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槍決斗的最短距離——3米

閻照祥

英國很早就出現了決斗。通行的說法是威廉一世征服英格蘭后，貴族騎士帶去了當時法國和其他國家的司法決斗習俗。也有著作將之追溯到日耳曼原始部族時代，還有人將決斗起源前溯至《圣經》產生之際，因為其中有相關的文字表述。公元6 世紀，則從法律上肯定了司法決斗，認為是提請“上帝裁決”，屬于神判法的范疇。當被告和原告各執一詞，法官又無法獲得足夠證據作出判決時，暴力成為決定是非的砝碼。

英國貴族名流決斗經歷了從傳統的“司法決斗”到近代以來的“榮譽決斗”的演變。兩者的重要區別是，近代的決斗在很大程度上摒棄了宗教和司法因素，突出了禮儀尊嚴。司法決斗轉為榮譽決斗的動因是什么？較為主要的一點，是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文藝復興的影響。越來越多的人不再認為決斗與上帝相關，而視榮譽為個人品格之要素。

雖然17 世紀以來，歷代統治者都曾下令禁止決斗，但都實施不力。之所以如此，首先是一些貴族的抵制，有時還包括王室的支持。其次，英國貴族具有尚武傳統和從軍習性，近代以來長期得以保持。有的貴族還自恃剛勇，故作蔑視死亡的姿態恫嚇對手。

決斗采用熱兵器之后，雙方的間距問題便提上日程。比較流行的間距是10—14 步，大約在6—9.5 米之間。顯然，距離越近，傷亡率越高。可有的當事人為顯示自己的膽魄，震懾對手，不同意距離過遠。這樣，最先提出“近戰”者在心理上就勝對手一籌。

據記載，距離最短的決斗發生在英國海軍尉官匹克福和一位名叫馬里尼爾的法國人之間。1812 年的一天，雙方當事人在助手的陪同下抵達現場后為間距問題激烈爭論。馬里尼爾提議15步，約12.25米。匹克福斷言距離太遠，還說僅小人才如此決斗，應該不長于4 步——僅有3 米。馬里尼爾不肯服輸，只好同意，可又提出讓他先開槍。匹克福厲聲反對，堅持只有同時擊發才能體現公正，卻遭到裁判反對。理由是匹克福已經選擇了距離就不應堅持同時擊發了，最后決定由馬里尼爾先發射。頃刻，二人站定出槍——槍口距對方只有兩英尺！馬里尼爾先下手為強，擊中對手胸部。匹克福自食其果，立即身亡。

隨著時間推移，英國近代尊嚴決斗的聲譽江河日下。一些貴族名流在決斗前思慮良多，決斗時出手慎重。1822 年，兩位顯貴的決斗提供了寬容相讓的范例。這次決斗是英國近代歷史上頗有影響的一次，被多家報刊報道。決斗雙方是貝德福公爵和白金漢公爵，兩者都是公爵，這在英國近代史上是獨一無二的。二人的決斗準備工作有條不紊：頗有風度地交換信件，議定時間、地點和規則，聘請裁判和證人。在一個早上的7 點半，兩人同時到肯星頓公園的決斗場地，很有喜劇色彩的決斗開始了。他們先是溫和對話，委婉指責，然后鄭重握手，一場所謂的決斗未見硝煙就這樣平靜結束。

分析18 世紀以來英國決斗逐漸消亡的原因，主要有如下幾點。一是心理因素。現代武器的采用會使決斗者輕易踏入傷亡之門，從而使之望而生畏。尤其在手槍成為決斗的主要武器后，死亡發生在剎那之間，決斗時間縮短，死亡率卻大大提高。二是立法機構的批評制止和君主的堅決反對。三是社會政治和宗教環境的變化也使人們鄙視暴力行為，視決斗為野蠻嗜殺，與現代公德相悖。四是近代社會行為公德意識的普及，紳士風度的形成和社會輿論對暴力行為的譴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