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德友 李 斗
(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 150040)
便秘指排便周期延長,或糞質干結,排出艱難,或經常便而不暢的一種病證。近年來,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飲食結構的改變,長期的不正常飲食,使之與膳食有關的疾病也隨之增加,便秘就是其中之一,給人們生活和工作帶來極大不便,所以便秘已成為嚴重威脅人類健康的一種代謝疾病,歷代醫家均重視飲食與起居的調護,其治療和預防的作用引起了國內外醫學界的廣泛關注。
便秘古代又稱“大便秘澀”、“大便結燥”、“陰結”、“陽結”、“大便結”等。歷代中醫論述頗豐,歸納起來主要有以下幾點:(1)感受外邪。《諸病源候論》云:“邪在腎亦令大便難……又渴利之家大便亦難。”[1](2)臟腑熱結。《證治準繩·雜病》云:“熱秘,面赤身熱,腸胃脹悶,時欲得冷,或口舌生瘡,此由大腸熱結。”[2](3)腸胃陰寒積滯。《金匱翼·便秘》云:“冷秘者,寒冷之氣,橫于腸胃,凝陰固結,陽氣不行,津液不通。”(4)飲食不節。《古今醫鑒·卷之八》云:“若饑飽失節,勞役過度,損傷胃氣……故大便燥結。”(5)宿食留滯。《仁齋直指方·卷之十五》云:“凡人五味之秀者養臟腑,諸陽之濁者歸大腸……今停蓄蘊結,獨不得其疏導,何哉?……以宿食留滯得之。”
雖然便秘病因種種,病機重重,但依據中醫“辨證施治”、“未病先防”觀點,采用飲食療法防治便秘,不僅消除了“病從口入”,“藥食同源”更是一舉兩得。
2.1 戰國至三國的醫家對便秘食療的認識 早在漢代,人們對便秘就有了初步的認識,醫圣張仲景在《金匱要略》中提到了治療便秘的有關方藥,如“厚樸七物湯”、“厚樸三物湯”、“大柴胡湯”和“大承氣湯”等。《傷寒論》中也已有食療治便秘的記載,如第233條用豬膽汁治陽明病“津液內竭,大便硬,不可攻”[3]。此外,仲景對蜂蜜頗有研究,在《傷寒雜病論》中也多次用到蜂蜜,誠如《本草求真》所云:“如仲景治陽明燥結,大便不解,用蜜煎導,乘熱納入谷道,取能通結燥而不傷脾胃也。”另有247條脾約證,麻子仁丸中取蜂蜜,取其潤腸通便之功效。由此可見,此時期的著作已有了食物治療便秘的萌芽。
2.2 魏晉隋唐的醫家對便秘食療的認識 東晉時期,醫家葛洪在《肘后備急方》中首先記載了郁李仁治療便秘,并說明食用方法,即“郁李仁一大合,搗為末,和麥面揉作餅子,與吃入口,即大便通利氣,便瘥。”陶弘景《名醫別錄》對便秘食療的品種有了新的研究,其中記載:“甘蔗,味甘,平,無毒。主下氣,和中補脾氣,利大腸。”“秫米(今黃黏米),味甘,微寒。止寒熱,利大腸,治漆瘡。”進入盛唐時期,人們對食療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如孫思邈則非常重視本病證,于《千金食治》中指出:“牛酥:味甘、平、無毒……利大便,去宿食”;“胡麻,味甘、平、無毒……作油微寒,主利大腸”;“馬、牛、羊酪:味甘、酸、微寒、無毒……利大腸”。《千金方》治療便秘的一大特色為善用汁類藥,尤以葵子汁為甚。李時珍有云:“葵菜,古人種為常食。”所以古代醫家用葵子汁治療大便不通并不鮮見,《千金方》中葵子汁多與乳汁并用治大便難,《集驗方》也載有用葵子二升,以“治不得大便十日,或一月”。唐代的另一位醫家孟詵所撰的《食療本草》是我國現存最早的食療專著,也是世界上現存最早的食療專著,對研究本草文獻及飲食療法發展史,有重要參考價值。該書提到“大便不通,氣奔欲死:以烏梅十顆置湯中,須臾,去核,杵為丸,如棗大。內下部,少時即通”[4];“茗(茶)葉:利大腸,去熱解痰。煮取汁,用煮粥良”。
