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瀹駢文》『腰痛』證治探析

吳名波 廖榮鑫 楊紅華

（廣州市新市醫院，廣東 廣州 510410）

《理瀹駢文》又名《外治醫學》，清代名醫吳師機于1864年所著，是我國第一部外治療法專著，吳氏也在醫學史上被稱為“外治之宗”。《理瀹駢文》無章節卷目之分，全文用駢體文形式論述臨床常見病，其中，對于中醫外治“腰痛”的論述尤為詳細，有其系統的理、法、方、藥整套理論。

1 病因病機

腰痛是指腰部感受外邪，或因外傷，或因腎虛而引起的氣血運行失調，脈絡絀急，腰府失養所致的以腰部一側或兩側疼痛為主要癥狀的一類病證[1]。關于腰痛的病因病機吳氏在其著作《理瀹駢文》中沒有專門論述，但根據其治療腰痛有明確條文記載的多達數十方劑來分析，可歸納為3條。（1）外邪侵襲：其外邪以寒邪為首，寒為陰邪，寒性凝滯，其性收引，寒邪易傷陽氣，導致陽虛，故吳氏治療腰痛多以祛寒溫陽為主，藥多選用大溫大熱之藥，如草烏、川烏、附子、桂枝、肉桂、川椒、細辛等；但對濕熱致腰痛，所述甚少，僅從“翠衣散”中寥寥數語來論述。（2）氣滯血瘀：吳氏所論腰痛，以外傷跌打者居多，外傷跌撲，傷及腰骨，氣滯血瘀，不通則痛，故氣滯血瘀者亦為多。（3）腎虧體虛：吳氏治療腰痛思想注重辨陰陽，其腎陰虛、腎陽虛、腎陰陽兩虛論述亦明確，因腰為腎之府，乃腎之精氣所溉之域，腎虛不能濡養腰督，不榮則痛，故腎虧體虛為吳氏論腰痛之重。

2 治法用藥

吳氏治療腰痛之法則，實者瀉之，即祛邪活絡，活血化瘀，散寒除濕，清瀉濕熱；虛者補之，即補腎壯腰，調養氣血，此法則在其治療腰痛的數十方劑中體現的非常明顯。此外，吳氏治腰痛用藥，獨樹一幟。其一，喜用川烏配草烏、羌活配獨活、南星配半夏、乳香配沒藥，此類配伍能很大程度增強祛風散寒止痛之功；其二，喜用桂枝、槐枝、柳枝、桃枝、棗枝等祛風通經絡藥，且散風之品亦中病即止，或加用滋陰益氣劑，以防風燥之劑傷陰耗氣；其三，巧用配伍禁忌，如半夏、白及、白蘞反烏頭，但在諸多方中均可出現此類配伍；其四，善用多種治療方法，如熨法、灸法、貼敷、糝法、點法、吹法、扎腰法等，其中，多種方法至今應用甚廣，效果甚佳。

3 分型論治

3.1 寒濕腰痛 吳氏注重散寒除濕，溫通經絡。其中，典型的方劑有逐痹湯（川烏、附子、羌活、細辛、川芎、肉桂、川椒；還可用草烏、白附子、南星、肉桂、白芷、干姜）熨患處治療風寒濕脊痛；內府紺珠膏（當歸、木鱉仁、知母、細辛、白芷、巴仁、五倍子、山慈菇、紅牙大戟、續斷、續隨子、槐枝、柳枝、桑枝、芙蓉葉、乳香、沒藥、血竭、雄黃、輕粉、麝香、阿魏、松香、麻油）治療“風寒濕痹……腰痛……腿痛”；百發神針（生附子、川烏、草烏、大貝母、乳香、沒藥、血竭、檀香、降香、麝香、母丁香、艾絨）灸治漏肩風、鶴膝風、寒濕氣、腰痛等；芥子酒（白芥子、白酒）敷腰部治療腰脊脹痛；烏頭丸（附子尖、烏頭尖、南星、朱砂、雄黃、丁香、干姜、樟腦、冰片、麝香、姜汁，或加吳茱萸、肉桂）治療老人腰痛；太乙保定膏（羌活、獨活、草烏、川烏、僵蠶、麻黃、桂枝、當歸、烏藥、防風、荊芥、高良姜、海風藤、鬧羊花）貼患處治療風寒濕氣、筋骨疼痛、腰痛、跌打損傷；金仙膏（開郁消積膏）貼患處治療腰疼；天麻半夏散（天麻、半夏、細辛）熨腰部治療腰痛無力；肉桂白術散（白術、肉桂）糝金仙膏貼痛處，再用羌活、防風、杜仲、破故紙、牛膝、續斷、木瓜、萆薢、香附、當歸、延胡索、紅花、半夏、陳皮、黑豆熨患處治療腰痛；腰痛膏（羌活、防風、威靈仙、天麻、川芎、當歸、延胡索、草烏、乳香、沒藥等數十味）貼患處治療腰痛。

