題、面對的社會環境不盡相同,制定的發展目標也是有差異的。所謂的社會轉型目標是一個動態性、國家性和世界性的概念,它是根據國家不同時期、不同的社會狀況并順應世界大趨勢不斷調整變化的,為此中國共產黨需要了解全世界社會轉型的坐標,并根據每個發展階段的實際情況確定本階段的發展目標。中國共產黨對中國社會發展目標進行過多次戰略性調整,取得了理想的效果,面對當下復雜多變的環境,中國共產黨依然要繼續提高階段目標選擇能力。第三,提高持續改革的能力。2012年,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在深圳視察時表示,改革開放是共產黨必須堅持的方針,中國未來要繼續走富國富民的道路。習近平說:“黨中央作出的改革開放的決定是正確的,今后仍然要走這條正確的道路,富國之路、富民之路要堅定不移地走下去,而且要有新開拓。”[3]社會始終處在不斷的發展變化過程中,在信息化、全球化已經成為趨勢的今天,社會變化可謂日新月異,這就要求作為行使公共權力服務于社會和群眾的政治組織——中國共產黨必須堅持改革。改革是中國發展的生命,是順應歷史發展、時代進步的體現,是推動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根本動力。堅定不移地進行改革,不僅是黨和人民的決心,也是國家的戰略選擇,更應該成為社會的共識和國家的信念。堅持繼續改革,我們要繼續克服傳統體制和傳統思想觀念帶來的各種障礙、阻力。我們要不斷有新的發展、新的創造,就必須大膽探索,勇于變革、勇于創新,不斷提高可持續改革的能力。第四,要提高制度供給能力。制度問題是中國社會轉型過程中最重要、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之一。由傳統型社會向現代型社會轉型的過程必然會帶來一系列制度變遷。“現代化免不了帶來異化、沉淪頹廢和無常等一類新舊價值觀念沖突造成的消極面。”[2](35)作為執政黨的中國共產黨是在這一制度變遷頻密期完成各項制度構建任務的核心政治力量,這就要求中國共產黨具備強大的制度供給能力來維護改革開放的有序進行。在社會轉型過程中,制度供給能力是執政黨必須具備的政治能力,其強弱是決定執政黨整體執政能力強弱的重要因素,也是決定中國國家整體制度供給能力的決定性因素。執政黨制度供給能力體現在制度定位及分析、制度設計、制度供給等一系列相關制度供給的過程中。在制度供給過程中的反應速度、運行水平與輸出效果是衡量執政黨制度供給能力強弱的重要指標。在改革向縱深發展的關鍵時期,改革的可持續性及改革所取得的豐碩成果都需要制度才能鞏固并延續下去。但目前的中國,在各個領域都存在著一定程度的制度失衡、制度缺失與制度斷層的問題。因此執政黨能否充分發揮其強大的組織動員能力,調動中國政治體制的優勢資源 ,來解決改革發展過程中制度層面的種種問題并滿足各個領域的制度需求,是保證中國在轉型時期穩步發展的決定性因素之一。
國家控制的重心不是一成不變的。縱觀人類歷史,國家控制的重心以社會的發展變化為基礎,也是不斷轉變的。戰爭年代的控制重心不同于和平年代,即使在和平時期,由于社會任務和面對主要問題的不同,國家控制重心也不盡相同。
資本主義國家發展至今,國家的政治統治職能逐漸弱化,但對社會生活領域控制逐漸強化,控制的重心也由自由放任時代的“守夜人”發展至當代全面干預的福利國家,從早期保障安全、維護秩序的政治統治功能轉變為調節經濟運行、推行社會福利的社會管理職能。20世紀 70年代末期,在反對政府干預的浪潮下,國家控制的社會管理功能看似弱化,但其在國家控制中的核心地位卻并未改變。雖然社會主義國家的歷史相對較短,但其國家控制的重心也不是一成不變的。社會主義建立之初,為了應對國內外反對勢力對社會主義新生政權的挑戰,穩固新生政權,國家控制側重于政治功能。隨著社會主義政權的逐步穩固,國家控制由側重政治功能轉向側重社會管理功能,控制中心也由“階級斗爭”向有效引導與協調經濟建設轉變。
