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與小人（外一篇）

許麗晴

人們之所以爭當君子抑或偽君子，皆因為不管真君子也好，偽

君子也好，只要頭上頂著君子的名號，不僅誰都可以人模人樣，

而且可以榮華富貴。

朱熹一直是官方推崇的封建時代儒家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他的

學術思想，也一直是封建社會統治階級的官方哲學，是程朱理學

的代表人物。可是仔細研究他老人家的客觀唯心主義思想體系，

特別是提出的“存天理，滅人欲”，表面上在道德方面要求非常嚴

格，實際卻是“存自己的天理而滅他人的人欲”。

有關朱熹，除了知道他是理學大師，主張“修身、齊家、治國、

平天下”思想、主張正心誠意、克己復禮外，偶爾還知道一些其

他。比如，那年他在提舉浙東刑獄任上，看中了一位年輕貌美的

妓女嚴某。朱熹一再苦苦追求，但人家嚴某愛的卻是臺州知州唐

仲友，對于朱熹的軟磨硬泡根本不理。朱熹一怒之下，向皇帝趙

擴遞上奏章彈劾唐仲友。又以有傷風化之罪將嚴某關進大牢嚴刑

拷打，企圖要她承認與唐仲友有男女關系，被嚴某嚴辭拒絕。還

有，他用程伊川“餓死事小，失節事大”的理論勸一友人的妹妹守

節，但自己卻強逼守寡的弟媳改嫁，從而侵吞亡弟家產。他在六

十多歲時還娶了個小妾，得意之余還大寫香艷之詞。其實，老人

家只要身子骨受得住，多娶幾房小老婆別人都無話可說，可老夫

子別整天滿口仁義道德，存天理滅人欲啊。

看過金庸的《笑傲江湖》，里面的“君子劍”岳不群表面無不得體

大方，處處忍讓完美得讓人佩服，實際上卻是一個邪惡而又兇殘

的偽君子。而查“百度百科”中的“偽君子”，指的是那種表面得體

大方，正派高尚，能忍受別人所不能忍而保持風度，實際上虛偽

、卑鄙無恥、不擇手段的人。縱觀歷史，從古到今，英雄好漢文

人雅士無一例外帶著自己特有的光環。人們之所以爭當君子抑或

偽君子，皆因為不管真君子也好，偽君子也好，只要頭上頂著君

子的名號，不僅誰都可以人模人樣，而且可以榮華富貴。偽君子

們雖然形態不一，但共同的特點都要裝君子，裝得一本正經煞有

介事，甚至裝出一副高尚的樣子，因為無恥小人不被社會認可，

背離社會主流，裝君子則不僅樹立形象更重要的是容易升官發財

。

不可否認，在我們的視野中，這個社會真君子大有人在，他們清

白做人，認真做事，恪守一個公民的道德守則。但偽君子更真實

地生活在我們身邊，近十年來官場小說屢屢暢銷大受歡迎，重要

的原因是揭露了現代官場中不為人知卻真實存在的陰暗面，其鮮

活程度讓讀者如臨其境，如聞其聲，引起人們的共鳴。其實，有

一句老話，藝術來源于生活，更高于生活。而現在我們生活中發

生或正在發生的許多故事不比小說更精彩嗎？

說到精彩，頭腦中突然冒出一些活色生香的好玩的事兒。正如娛

樂圈的躥紅一般，快節奏的時代好些人做事已經迫不及待，來不

及掩飾，或干脆不想掩飾，想干什么二話不說赤膊上陣，全沒有

規矩約束，也沒有考慮群體感覺，只是自我目的的追求個體感覺

的良好，我能做主我怕誰！實惠到手我又煩得了誰！無恥得理直

氣壯，無恥得令人汗顏，實足的“真小人，大丈夫”也，君子之說

道德之說早已滾回歷史的垃圾堆去了，連偽君子的裝腔作勢也讓

他們煩不勝煩，還是做小人做流氓來得痛快。無怪厚黑學前幾年

很是暢銷，道道原來就在于此。

當然，社會上更多的還是體面的溫和的偽君子們，他們和社會和

人們相親相愛相隨著，他們得體地運用著他們體面的包裝，說著

得體的體面的話語，循循善誘語重心長苦口婆心，大談理想追求

人生信念，要人們淡泊名利忘我奉獻，常常讓不知內情者或如沐

春風，或如醍醐灌頂，或如警鐘長鳴。其實他們嘴上說的是一套

，實際上跑官買官不計代價，要了面子還要里子，既貪婪又兇惡

，既要做婊子又要樹牌坊。有意思的是，有人在將官位攬入囊中

之后，居然作謙虛狀，聲稱力不從心，早想推脫，言下之意自己

不想當官，不要榮華富貴都不行，上峰領導放火燒山也要把他逼

出來，硬要把高官厚祿塞給他。整個一個把別人當傻瓜，其實誰

都心知肚明不愿說破而已，他自己還在那里洋洋得意呢。正如網

上一篇小文所言：

君子重義，小人重利。真小人之所以“真”，是不會掩飾對于利益

