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繼寧
(蘭州商學院商務傳媒學院,蘭州730020)
本文所據《史記》為中華書局點校本1982年第2版。為便檢核,在有標點問題的《史記》原文后之括號內,標明引文所在的篇名、冊數和頁碼。
原文“鯫生”為人名,應在其下加一標號。
《集解》瓚曰“《楚漢春秋》鯫,姓也”。《高祖本紀》:“或說沛公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彊。今聞章邯降項羽,項羽乃號為雍王,王關中。今則來,沛公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兵守函谷關,無內諸侯軍,稍征關中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計,從之。”《索隱》按:“《楚漢春秋》云解先生云‘遣守函谷,無內項王’,而《張良系家》云‘鯫生說我’,則鯫生是小生,即解生。”[1]364
“赤”為人名,未加標號。
《索隱》:“赤即斥,謂斥候之人也。按:宣八年《左傳》‘晉伐秦,獲秦諜,殺諸絳市’。蓋彼諜即此赤也。晉成公六年為魯宣八年,正同,故知然。”[1]1676
“慶封”乃人名,“朱方”為地名,四字加一標號誤。
《集解》《吳地記》曰:“朱方,秦改曰丹徒。”《吳太伯世家》下文云:“十年,楚靈王會諸侯而以伐吳之朱方,以誅齊慶封。”[1]1459
《齊太公世家》:“慶封還,不得入,奔魯。齊人讓魯,封奔吳。吳與之朱方,聚其族而居之,富于在齊。”[1]1503故原文應標示為:
“王馀祭三年,齊相慶封有罪,自齊來奔吳。吳予慶封朱方之縣,以為奉邑,以女妻之,富于在齊。”
“趙夙”為人名,“耿”為地名,應分別加標號,不可將三字連起來加一個標號。
此段上文云:“十六年,晉獻公作二軍。公將上軍,太子申生將下軍,趙夙御戎,畢萬為右,伐滅霍,滅魏,滅耿。”《集解》杜預曰:“平陽皮氏縣東南有耿鄉。”《索隱》按:“《地記》又曰皮氏縣汾水南耿城,是故耿國也。”故原文應標示為:
“還,為太子城曲沃,賜趙夙耿,賜畢萬魏,以為大夫。”
齊侯請以寶器謝,不聽;必得笑克者蕭桐叔子,令齊東畝。對曰:“叔子,齊君母。齊君母亦猶晉君母,子安置之?且子以義伐而以暴為后,其可乎?”(《齊太公世家》,五/1497)
原文在“蕭桐叔子”“叔子”下加一標號有誤。
《集解》杜預曰:“桐叔,蕭君之字,齊侯外祖父。子,女也。難斥言其母,故遠言之。”又《左傳·成公二年》:“賓媚人致賂。晉人不可,曰:‘必以蕭同叔子為質,而使齊之封內盡東其畝。’對曰:‘蕭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敵,則亦晉君之母也。’”[3]1895《史記》原文“蕭桐叔”指齊君外祖父,“蕭桐叔子”“叔子”均指齊君母——因譏笑過晉使者郤克而成為齊晉鞌之戰的誘因。“子”,屬文中文字,不可作為人名標示。故原文應標示為:
“齊侯請以寶器謝,不聽;必得笑克者蕭桐叔子,令齊東畝。對曰:‘叔子,齊君母。齊君母亦猶晉君母,子安置之?且子以義伐而以暴為后,其可乎?’”
是以陳涉不用湯武之賢,不藉公侯之尊,奮臂于大澤而天下響應者,其民危也。(《秦始皇本紀》,一/284)
“湯武”明為商湯和周武王,非一人,在其下用一標號為誤,故應標示為:
“是以陳涉不用湯、武之賢,不藉公侯之尊,奮臂于大澤而天下響應者,其民危也。”
鄒陽者,齊人也。游于梁,與故吳人莊忌夫子、淮陰枚生之徒交。(《魯仲連鄒陽列傳》,八/2469)
《索隱》:“忌,會稽人,姓莊氏,字夫子。后避漢明帝諱,改姓曰嚴。”可知,“莊忌”“夫子”為一人,是姓名和字的不同,原文在“莊忌”“夫子”下各加一標號為誤。故應標示為:
“鄒陽者,齊人也。游于梁,與故吳人莊忌夫子、淮陰枚生之徒交。”
關于“河橋”,《正義》:“此橋在同州臨晉縣東,渡河至蒲州,今蒲津橋也。”[1]218可知,“河橋”為確定的橋名,故原文應標示為:
“攻汾城,即從唐拔寧新中,寧新中更名安陽。初作河橋。”
“戲下”為地名,應加標號。
《索隱》:“戲音羲,水名也。言‘下’者,如許下、洛下然也。按:上文云項羽入至戲西鴻門,沛公還軍霸上,是羽初停軍于戲水之下。后雖引兵西屠咸陽,燒秦宮室,則亦還戲下。今言‘諸侯罷戲下’,是各受封邑號令訖,自戲下各就國。何須假借文字,以為旌麾之下乎?顏師古、劉伯莊之說皆非。”故應標示為:
“漢之元年四月,諸侯罷戲下,各就國。”
關于“劇郡”,《史記·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齊)分為菑川,都劇。”[1]834可知,原文“劇郡”應為地名,應標示為:
“乃立趙幽王少子辟彊為河間王,以齊劇郡立朱虛侯為城陽王,立東牟侯為濟北王。”
“陘”為地名,原文在其下未標示,不妥。
關于“陘”,《集解》徐廣曰:“一作‘陸’,又作‘陘’。或宜言‘趙與之陘’。陘者山絕之名。常山有井陘,中山有苦陘,上黨有閼與。”《正義》:“陘,陘山也,在并州陘縣東南十八里。”故原文應標示為:
“牛翦將車騎,趙希并將胡、代。趙與之陘,合軍曲陽,攻取丹丘、華陽、鴟之塞。”
關于“城”,《索隱》按:“《戰國策》云邢丘、安城,此少‘安’字耳。”[1]1859可知,原文“城”是一地名,未加標號。
又《戰國策·魏三·魏將與秦攻韓》:“秦故有懷地刑丘、之城、垝津,而以之臨河內,河內之共、汲莫不危矣。”鮑彪注:“《史》‘城、垝津’,《索隱》引《策》云,‘邢丘、安城’。今本無‘安’字,恐‘之’字即‘安’訛也。《史》此段后有‘安城’字。《正義》云,在鄭州原武縣東南。”[4]872-873故應在原文“城”字下加標號:
“夫韓亡之后,兵出之日,非魏無攻已。秦固有懷、茅、邢丘、城、垝津以臨河內,河內共、汲必危。”
“囿”為地名,未加標號。
關于“囿”,《集解》徐廣曰:“一作‘城’也。”《索隱》:“囿即圃田。圃田,鄭藪,屬魏。徐廣云一作‘城’。而《戰國策》作‘國中’。”《正義》:“《括地志》云:‘圃田澤在鄭州管城縣東三里。《周禮》云豫州藪曰圃田也。’”故原文應標示為:
“從林鄉軍以至于今,秦七攻魏,五入囿中,邊城盡拔,文臺墮,垂都焚,林木伐,麋鹿盡,而國繼以圍。”
原文“山”為特指,非泛指,未加標號為誤。
關于“山”,《正義》:“河之北,山之南也。案:在龍門山南也。”[1]3294關于“龍門山”,《正義》:“《括地志》云:‘龍門在同州韓城縣北五十里。其山更黃河,夏禹所鑿者也。龍門山在夏陽縣,遷即漢夏陽縣人也 ,至唐改曰韓城縣。’”[1]3293-3294又《漢書·司馬遷傳》引師古曰:“龍門山,其東在今秦州龍門縣北,其西則在今同州韓城縣北,二河從其中下流。”[2]2715故原文應標示為:
“遷生龍門,耕牧河山之陽。”
陳中豪杰父老乃說陳涉曰:“將軍身被堅執銳,率士卒以誅暴秦,復立楚社稷,存亡繼絕,功德宜為王。”(《張耳陳馀列傳》,八/2573)
若在“陳中”下加一標號,則“陳中”為地名,與史書和上下文無據。
試看此段上文:“陳涉起蘄,至入陳,兵數萬。張耳、陳馀上謁陳涉。涉及左右生平數聞張耳、陳馀賢,未嘗見,見即大喜。”再看下文張耳、陳馀說陳涉:“今始至陳而王之,示天下私。”又《漢書·張耳陳馀傳》:“陳涉起蘄至陳,耳、馀上謁涉。涉及左右生平數聞耳、馀賢,見,大喜。”“陳豪杰說涉曰:‘將軍被堅執銳,帥士卒以誅暴秦,復立楚社稷,功德宜為王。’”[2]1830可知,“陳”為地名,故在“陳中”下加一標號不妥,原文應標示為:
“陳中豪杰父老乃說陳涉曰:‘將軍身被堅執銳,率士卒以誅暴秦,復立楚社稷,存亡繼絕,功德宜為王。’”
太史公曰:吾適豐沛,問其遺老,觀故蕭、曹、樊噲、滕公之家,及其素,異哉所聞!(《樊酈滕灌列傳》,八/2673)
陸生曰:“皇帝起豐沛,討暴秦,誅彊楚,為天下興利除害,繼五帝三王之業,統理中國。”(《酈生陸賈列傳》,八/2698)
在“豐沛”下加一標號,則“豐沛”為一地名,與史實不符。
《史記·高祖本紀》:“高祖,沛豐邑中陽里人,姓劉氏,字季。”《集解》李斐曰:“沛,小沛也。劉氏隨魏徙大梁,移在豐,居中陽里。”孟康曰:“后沛為郡,豐為縣。”[1]341《高祖本紀》下文“沛父兄皆頓首曰:‘沛幸得復,豐未復,唯陛下哀憐之。’”[1]390
又《漢書·高帝紀》:“高祖,沛豐邑中陽里人也,姓劉氏。”應劭曰:“沛,縣也。豐,其鄉也。”師古曰:“沛者,本秦泗水郡之屬縣。豐者,沛之聚邑耳。方言高祖所生,故舉其本稱以說之也。此下言‘縣鄉邑告喻之’,故知邑系于縣也。”[2]1《漢書·地理志》:“沛郡,戶四十萬九千七十九,口二百三萬四百八十。縣三十七:相,龍亢,竹,谷陽,蕭,向,铚,廣戚,下蔡,豐……”[2]1572可見,“豐”“沛”為兩個不同的地方:沛,郡名,在今江蘇沛縣;豐,縣名,秦時屬沛,漢置縣,在今江蘇有豐縣。故原文應標示為:
“太史公曰:吾適豐、沛,問其遺老,觀故蕭、曹、樊噲、滕公之家,及其素,異哉所聞!”
“陸生曰:‘皇帝起豐、沛,討暴秦,誅彊楚,為天下興利除害,繼五帝三王之業,統理中國。’”
[1][漢]司馬遷.史記[M].北京:中華書局,1982.
[2][漢]班固.漢書[M].北京:中華書局,1962.
[3][晉]杜預,[唐]孔穎達.春秋左傳正義[M].十三經注疏本.北京:中華書局,1980.
[4][漢]劉向.戰國策[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