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華廣
(重慶大學法學院,重慶400044)
梁漱溟(1893—1988),當代中國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社會活動家,現(xiàn)代新儒家早期的代表人物之一。主要著作有《印度哲學概論》《東西文化及其哲學》《鄉(xiāng)村建設理論》《中國文化要義》《人心與人生》等。
目前,學界對梁漱溟的文化思想、哲學思想、教育思想、政治思想、鄉(xiāng)村建設理論、佛學思想、倫理學思想、心理學思想、法律思想等各個領域都已展開研究。有些領域的研究已相當成熟,但有些領域的研究還剛剛起步。對梁漱溟法律思想的研究,應是介于成熟與起步之間:數(shù)量不多,但涉及面較廣,部分成果質量高。其研究主要包括了梁漱溟對法的概念的理解、法文化思想、憲政思想、法律思想的分期、研究方法、研究范式、對現(xiàn)代啟示等多個方面。
與之相適應,研究梁漱溟法律思想的學術論文與學術著作主要包括:許章潤的《法的概念:規(guī)則及其意義——梁漱溟法律思想研究之一》(《華東政法學院學報》2004年第1期),《梁漱溟論中國人的人生態(tài)度與法律生活》(《中外法學》1998年第6期),《論梁漱溟對西方法的理解》(載《二十一世紀》(香港)1999年10月號),《憲政:中國的困境與出路——梁漱溟憲政思想研究》(《法制與社會發(fā)展》2004年第2期),《憲法與賬單》(《讀書》1998年第3期),《抗戰(zhàn)前后的兩種憲政觀》(《二十一世紀》(香港)1998年6月號)。①許章潤的這六篇文章均收錄在《說法 活法 立法——關于法律之為一種人世生活方式及其意義》中。其中,前四篇為專門論述梁漱溟法律思想,后兩篇不是專門論述但涉及較多的梁漱溟法律思想。在收錄時,《梁漱溟論中國人的人生態(tài)度與法律生活》一文改名為《中國文明的人生態(tài)度與法律生活——梁漱溟法律思想研究之二》,《論梁漱溟對西方法的理解》改名為《西方法律文明與近代中國——梁漱溟法律思想研究之三》,《憲政:中國的困境與出路——梁漱溟憲政思想研究》改名為《憲政:中國的困境與出路——梁漱溟憲政思想研究之四》。以下,筆者將直接引用著作,而不引用論文,且如不是直接引用原文,不再標出。許以外論文也是如此。筆者的《梁漱溟憲政之“勢”與“理”思想及其當代價值》(《暨南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2年第6期),孫季萍的《梁漱溟的傳統(tǒng)法文化觀》(《南京社會科學》2001年第9期),陳景良的《論梁漱溟的法文化觀》(《河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1999年第2期),曹駿揚的《在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的兩難中尋求新路——由中西文化比較試析梁漱溟的法文化觀》(《社會科學》2005年第5期),魏繼昆的《試論民國時期梁漱溟憲政態(tài)度之轉變》(《歷史教學》2003年第1期),《胡適梁漱溟憲政心態(tài)之比較》(《史學月刊》2008年第10期),周朗生的《在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之間:梁漱溟的憲政之道》(《云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8年第4期),施建興的《“勢”和“理”:梁漱溟對中國憲政之道的范式反思》(《湖北社會科學》2011年第11期),魏小奮的《法治化民主的精神何在?——梁漱溟思想解讀》(《北方論叢》2001年第1期)等。郭岳梅的《梁漱溟法治思想研究》(湘潭大學2006年碩士畢業(yè)論文),婁龍飛的《從梁漱溟的法律思想談中國法治現(xiàn)代化的路徑問題》(中國政法大學2007年碩士畢業(yè)論文)楊陽的《梁漱溟中國憲政思想研究》(南京師范大學2012年碩士畢業(yè)論文)是專門研究梁漱溟法律思想的碩士論文。另外,宇培峰在其專著《新儒家新儒學及其政治法律思想研究》(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6年版)中,對梁漱溟法律思想有所論述。