的訴求。而偽君子之所以偽，皆因其并不是不重利，而是更貪心

，既要名，又要利，既不想承擔，又要尋求名利的最大化。對于

利益的逐求，掩飾得比較得體。偽君子與真小人其實根本上是一

致的，都是小人，只是方式手段不一而已……

老虎的屁股

熱播劇《甄環傳》中，最吸引人眼球的怕是寵妃華妃即年世蘭與

甄環及其妃嬪們的勾心斗角。劇情中多次提及華妃與其兄年羹堯

內外勾結，在用人方面干預朝政。雍正先是偽善，再先后將其權

勢一一斷送。究竟在用人方面年家兄妹是否如劇中所述內外勾結

，這方面不得而知，有一點與史實不符的是，年妃其實終身頗得

雍正喜愛，是雍正最寵愛的妃子，年羹堯死后，雍正一再對其寬

慰。

年羹堯這位大清帝國的寵臣文韜武略，為雍正登上皇帝寶座立下

過汗馬功勞，成為雍正的肱股之臣，后來又為平定西藏之亂和青

海戰事立下赫赫戰功。雍正好像也很有人情味，曾對年羹堯說：

自古以來君臣之交大多因為公事，私交也是有的，但像我倆交情

如此長久，從未有過啊！我倆要做君臣的榜樣，讓千秋萬代之后

人稱贊，讓他們羨慕得流口水！聽了這話，年羹堯感激涕零，山

呼萬歲萬歲萬萬歲，發誓肝腦涂地，死而后已。雍正對年羹堯更

是累降恩澤。

但位高權重導致了年羹堯野心膨脹，他結黨營私，擅作威福，貪

斂財富，終于觸犯君威。雍正三年二月，出現“日月合璧、王星

聯珠”的祥瑞，于是舉國歡騰，以為吉兆，文武官員都上書向雍

正表示祝賀，頌揚雍正英明蓋世，德化八方。年羹堯當然不敢免

俗，也進表皇上，好話連篇。他在章奏中用了“夕惕朝乾”之句，

稱頌雍正晚上反躬自省，白天為國事勤勉操勞。此語出自《易經

·乾卦第一》，原話是：“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后來

化作成語，或說“夕惕朝乾”，或說“朝乾夕惕”，意思完全相同。

但人們習慣中多說“朝乾夕惕”。年羹堯災禍的導火索就出在這個

地方，他只是將“朝乾夕惕”寫作“夕惕朝乾”，且字跡潦草。雍正

終于龍顏大怒，以此為借口，以“年羹堯自恃己功，顯露其不敬

之意，其謬誤之處斷非無心”，將其革職。年羹堯仍心存幻想，

逗留在江蘇儀征，觀望不前，并指使西安府咸寧縣令朱炯，請求

為其保留川陜總督之職，又上奏稱：“臣不敢久居陜西，亦不敢

遽赴浙江，今于儀征水陸交通之處候旨。”

雍正怒斥年羹堯“遷延觀望，不知何心”。一時眾大臣交章劾奏。

直隸總督李維鈞連奏三本，痛斥年羹堯“挾威勢而作威福，招權

納賄，排異黨同，冒濫軍功，侵吞國帑，殺戮無辜，殘害良民”

。年羹堯終被逮至京師問罪，后以九十二條大罪被賜死，年羹堯

在獄中給雍正寫了封信，言辭凄切，懇求皇上留他這犬馬之身，

慢慢為主子效力。雍正便大發慈悲，法外開恩，賜這位當年的功

臣在獄中自盡，一子處斬，余子十五歲以上者發遣廣西、云南、

貴州充軍。年父因年事已高被赦免，年妻則發還娘家。臨死前年

羹堯一直以為皇帝會下旨赦免他，可始終都沒有消息。最后在監

刑官的催促下，年羹堯只好自縊。

年羹堯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么快就把皇帝老兒給得罪了。一個被皇

帝視如手足的權臣，一夜之間成了十惡不赦的罪臣。也許，年羹

堯對皇帝并無不忠，但久受恩寵，難免囂張跋扈，電視劇里雍正

打探到他見了王爺“也只是坐著”，且擅自議論皇室家事，這在皇

帝看來都不是“臣子之道”，一切的一切也許他并不覺得，只是無

意之舉。但他忘記了“伴君如伴虎”這句話，況且老虎的屁股又是

摸不得的，所有一切的一切，無論他有意為之也好，無意造成也

好，總之讓皇帝不舒服，讓皇帝沒有了尊嚴和安全感，但平日里

拿出來說事，似乎又小題大做，顯得皇帝氣量小了些，更何況江

山未穩，人家可是戰勛卓著啊。而現在，國富民安，社會安定，

天佑皇室，你年羹堯只是過了氣的掃帚一把，那四個字不僅顛倒

了，而且還很潦草，那就更不知天高地厚了。得罪皇帝老兒你的

好日子也就到了頭，皇帝老兒話風一出，眾大臣自然群起而攻之

，所謂墻倒眾人推，年氏豈有不倒之理，他終于以生命的代價，

為觸摸“老虎的屁股”買了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