3.2 濕熱腰痛 吳氏治以清熱利濕，舒筋活絡為主。此類腰痛吳氏論述甚少，僅列用翠衣散（西瓜皮）點患處治療腰痛。此外，諸多治療痹病全身關節疼痛的方劑中，列有部分清熱利濕、通絡止痛之藥，如秦艽、桑枝、地龍、忍冬藤、威靈仙、木瓜等，現代臨床已證實對熱證腰痛有一定療效。

3.3 瘀血腰痛 吳氏重視活血化瘀，理氣止痛。代表性方劑山甲五香散（穿山甲、乳香、沉香、丁香、木香、麝香），用山甲五香散裝入核桃殼覆患處治療肩背、腰脅、手臂、腿膝、環跳貼骨等處疼痛。木麝二香散（木香、麝香）吹鼻治療腰痛；加味太乙膏（太乙膏加木鱉仁、輕粉、槐枝、柳枝、乳香、沒藥、阿魏、血余）治療筋骨腰痛、心背及胸腹諸痛、跌撲燙火。

3.4 腎虛腰痛

3.4.1 陽虛 吳氏治以溫補腎陽。其中，養元固本暖腰方（川椒、木香、破故紙、大茴、升麻、川楝、肉桂、附子、丁香、艾葉）貼圍腰處治療虛寒腰痛；暖脊餅（附子、肉桂、花椒、乳香、沒藥、生姜汁）熨患處治療陽虛脊背痛而惡寒；散陰膏（生附子、白附子、生南星、生半夏、生川烏、生草烏、羌活等數十味）治療“陽衰腰背膝冷痛、風寒濕痹、一切漏肩、鶴膝、歷節、麻木疼痛……跌打閃挫”。

3.4.2 陰虛 吳氏治以滋補腎陰。其中，知柏四物餅（四物湯加黃柏、知母、龜版）治療陰虛脊痛。黑豆帶（酒炒黑豆布包）扎腰治療孕婦腎虛腰疼。

3.4.3 陰陽兩虛 吳氏治以陰陽雙補。其中，壯腰膏（木瓜、蒼術、天麻、南星、羌活、防風、黃芪、肉桂、杜仲、牛膝、續斷、當歸、熟地、川芎、赤芍、陳皮、烏藥、杏仁、檳榔、石斛、附子、苡米、萆薢、石楠葉）治療腎虛腰膝疼痛。

4 預防與調攝

吳氏注重治未病，自編導引法“曲腰合掌，左右搖擺。或起立按床拔身，左右視背。或病人正東坐，收手抱心，一人于前據躡其膝，一人后捧其頭，牽令偃臥到地，三起三臥即愈”[2]333，治療和預防腰痛。吳氏提出的“養生四要”中，強調“慎風寒”以防“感冒”、“中傷”，惜“精神”以防“房勞喪精”[2]332。此外，亦提出“病痊七日內，酒肉、五辛、油面、生冷、醋滑、房室皆斷之。蓋防其復發也”，對腰痛的預后有重要意義。

[1]王永炎.中醫內科學.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2002：373

[2]李超.整理.中醫外治法簡編.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19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