雖然梁漱溟不是專業(yè)法學家,從來沒有對法或法律下過學院式的定義,但他對法有自己的定義。對此,學者們意見一致,但對梁漱溟法的定義的具體內容是什么,學者們有不同意見。
許章潤認為,梁漱溟法的概念所揭示的是:“法律作為一種人文設置的意義,即作為一種表達生活方式的規(guī)則、制度和意義三位一體的社會——文化設置的意義。”[1]62可以將梁漱溟法的概念歸結為五個不同方面:第一,秩序的制度化。包括法是秩序本身,也是秩序的結果兩個相關聯(lián)的方面。第二,公眾意見。即法應是國人所“公認而共守”者。第三,生活方式的表達。法是人世生活的常識、常理、常情,法規(guī)則即為生活規(guī)則。第四,合理的人世規(guī)則。這里所謂合理,是指理性意義上合乎邏輯與道理,知性意義上合乎情理與合乎價值,即合乎“天理”。第五,文化的一部分。即法為體現(xiàn)文化的民族精神的一部分。
陳景良則認為,梁漱溟的法的定義有兩種:一種“法是一個團體中多數(shù)份子的公共意思”;另一種“是為國人所公認而共守的,此所以有‘國法’之稱”。總起來說,梁漱溟的所謂“法”,就是一個團體或一個國家中多數(shù)人的意思表示。[2]27他認為,梁漱溟的這個法的概念不十分準確,不符合馬克思主義的法學觀點。
法文化觀是梁漱溟法律思想研究中的一個重點。
許章潤從中國法文化與西方法文化兩個不同視角對梁漱溟的法文化進行了探討。在中國法文化視角下,梁漱溟先生認為,中國人人世生活和人間秩序所追求的最高價值是和諧。在中國文明的人生態(tài)度下:法律就是刑律,法律是禮俗的補充,包含在禮俗之中;形成以禮俗規(guī)則形式呈現(xiàn)的“禮法”結構,大小傳統(tǒng)之間沒有嚴格分別;形成各盡義務,權利便也就在其中的“情義本位”;造成中國法中不存在神俗兩分的結構。在西方法文化視角下,梁漱溟先生認為,西方法的根源是“人生與人心”。西方“人生”是指它的“社會構造”,主要表現(xiàn)在如何調理集團與個人的關系上。這是西方用“法”而不用“情”的原因。西方“人心”是指西方的“民族精神”包括“爭”“有對”、以“我”為中心、人性“惡”論、“理智”的工具理性等。這是西方法得以出現(xiàn)與發(fā)展的原因。具有西方“人生與人心”特色的法移植于中國,必然出現(xiàn)問題,對此,梁漱溟的解決方式是:調和中西法律精神以聯(lián)系社會的上下結構,形成新的治道與治式,從而調整中國人的身心,重組整個國家生活。
陳景良認為,梁漱溟所有的法律思想都可稱為法文化思想,梁漱溟的法律文化觀是其文化研究中的一個組成部分。陳景良從梁漱溟觀察憲政的獨特視角,特別是“鄉(xiāng)村運動便是我的憲政運動”、自由權利之精神乃憲政運動之靈魂兩個方面進行了闡釋。另外,對梁漱溟“中國法律基于義務而立”的觀點、對人治與法治的區(qū)分、預測民主與法制在中國必將逐步展開三個方面進行了分析。
孫季萍主要探討了梁漱溟的傳統(tǒng)法文化思想。她認為,梁漱溟先生從中國傳統(tǒng)的民族文化、民族心理出發(fā),研究探討了中國傳統(tǒng)法文化的特征,指出中國傳統(tǒng)法文化的基本價值內涵與取向是基于“情理”,本于“義務”,趨歸“合諧”,在傳統(tǒng)中國,法律的社會角色認定退居其后的——禮俗在上,道德在先。在近代中西法文化沖突與碰撞中,梁先生堅決主張復興中國傳統(tǒng)法文化的精華,在此基礎上合理學習西方,重建現(xiàn)世中國的法律規(guī)則。[3]67
曹駿揚認為,梁漱溟把“法”作為文化的現(xiàn)象之一,通過中西文化的分析比較,對中西的法文化也進行了深入的研究。梁漱溟試圖在近代中國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的兩難境地中尋求既適應中國民族文化特點又符合現(xiàn)代文明發(fā)展趨勢的法律新路,這條新路是帶有“中體西用”色彩的“中西融合”之路。