在社會主義革命即將勝利之時,列寧、毛澤東等共產主義運動的優秀領導者就指出,革命勝利后要把主要的工作重心轉移到經濟發展和國家建設方面。列寧從蘇維埃共和國的實際經濟狀況出發,及時轉變國家控制的重心,提出“新經濟政策”,有效地引導并推動了經濟迅速發展,為蘇維埃共和國成為有實力的經濟強國奠定了基礎。在中國,社會主義三大改造完成后,國家經濟狀況基本好轉,但“大躍進”等超越經濟發展規律的冒進運動給剛剛起步的經濟發展以沉重的打擊,以“階級斗爭”為中心的政治運動將經濟發展的前期成果消耗殆盡。由于沒有把握好社會發展的主要矛盾,沒有正確選擇國家控制的重心,國家控制的效果是負面,國家和人民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文革”結束后,以鄧小平為核心的領導集體摒棄了“以階級斗爭為綱”的政治路線,確立了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中心地位,實現了國家控制重心的正確轉變。十一屆三中全會,國家以社會需求為出發點,確立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堅持改革開放的基本路線。十八大報告中強調,“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是興國之要,發展仍是解決我國所有問題的關鍵。只有推動經濟持續健康發展,才能筑牢國家繁榮富強、人民幸福安康、社會和諧穩定。必須堅持發展是硬道理的戰略思想,決不能有絲毫動搖。”更加明確了國家控制的重心。
人們進行社會聯系的根本目的是實現利益。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人們之間的社會關系說到底是一個利益關系問題。人要生存、發展,必須要從事獲取利益、滿足自身生存需求的社會活動,在獲取利益以滿足自身需要的社會活動中,彼此之間必然發生一定的社會關系,這種社會關系歸根到底是一種利益關系”[4](134)。穩定的利益分配格局,公正的利益分配方式可以為社會成員提供相對穩定的利益獲取預期,從而形成強大的社會凝聚力。然而,在資源不足的條件下,人們為了最大化自己的利益必然產生搶奪,從而形成社會關系的排斥力,在爭奪中的勝利者往往會通過制度的設計將自己的既得利益固化。當利益失衡所產生的社會排斥力遠遠大于社會凝聚力時,社會的已有秩序將被撕裂,新一輪的利益分配隨之開始。利益分配的均衡程度以及利益協調的能力決定了社會秩序的質量,對社會穩定有著直接、深刻的影響。人們對利益的追求促進了生產關系的變革,進而推動了社會生產力和人類社會的不斷進步。馬克思曾經說過,“人類為之奮斗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5](22)。社會是在一次次的裂變中前進的,從利益的視角出發,可以說社會的每一次變遷都是一場利益重新分配的過程,也是社會秩序重構的過程。追求利益是人的本能,沒有人能將利益問題從人的發展、社會的發展過程中剝離出去。在傳統型社會向現代型社會轉型的過程中,利益格局及其協調機制也必然向更為復雜、高級的形態演變。
國家控制機制的運轉是對利益表達的反應,以利益表達為起點,以通過抑制或滿足某種利益需求而達到利益調節的目的。因此,只有社會成員充分、準確地表達利益訴求,國家控制系統才能做出正確、合理的反應。無以計數的利益訴求各有不同,有些訴求甚至是相互矛盾、相互沖突、激烈對抗的。如果沒有代表大多數社會成員利益的公共政策,沒有集中、協調紛亂復雜利益訴求的機構,社會很可能陷入失序的狀態。在中國改革開放進入攻堅期,社會利益分配失衡的大背景下,如何面對新問題,如何優化國家控制方式,已成為當下中國政治發展的主要任務。習近平總書記在廣東視察時指出:“現在我國改革已經進入攻堅期和深水區,我們必須以更大的政治勇氣和智慧,不失時機深化重要領域改革。深化改革開放,要堅定信心、凝聚共識、統籌謀劃、協同推進。實踐發展永無止境,解放思想永無止境,改革開放也永無止境 ,停頓和倒退沒有出路。