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裂縫中尋找陽光

張熙煒

影片由安靜平和的英國鄉村風光開始，像一幅油畫一般緩緩展開，山脈，水面，拱橋，莊園……可是本應美好的畫面卻始終擺脫不掉一種壓抑的氣氛。平靜的湖面上，一艘小船，跳水隊長學生小戴（Di）和體育教師MissG獨坐其中。美艷的MissG裝扮中性，抽著煙，神情詭秘而驕傲。而單獨和MissG在一起時的小戴，臉上的幸福和滿足是遮掩不住的。她想感謝MissG借給她那本本不應該讓學生看的書，而MissG眼神中的默許和縱容，讓此時的我們以為這位教師或許會是這壓抑氛圍中的一劑清風，能帶領學生吹走這灰暗陰霾天氣。

鏡頭轉換，教堂內是虔誠的教職工在唱圣歌，氣氛繚繞迷蒙。突然，MissG來了，她從遠處走來，款款緩緩，精致的妝容、華美的服飾——與其他循規蹈矩的教師顯得那么不同。美艷的外表加上一點男子的氣勢，此時的MissG顯得格外迷人。姑娘們羨慕敬仰的眼光一旦接觸到她，就再也離不開了。而她自信桀驁的氣度似乎也撐得起這種仰望。她訓練學生們跳水，激發其想象力，鼓勵學生們活著要有欲望，不斷超越自己。她給學生們講述自己的冒險經歷和各種奇遇，她說自己熱愛獨自出行如生命。而她的風流事跡也是學生們茶余飯后討論的熱點。她是這群被拘囿于偏僻鄉村中的姑娘們的偶像，是離群索居的莊園通向外部世界的望遠鏡。一切都是那么順理成章，MissG似乎正在帶領她摯愛的學生們走向一條富有激情和想象力的道路。

看似完美平滑的生活因貴族姑娘費雅瑪（Fiamma）的到來而被打破。貴族出身本身就使得她高人一等，美麗的長相，精致的行李，沉默的著裝，不論是校長還是老師都對她似乎更加關照。而在跳水課上的驚艷表現，使得MissG亦對她刮目相看。平日里，只有她能收到帶有精美糕點的大包裹，她還能講述富有魅力的傳奇故事，她甚至可以利用包裝紙給姑娘們變出令人驚奇的魔術。但事實上，在一個封閉的、尋求一致性的環境中，鶴立雞群似乎真的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因為這會使其他女孩子暗中生嫉。此時，失去了專寵地位的小戴妒火中燒。聰慧如費雅瑪，她不是不能體會到這種不友好。她從一開始的“桌上擺放的物品不能超過五件，必須服從規矩”中就聽到了“世界末日”的聲音。但是她始終沉默著，倔強地認為在徹底融入之前就會被爸爸接走。

時光不停流轉，冬去春來，某個清涼的夜晚，興致勃勃的MissG叫醒了所有人去游泳，一群姑娘們赤裸的在水中盡情游弋。此時的她們似乎沒有了隔閡，互相追逐嬉戲，訴說著各自的經歷。此時的MissG才知道費雅瑪到過那么多地方，有過那么多奇遇。她覺得她們那么像，她說“費雅瑪的生命已經開始，而其他的姑娘們卻仍在等待生命的開始”。

后來，她偷偷查看費雅瑪的檔案，發現她竟是“因為跟窮小子私奔”所以被懲罰到這個地方接受教育。這不禁誘發了她極大的興致，費雅瑪擁有顯赫的家室、美麗、勇氣、冒險、奇遇……她因此對她產生了極度的迷戀。她極力想和費雅瑪做朋友，她認為“只有最優秀的人才應該在一起”；她想驅逐她的思鄉情結，她為她買來其他姑娘們享受不到的美食；她逼迫她面對自己當前被拋棄的處境。費雅瑪越是拒絕和疏遠她，她越是欲罷不能。