宇培峰從“中國社會與中國法律”的視角,對梁漱溟法文化觀有所述及。
憲政觀是梁漱溟法律思想研究中的另一個重點。學者們主要從以下不同角度對梁漱溟的憲政觀展開研究。
第一,憲政的涵義。梁漱溟認為,憲政“是一種政治”,即“一個國家內,統(tǒng)治被統(tǒng)治兩方面,在他們相互要約共同了解下,確定國事如何處理,國權如何運行,而大眾就信守奉行的那種政治。”[4]479許章潤認為,這一涵義揭示了憲政的真精神,這種“真精神”可歸為“勢”與“理”兩項。所謂“勢”是指外在的力量,指社會上已然存在各種不相上下的社會力量,其消長已足以構成“誰亦不敢欺負誰”的制衡格局,大家一致感到需要通過彼此間的協(xié)商達成“要約”,而解決所共同感受到的問題。所謂“理”,指內在的主觀素質,不僅指各方已意識到采取“立憲”的辦法乃是確定“國權如何運行”的無替代的方法,同時亦指各方對此具有法律信仰,于此達成了真正的共識,即“優(yōu)越的理性勢力”。筆者認為,中國傳統(tǒng)哲學中的“勢”與“理”思想是憲政之“勢”與“理”思想的淵源。憲政之“勢”是指國家與其組成分子基于特定原因而“相互要約”的情形與態(tài)勢;憲政之“理”是指國家與其組成分子對“要約”形式與內容的“共同了解”并“信守奉行”及其體現(xiàn)出來的精神。憲政之“勢”與“理”的關系是:“勢”與“理”統(tǒng)一、“勢”成“理”、“理”成“勢”。[5]51
第二,中國憲政運動的特點。梁漱溟認為,中國憲政運動應是中國以憲政為政治目標走上軌道后的最后成果,而不是實現(xiàn)此種政治目標的手段,如憲政是民主實現(xiàn)的最后結果,而不是實現(xiàn)民主的手段。亦即梁漱溟認為,憲政是結果而非起點;憲政是目的而非手段。梁漱溟指出中國的憲政運動的另一個特點是:中國憲政是受西方外來因素的刺激而興起的,不是出于中國社會自身發(fā)展的需要而產生的。對此,許章潤、魏繼昆有較全面與深刻的論述。
第三,中國不能即刻實現(xiàn)憲政的原因。很多人誤解梁漱溟,以為梁漱溟反對憲政。其實,梁漱溟不是反對憲政,而是他認為“中國尚不到有憲政成功的時候”。許章潤揭示了梁漱溟持此觀點的原因:一是受社會歷史制約。“立法”是對“活法”的確認,中國現(xiàn)實中無西方憲政的“活法”,卻想去構造此種“活法”,其結果只能是將憲政作手段,而不能做目的對待。二是現(xiàn)實的制約。即中國社會無憲法所以建基的“勢”與“理”。三是文化制約。即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無憲政的習慣,產生不了憲政。同時,梁漱溟也深刻指出,仿效西方憲政不符合中國國情。這是因為:中國憲政運動缺乏社會基礎;中國憲政運動缺乏“政治習慣”;中西方人生態(tài)度或“民族精神”完全相異。[6]45
第四,“鄉(xiāng)村運動便是我的憲政運動”。為什么梁漱溟說“鄉(xiāng)村運動便是我的憲政運動”?陳景良認為:“在梁氏看來,欲行憲政,當變民俗,而他的鄉(xiāng)村建設運動正在于要革陋俗,新民心,培育民眾的自強意識,由此而立憲政實行之基,這正是梁先生心目中的憲政運動。”[2]22魏繼昆持與此基本相同的觀點。許章潤的理解與他們不完全相同。他認為,在梁漱溟看來,中國憲政問題是“中國問題”的一部分,“鄉(xiāng)村建設”是解決“中國問題”的運動,鄉(xiāng)村建設完成了,便是“中國問題”的解決,憲政順流直下,為其最后成果。[1]139
第五,中國憲政運動成功的標志。中國憲政運動成功的標志是什么?梁漱溟認為:“果其有憲法之成功也,則是中國新社會之構造,已大體形成。”[7]467周朗生對此有相關研究。
第六,梁漱溟憲政態(tài)度轉變的問題。魏繼昆專門研究了梁漱溟憲政態(tài)度轉變的問題。他認為,以20世紀20年代中期為界,劃分為前后兩個時期。前期,梁氏是中國憲政運動的積極參加者;后期,則是憲政運動的冷漠者。[6]42