我們要堅持改革開放正確方向,敢于啃硬骨頭,敢于涉險灘,既勇于沖破思想觀念的障礙,又勇于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籬。”[6]社會轉型時期是利益矛盾的突發期、交織期,只有將國家控制模式側重于解決利益問題,才能協調和處理好各種利益關系、利益矛盾。以利益協調為基礎構建國家控制新模式,要明確利益主體的獨立地位,清晰各個利益主體之間的利益邊界,逐步構建多元的利益格局;要暢通利益表達渠道,強化利益表述主體的自主性,完善利益表達機制,及時了解社會大眾的不同意見、不滿情緒,及時化解不同利益群體之間的對立情緒,及時避免社會成員與政府之間的矛盾或沖突;要正確對待一定程度的利益差別,保證這種差別的可控性,并將其限定在合理的范圍內,利益差別存在于任何一個現代社會,合理的差別是推動社會發展,促進生產力發展的重要因素,但必須把利益差別控制在合理的限度內,并要嚴防既得利益的固化。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和平與共贏成為世界發展的主題。盡管局部的戰爭與動蕩依然存在,但各個國家都在爭取有利于促進本國經濟快速發展的國際和平大環境。通過對國家發展史的梳理和分析,我們得到一個結論:法治對國家的發展至關重要,任何一個國家現代化的發展都離不開法治。基于此,無論是社會主義國家還是資本主義國家,無論是發展中國家還是發達國家,都在高度關注并積極推進依法治國的步伐,可見依法治國已經成為世界各國發展過程中的共同選擇。
處在轉型過程中的中國,一方面社會矛盾日趨復雜化、激烈化并帶有明顯的上升趨勢;一方面國家法律治理能力提升相對較慢,滿足不了客觀需要。侵犯公民利益,維護既得利益者權益的規則措施時有出現,官員違法事件層出不窮,維穩費用居高不下,依法維穩愈走愈艱等現象都說明法律治理能力提高的速度難以滿足現實需要。社會矛盾增速加快與國家法治能力提高相對緩慢的矛盾必然導致社會治理效果明顯下降,法律治理成本急劇攀升。如果這種“問題”與“能力”之間的背離趨勢得不到有效的控制,社會矛盾極可能轉化為社會危機,最終危及政權的合法性。隨著社會主義法律體系的形成,我們面對的不再是“無法可依”的問題,而是“快速建立的法律制度與法律秩序緩慢生長之間的矛盾,或者說是發生秩序的生長問題”[7]。可以說,中國法治建設的重心正由解決“無法可依”的問題向如何提高法治能力過渡。綜上所述,只有以依法治國為國家控制的基本手段,不斷加強法治能力建設,才能推動中國社會順利跨越轉型的風險期。
依法治國是維護人民民主專政政治秩序的最佳方式。作為國家控制的手段之一,法律在維護階級統治的過程中起著關鍵的作用,法律可以把矛盾沖突控制在統治階級允許的范圍內,保證統治階級在秩序的框架下行使權力,從而實現統治階級的根本利益。我國是人民民主專政的社會主義國家,我們必須實施依法治國方略,才能保護社會主義建設成果不被破壞,為維護我國人民民主專政的政治秩序提供有力保障。依法治國可以維護政治權力的運行秩序,政治權力只有在制度的框架內運行才能推動社會有序發展,脫離制度的約束必然會給社會發展帶來嚴重的危害[8](73~79)。我國的一切權力屬于人民,但權力的行使主要由國家機關執行,用法律規制國家機關的權限,權力才會受到約束,權力的運行才會朝著更加合理、更加科學的方向運行。
精神文明為社會發展提供精神動力、理論指導和智力支持 ,是社會文明的靈魂。精神文明在文明系統中具有不可代替的主導性作用。十一屆三中全會后,中國共產黨在繼承、發揚和總結無產階級革命導師有關的重要思想,借鑒國內外社會主義發展過程中的經驗教訓,結合中國的特殊國情的基礎上 ,明確提出了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的概念。社會主義精神文明既是我國現代化建設的重要目標,也是我國全面建設的重要保證。