然而，費雅瑪早早識破了MissG的虛偽。她從MissG的房間中發現了本應寄給自己的明信片和被吃了一半的糕點；她對她講的冒險故事了如指掌，因為那不過是某個暢銷書上的橋段；更可恥的是，從小亦被送至寄宿學校的MissG事實上從未出游過，她恐懼寬闊的水面，她恐懼男性，她恐懼獨自去街上買東西，她害怕所有開闊的外部事物，成長于這種壓抑孤寂的環境中的她在上學時經受過一些不為人知的創傷。極度的壓抑，使她像中了精神鴉片一樣渴望走出學校，歷經環游世界的冒險生活，但現實生活中自身的怯懦，卻使她只能通過書籍和想象來構建一個個華麗的冒險，成為在姑娘們面前炫耀的資本——事實上她表現出來的對自由和勇氣的追逐不過是虛構出來的一場夢。謊言被拆穿，夢碎了，偶像原來如此虛偽。真相是如此殘忍，小戴一時間接受不了這種現實，她憤怒，卻也無奈。她只能通過為難費雅瑪來發泄心中的憤怒和妒意，她先是教唆著，和其他的姑娘一起，破壞費雅瑪精心準備的插花，用極盡難聽的言語侮辱她和她的父親；她強行把費雅瑪趕出學校，讓她“滾回去”。而由于逃票被遣送回來的費雅瑪依然不得安心，小戴在夜間狠狠的推醒熟睡中的她，告訴費雅瑪正是她的自私和驕傲導致了大家的不快。此時的小戴終于克制不住了，她流露出的軟弱，也讓費雅瑪產生了同情，終于，費雅瑪妥協了，她對小戴說她會盡力對MissG友善一點，這樣MissG或許就不會這么為難大家了。她們甚至共同組織了一場聚會，她們互相打扮，一起吃喝、談笑，其樂融融，而此時的MissG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顯示出了她真正渴望自由和隨性的勇氣，她阻止了前來責罵的宿管，為孩子們的歡樂，提供了一絲力量?？上?，悲劇就發生在歡愉之后，喝得爛醉的費雅瑪終于被MissG名正言順地帶回自己的房間。而隨之偷偷前往的小戴，也隱約看到了令她終身難忘的齷齪的一幕……

醒來之后的費雅瑪深受侮辱，她憤怒地威脅MissG要將發生的事情告訴校長，要拆穿MissG的真面目。無計可施的MissG教唆小戴，說費雅瑪要詆毀她的聲譽，要趕自己離開。一群被煽動起來的姑娘們是可怕的，她們想守住這個并不真實的夢，于是她們瘋狂地追趕捶打費雅瑪，哮喘發作的費雅瑪最終倒在了森林里，就在孩子們驚慌失措地找老師的時候，MissG來了，為了掐斷真相，她支走了小戴，并撥開了本可以使費雅瑪活命的呼吸器，一個貴族姑娘就這樣在恐懼和無奈中香消玉殞。匆忙趕回來的小戴看到了這一切，她突然明白了始作俑者原來是MissG，費雅瑪曾經的排斥和厭惡突然真實起來了。幡然醒悟的她此刻終于有勇氣面對偶像的真面目，并說“Youdontdeserveus.（你不配教我們）”。帶著對費雅瑪的愧疚和懷念，小戴逃離寄宿學校，獨自出行，踏上真實的冒險旅程。

整個影片沒有大起大浮的情節，卻在平緩中將殘忍一點一點展現。嫉妒、迷戀、情欲……兒童之間單純的嫉妒和報復，成年人對兒童的嫉妒和報復，成年人對兒童的利用和操縱等都是在一片英國鄉村莊園中慢慢顯現。很多人說這部電影太黑暗，虐童問題和同性戀在不見血跡的鏡頭下顯得格外殘忍。也有人說，《裂縫》這部電影，其實是向你描述“女人心”，每一絲細節都是紀實性質的，不夸張，亦不美化隱瞞。不僅僅是遠在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英國，現在、將來，我們依然逃不出這些動機。事實上，任何好的電影都離不開對人性的挖掘。所以，有人說《裂縫》看似講述的是一部女子三角戀情的悲劇，事實上卻是人在找尋真正自我的過程，這個過程，割斷了青春和美麗，最后解剖出來的是勇氣和成長。而再反過來看MissG、費雅瑪、小戴這三位美麗而哀愁的女子，似乎又證明了：人性是一個謎語，在破解這個謎的過程中，我們看到的，往往不是謎底，而是裂縫。

所謂的裂縫，是費雅瑪，她的到來給一個本來虛構的夢帶來了破綻，有人心生妒忌，有人心生迷戀，她是真實存在的閃電，無情地劈開所有的夢幻云朵；所謂的裂縫，是MissG帶給費雅瑪的壓力和逼迫，使得費雅瑪承認、接受并面對自己當前的處境、當下不那么完美的生活；所謂的裂縫，是小戴對MissG的敬仰和迷戀毀滅的過程，也是她撞破MissG真面目并沖破當前生活的勇氣。她最后選擇出逃，畢竟給我們帶來了一絲關于追求真實的希望。同時，這部片子也告訴我們，生活不完美，而生活中，只有存在裂縫，陽光才能照射進來。

影片信息

片名：裂縫Cracks

導演：喬丹·斯科特

編?。簡痰ぁに箍铺?BenCourt/CarolineIp

主演：伊娃·格林/朱諾·坦普爾/瑪利亞·瓦沃德/伊莫琴·普茨

類型：劇情/愛情/驚悚

制片國家/地區：英國/愛爾蘭

語言：英語

上映日期：2009-12-04

片長：104分鐘

又名：迷戀對象/裂/裂痕

【責編/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