第七,研究范式問題。施建興認為:堪稱認真對待中國憲政問題的第一人——梁漱溟從“勢”(外力)和“理”(內力)入手,精當?shù)匕盐樟藨椪谋举|和“真精神”,批判指出了清末以來簡單化的模仿、移植西方憲政不符合中國國情。他主張中國憲政之道應當從“自家開路來走”中西融通之路,逐步推演形成中國式的民主憲政。其關鍵在于政治習慣的現(xiàn)代重建,培育現(xiàn)代民主精神,完成中國社會基礎的轉型改造,形成“勢”和“理”后,才能求得“真憲法”。[8]21對此,許章潤、筆者也有相關研究。
梁漱溟的思想發(fā)展經歷了功利主義、佛家思想與儒家思想三階段。那么,他的法律思想是否也存在不同的發(fā)展階段呢?許章潤認為,梁漱溟的法律思想一生經歷了三個不同階段,存在三種不同的態(tài)度。早年堅決擁護與追求“法治”與“憲政”;中年認為這是解決“中國問題”的“不通的路”;晚年欣慰于民主與法制的前途必將在中國逐步展開。孫季萍認為,梁漱溟在青年時期,力倡“法治”,主張實行憲政,后來的歲月里,他花費了更多的時間從中國的本土中尋找屬于這個民族的成功“治道”,儒家的理想在他這里有了實踐的機會。到晚年,他漸漸意識到“人性”的難以依靠,因而越來越傾向于以外在方法約束人心與人身,他提出了“法治”的主張,盡管在這同時他還在構想著未來世界儒家文化的復興。[3]72-73
梁漱溟作為現(xiàn)代新儒家的開創(chuàng)者,他的法律思想研究方法與專業(yè)法學家不同,帶有明顯的新儒家特色。主要表現(xiàn)在,以文化作為法律產生的根源,在中西法律的比較中研究中國法律。具體而言,梁漱溟法律思想的研究方法有兩個主要特點。
特點一,將法或法律置于文化之中,將法作為一種文化現(xiàn)象進行研究。如陳景良指出,“梁先生總是在討論中國傳統(tǒng)文化時涉及法律,或把法律置于宗教、禮俗、人生態(tài)度之中。”[2]21“梁漱溟的法律文化觀是其文化研究中的一個組成部分。”[2]29孫季萍指出,梁漱溟的研究立足于一個基本的前提即把“法”作為文化的現(xiàn)象之一,把法文化放在大的文化的范疇中,他認識到,任何法律規(guī)則的背后都隱藏著一定的價值判斷,都有其文化的內容,因而應從文化的角度全面地分析、考察法律規(guī)則的背景,找出不同民族所適合的法律樣式。曹駿揚指出,梁漱溟始終將法放在文化的視域中進行研究。
特點二,將中西法律進行比較研究。如陳景良指出,當梁漱溟“在論述中國傳統(tǒng)文化時,往往把中國古代的法律與西方加以對比,或在對比中揭示其特點,或在其論述中迸發(fā)出睿智的火花”[2]21。曹駿揚指出,梁漱溟是通過中西文化的分析比較,對中西的法文化進行了深入研究的。許章潤指出,梁漱溟對于法律,特別是傳統(tǒng)中國法律與社會的認識,是在“中西法律文化及其傳統(tǒng)”的糾纏中鋪陳思旅。
許章潤與曹駿揚各自從不同視角對此問題進行了簡略的探討。從“中國文明的人生態(tài)度與法律生活”角度,許章潤認為,梁漱溟法律思想對現(xiàn)代的啟示有三個方面:第一,法律與事實。即現(xiàn)代中國法律發(fā)展要從法律是民族精神的體現(xiàn),是對已成事實的確認的角度思考問題。第二,法律移植與法的價值理性。即現(xiàn)代中國法律發(fā)展要處理好“如何嫁接現(xiàn)代法理與中國傳統(tǒng)知識”的關系。第三,法律信仰與法的合法性神圣源泉。即現(xiàn)代中國法律發(fā)展要“返身回頭檢視和認取中國固有、深蘊于每個人心靈深處關于人世生活與人間秩序的最高價值與終極理想,乃是經由營建新法制規(guī)則而達致新的中國人理想的人世生活與人間秩序的并非充分,但卻是必要的條件”。從“在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的兩難中尋求新路”的視角,曹駿揚認為,梁漱溟法律思想對現(xiàn)代的啟示是:在現(xiàn)代化法制建設中注重對社會文化觀念層次的改造;在現(xiàn)代化進程中堅持民族文化本體的基礎地位;在處理社會關系中追求溝通和諧的群己關系。[9]122-123
另有學者從法治化民主的精神、法律智慧等其它方面對梁漱溟的法律思想進行了研究。