首先,社會主義精神文明是社會主義優越性的一般體現,是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內在要求,匯集了人類社會發展的一切文明成果。因此,鄧小平反復強調,建設社會主義一定要“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在建設好物質文明的同時必須要建設高度的社會文明,只有把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都建設好 ,才是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物質文明是密不可分的整體,是我們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三位一體的奮斗目標。其次,社會主義精神文明是我國社會主義事業發展的不竭動力。黨的十八大報告指出:“建設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實行依法治國和以德治國相結合,提高全民族的思想道德素質和科學文化素質,為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提供強大的思想保證、精神動力和智力支持。”物質文明的發展需要精神文明為其提供相應的精神動力和智力支持;精神文明的發展需要物質文明為其提供相應的物質條件和實踐經驗。精神文明和物質文明的共同發展是社會進步的最終表現。實踐證明,改革開放三十幾年來所取得的巨大成就,缺少了思想路線的指導、群眾創造精神、民族自立精神等精神力量的推動是難以實現的。第三,社會主義精神文明是維護社會長久穩定的重要條件。經濟轉型是社會轉型過程中的最重要的一個方面,在中國,由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變的成功,極大地豐富了人民的物質生活,面對驟然豐富的物質生活,人們的主觀價值取向發生了轉變[9](5~12)。從各國發展史看 ,工業化、市場化、現代化的過程中,經濟目標成為人們意識中最主要的目標和動力,人們不知不覺地按照市場的要求來塑造自我的價值取向,人的本質逐漸被商品化,社會精神價值逐漸削弱。正如貝爾在《資本主義文化矛盾》一書中指出,“在這一歷史階段,人的目的就是如何在市場上成功地出賣自己”。在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要求相適應的社會主義道德規范體系還不完善的現狀下,在全球化和市場經濟快速發展的沖擊下,我們的社會出現了多重道德規范并存的現狀,嚴重危害了人民群眾的社會生活。精神價值的缺席,道德風尚的敗落,正在成為我國社會能否轉型成功的一大障礙,影響到社會持續、穩定發展的進程。
國家控制權威是指人民對國家控制的自愿服從。如果說權力是一種以物質條件為基礎的特質力量,那權威則是一種以價值符號為基礎的精神力量。對于國家而言,如果一個國家的人們對國家權力普遍存在“真誠的服從意愿”,就可以說明其國家權威的存在。關于國家權威的合法性問題,最經典的論述應屬韋伯。他從政治統治的角度出發,分析了三種不同的權威類型:法理型的權威;傳統型的權威;魅力型的權威。[10](238)現實政治生活中,每個共同體權威合法性的來源在其不同的發展時期有著不同的側重點。可見權威的合法性來源由多個方面構成,并不是單一的、固定的。也正基于此,由傳統型體制向現代型體制轉型的過程中 ,國家權威的合法性來源也應由傳統基礎向法律基礎過渡,這是當前許多發展中國家在現代化進程中的主要目標之一。在國家建設中,只有始終以人和社會為根本出發點和落腳點,才能既抓住合法性的主要來源又能恰到好處地使用多元的合法性來源,進而增強國家權威[11](40~ 44)。