2.3 宋至金元時期的醫家對便秘食療的認識 宋代著作《圣濟總錄》中,已對便秘進行了初步的分類,沿用和更加完整了便秘的分類及治療。書中記載了將郁李仁與陳皮合用,搗為散,用于治療風熱氣秘。宋·唐慎微《證類本草》中增加了前代未曾總結的食物,如“仲思棗”、“鯪鯉甲”等,且附有食物取名緣由及烹制配料的方法,如“北齊時有仙人仲思得此棗,因以為名”,即為此棗名之來源,并告訴后世“大小便秘澀,取肉煮研為蜜丸藥佳”的食用方法。至金元時期,醫家們對便秘的病因認識更趨成熟,且從病因著手,辨別證候后,選擇合適的食物來防治便秘。元·賈銘《飲食須知》謂:“菠菜,味甘性冷滑……食此則冷,令大小腸冷滑也。”飲食太醫忽思慧在《飲膳正要》中提到白菜可治療便秘,言其“通利腸胃,除胸中煩,解酒毒”[5],還記錄了白芝麻“滑腸胃”及胡麻“利大便”的功效。并指出了多食稻米會令“大便堅”,因其“味苦,主溫中,令人多熱”的性味特點。此外《丹溪心法》也有治大便不通用白芍、白術的記載。此時期對便秘食療的研究日漸豐富,為后世治療及防治便秘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2.4 明清以后的醫家對便秘病食療的認識 自明清時期起,食療理論日臻完善,較前代大為豐富,明代李時珍的《本草綱目》[6]記載:“杏仁下喘,治氣也;桃仁療狂,治血也。俱治大便秘,當分氣、血。”《本草綱目》也認為牛羊之乳汁可以通導大便,其曰:“反胃噎膈,大便燥結,宜牛、羊乳時時咽之。”書中還提到了莧菜能治療便秘,有云“六莧,并利大小腸”。蘭茂所撰《滇南本草》亦云:“莧菜,治大小便不通。”故民間多用莧菜炒食,以治療大便秘結干燥者。清·柴裔所撰的《食鑒本草》中記錄了藕蜜膏,即將“藕汁蜜各五合,生地黃汁一升”,用均勻的火熬成膏,每服半勺,有治療大便燥結的作用;或將大柿餅蒸極爛后空心熱服,不僅能清火涼血,還能潤腸通便。清·陳士鐸在《石室秘錄》中提出了治療陰虛津血不潤腸道等方劑,在重用熟地、玄參、當歸、麻仁等藥的基礎上,加用牛乳、蜂蜜等潤腸滑竅之物,其配伍用藥對臨床治療有一定的參考價值。王孟英的營養學專著《隨息居飲食譜》也多次提到對便秘的食療,其曰:“菠菜,開胸膈,通腸胃,潤燥活血,大便澀滯及患痔人宜食之。”不僅如此,還介紹了豬腸、兔肉、蠡魚、田螺等多種食物通秘結的功效。在近代,食療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引起更多人的關注,而對于便秘食療的研究也將日益完善。
便秘的食療、藥膳療法及其文化在戰國時期開始萌芽,在唐代漸形成理論,元代、清代得到補充發展,歷經3000多年,形成了較為完整的體系。其特點在于立足整體,以食代藥,食藥結合,分證施食。其優勢也逐漸顯露,成為中國乃至世界醫學的一顆明珠。
[1]顧盡暉,史仁杰.慢性功能性便秘從腎陽虛論治.遼寧中醫藥大學學報,2010,12(10):99
[2]王肯堂.證治準繩.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5:47
[3]熊曼琪.傷寒學.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2010:176
[4]孟詵.食療本草.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84:59
[5]忽思慧.飲膳正要.北京:中國書店,1985:26
[6]李時珍.本草綱目.重慶:重慶大學出版社,1994: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