從上面的綜述可以看出,學界對梁漱溟法律思想的研究基本上概括了梁先生的法律思想的主要內容,且抓住了“文化”與“中西對比”兩個顯著特征。特別是許章潤從法的概念、中國法文化、西方法文化、憲政四個角度,較為系統(tǒng)地對梁漱溟法律思想進行了研究。這說明,學界對梁漱溟法律思想的研究正逐步走上深入。但從全面、系統(tǒng)的視角考察,仍存在較多、較大問題,主要表現(xiàn)在:
第一,只是分別介紹、分門別類地研究梁漱溟的法律思想,沒有把它作為一個整體進行系統(tǒng)研究。當然,梁漱溟不是專業(yè)法學家,也沒有對法律進行過系統(tǒng)研究,但這并不是說不可以對他的法律思想進行整體的、系統(tǒng)的研究。因為雖然梁漱溟法律思想不成系統(tǒng),但其法律背后的文化是整體的、成系統(tǒng)的,從其整體的、系統(tǒng)的“文化精神”揭示其不是整體的、不成系統(tǒng)的“法律生命”,不僅是可能的,而且是必要的。
第二,梁漱溟先生作為新儒家代表人物之一,其法律思想帶有典型的新儒家特點,這些特點是什么?同其它新儒家相比,如賀麟的法律思想相比,其特點又是什么。此方面缺乏研究。
第三,梁漱溟的法律思想雖然不是專業(yè)法學家的思想,但同專業(yè)法學家思想之間還是有相通之處,那這些相通之處在哪里?如許章潤在文中曾提到梁漱溟法律思想同西方歷史法學派、綜合法學派思想有某些相似之處,那這些相似具體是什么?不同又是什么?目前,沒有人進行過系統(tǒng)研究。
第四,關于梁先生的法律思想對當今法治建設的作用與價值的研究還停留在表層,沒有深入的、實質性的研究。梁漱溟法律思想對當今法治建設有著巨大的啟示與價值,并進而對建立具有真正中國特色的法治理論有很大的參考價值。第五,從研究形式上看,至目前為止,尚無研究梁漱溟法律思想的專著與博士論文,研究梁漱溟法律思想的學術論文數(shù)量不多,整體質量有待進一步提高。在研究方式上,“六經注我”式居多,“我注六經”式較少,能兩者結合的更少。
針對上述存在的問題,筆者對拓展梁漱溟法律思想研究提出幾點建議:第一,以文化為視角,對梁漱溟法律思想進行整體的、系統(tǒng)的文化解讀。第二,以新儒家為視角,研究梁漱溟新儒家法律思想的特點。第三,以專業(yè)法律思想為視角,探討梁漱溟法律思想與專業(yè)法律思想的異同。第四,系統(tǒng)整理與挖掘梁漱溟法律思想對當今中國法治發(fā)展的價值與意義。第五,在研究方法上,以“我注六經”式研究為基礎,以“六經注我”式研究為拓展,實現(xiàn)兩種研究方式的結合。
[1]許章潤.說法 活法 立法—— 關于法律之為一種人世生活方式及其意義[M].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4.
[2]陳景良.論梁漱溟的法文化觀[J].河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1999,(2):20-30.
[3]孫季萍.梁漱溟的傳統(tǒng)法文化觀[J].南京社會科學,2001,(9):67-73.
[4]中國文化書院學術委員會.梁漱溟全集:第六卷[M].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05.
[5]尹華廣.梁漱溟憲政之“勢”與“理”思想及其當代價值[J].暨南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2,(12):51-55.
[6]魏繼昆.試論民國時期梁漱溟憲政態(tài)度之轉變[J].歷史教學,2003,(1):42-46.
[7]中國文化書院學術委員會.梁漱溟全集:第五卷[M].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05.
[8]施建興.“勢”和“理”:梁漱溟對中國憲政之道的范式反思[J].湖北社會科學,2011,(11):21-24.
[9]曹駿揚.在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的兩難中尋求新路——由中西文化比較試析梁漱溟的法文化觀[J].社會科學,2005,(5):118-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