馬克思全面、科學地闡釋了人在社會歷史發展過程中的地位和作用,他認為人是社會發展的動力之源,只有以人為本才能最終實現共產主義,也只有共產主義才能真正達到以人為本,并指出:“歷史活動是群眾的事業,隨著歷史活動的深入,必將是群眾隊伍的擴大。”[12](104)人民群眾是推進社會發展的主體力量,在歷史發展和社會進步的過程中發揮著重大作用,只有充分發揮人民群眾的積極性、主體性、創造性,才能最大限度地集中全社會全民族的智慧和力量,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社會建設偉大事業的不斷前進。中國共產黨自從建黨之日起,就把以人為本作為建黨的宗旨,作為革命的出發點和落腳點,作為國家建設的核心理念。無論是艱苦卓絕的戰爭還是摸著石頭過河的改革開放,最終的目的都是實現好、維護好、發展好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都是對以人為本核心理念的貫徹和執行。我們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根本宗旨和立黨為公、執政為民的本質要求科學地回答了國家建設為了誰、依靠誰的問題。這里的“民”指的是工人、農民、知識分子等實踐勞動者為主體,是最廣大的人民群眾。一方面,當前國家控制要以人為基本出發點,就是為了構建穩定的社會秩序,進而促進國家、社會和人的全面發展。胡錦濤同志在黨的十八大報告中指出:“為人民服務是黨的根本宗旨,以人為本、執政為民是檢驗黨一切執政活動的最高標準。”可以說,優化國家控制的目的就是要解決好最廣大人民最根本、最直接、最關心的各種問題,最大程度地滿足人們的期望。通過優化國家控制,不斷提高人民群眾的生活質量和健康水平,不斷提高人民群眾的思想道德和科學文化素質,不斷落實人民群眾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等各方面權益,不僅要把改革成果越做越大,更要讓改革發展成果惠及廣大人民群眾,真正實現人民群眾共享改革發展成果。以人為起點優化國家控制就是要想人民之所想,做人民之所需,把優化國家控制的目的真正落實到滿足人民需要、實現人民利益、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上。
從根本上說,現代社會國家對社會控制的有效性與社會對國家控制的有效性是相互依存的。如果國家行為缺少了社會監督,那么,國家控制的合理化就缺少了根本的保障,國家權威自然會弱化,所以,討論國家控制僅僅強調國家方面是狹隘的,甚至是危險的,必須認真傾聽來自于人民、來自于社會的聲音。國家控制本身不是目的,只有社會以及社會中的人才是一切討論的起點和歸宿。
[1]《馬克思思 格斯選集 (第 4卷)》,北京:人民出 版社,1995年。
[2][美]亨廷頓:《變化社會中的政治秩序》,上海:三聯書店,1989年。
[3]光明網社論:《改革開放要有新開拓》,ht tp://news.cntv.cn/china/20121210/101168.sh tml。
[4]王偉光:《利益論》,北京:人民出版社,2001年。
[5]楊清濤等:《和諧之道社會轉型期人民內部利益矛盾解析》,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
[6]鳳凰網社論:《改革不停頓,開放不止步》,http://finance. ifeng. com/new s/macro/20121212/7418977.shtml。
[7]蔣立山:《法治白皮書:展示一個正在成長的法治中國》,《法制日報》,2008年 3月 2日。
[8]伏威:《中國合作型社會管理的路徑選擇》,《延邊大學學報(社科版)》,2012年第 3期。
[9]胡聯合 ,胡鞍鋼 ,廖立勇:《空前巨變: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社會的六大躍遷》,《新疆師范大學學報 (哲社版)》 ,2012年第 3期。
[10][德]馬克斯· 韋伯: 《經濟與社 會 (上)》 ,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年。
[11]劉琳娜,何瑾:《論包容性增長的社會建設維度》,《河南師范大學學報 (哲社版)》,2012年第 3期。
[12]《馬克思恩格斯全集 (第 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