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 瑩
創新是深圳的根,深圳的魂。在這塊最能創造奇跡的地方,深圳博物館突破“當代人不修當代史”的陳規,大膽創設從事改革開放史研究的專職機構——深圳改革開放史研究中心,力爭在展陳、文物征集、文物收藏和研究等領域有實質性突破。當然,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征集、收藏、展陳和研究是新生事物,尤需精心呵護和培育。而傳統意義上文物的相關業務,對其既有可借鑒之處,又有明顯的區別。本文就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內涵與外延、分類與收藏等問題進行探討,希望有所裨益于學界和實踐中的同仁。
對“深圳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準確界定是開展相關的征集、收藏、展陳和研究工作的前提。具體地說,就是首先要在邏輯上解決“深圳改革開放歷史文物”這一概念的“內涵”與“外延”問題。當然,著手解決這一問題的前提是必須承認概念本身的確立,這是討論問題的出發點。但在實踐中,該概念本身成立與否的問題并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普遍存在的疑惑是:客觀上是否存在著“改革開放歷史文物”?也即反映改革開放歷史的相關重要資料稱得上是文物嗎?實際上,即便是多年從事改革開放史研究的專家,在其著文中談及此問題時也是略帶羞澀。本文既然要討論“深圳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界定問題,自然認同改革開放歷史文物客觀存在的觀點。
無疑,如果“深圳改革開放歷史文物”概念本身確立,則在邏輯上其理應是“文物”一詞的屬概念。《現代漢語詞典》對“文物”的解釋為:“歷史遺留下來的在文化發展史上有價值的東西,如建筑、碑刻、工具、武器、生活器皿和各種藝術品等。”[1]《辭海》的解釋是:“遺存在社會上或埋藏在地下的歷史文化遺物,一般包括:與重大歷史事件、革命運動和重要人物有關的、具有紀念意義和歷史價值的建筑物、遺址、紀念物等;具有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古文化遺址、古墓群、古建筑、石窟寺、石刻等;各時代有價值的藝術品、工藝美術品;革命文獻資料以及具有歷史、藝術和科學價值的古舊圖書資料;反映各時代社會制度、社會生產、社會生活的代表性實物。[2]《中華人民共和國文物保護法》(以下簡稱《文物保護法》)也沒有直接給“文物”下定義,而是用列舉的方式明確規定保護文物的范圍,該法第二條規定:“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下列文物受國家保護:(一)具有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古文化遺址、古墓葬、古建筑、石窟寺和石刻、壁畫;(二)與重大歷史事件、革命運動或者著名人物有關的以及具有重要紀念意義、教育意義或者史料價值的近代現代重要史跡、實物、代表性建筑;(三)歷史上各時代珍貴的藝術品、工藝美術品;(四)歷史上各時代重要的文獻資料以及具有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手稿和圖書資料等;(五)反映歷史上各時代、各民族社會制度、社會生產、社會生活的代表性實物。”可以看出,《現代漢語詞典》對“文物”的界定采“概括”方法,《辭海》采“概括加列舉”的方法,而《文物保護法》采“正列舉”的辦法。當然,綜合上述材料,可以認為,要成為文物,需具備兩個基本的要素:一是有歷史、藝術、科學價值,或兼而有之,或只具其一均可;二是作為實物,應該比較重要且有代表性,它們或反映歷代社會制度、社會生產、社會生活、文化藝術、科學技術等,或與重要事件、重要人物密切相關。聯系到改革開放,毋庸置疑,這樣一個波瀾壯闊、推動中國社會產生奇跡和巨變的時間段不可謂不是重要歷史階段,同樣,反映如此重要歷史階段的某些實物資料,如小平同志兩次視察南方的工作生活資料、題詞,土地拍賣錘,第一份三來一補協議書,新中國第一張股票等,都具有“文物”的重要價值。如此看來,大可不必因為改革開放史的短暫、相關實物資料“古韻”的缺乏,而在稱其為“文物”時流露出些許羞怯來。
那么,何為“深圳改革開放歷史文物”呢?實際上,如果概念本身能同時反映其內涵和外延,則可以更加清晰地界定改革開放歷史文物。中共深圳市委辦公廳深辦【2010】29號文件《關于進一步加強我市改革開放歷史文物保護的意見》對改革開放歷史文物已有了初步規定:“改革開放歷史文物是深圳經濟特區30年輝煌歷史的重要見證和歷史記憶,是我國改革開放歷史進程的縮影,也是深圳最為寶貴的物質和精神財富之一。改革開放歷史文物主要包括:自上世紀70年代末至今,在深圳改革開放和城市發展進程中具有重要意義和影響的代表性建筑、工業遺跡和街區等,以及能夠記錄和反映改革開放以來深圳經濟社會發展變遷的實物和資料,如文獻文稿、圖片影像、文藝作品、地方史志圖書、書報雜志、證章牌匾、票據、生活用品、生產工具和設備、與歷任重要領導同志及社會知名人士相關的各類物品等。”不可否認,該文件在一定程度上表達了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實質,也列舉了某些應有的文物類型。但從嚴格規范的角度看,這種象征性的說法并不是在給某事物以科學的定義,因此,有必要對其作出更加規范而準確的界定,這里綜合上述權威資料,采用概括加列舉法作如下定義:深圳改革開放歷史文物是深圳改革開放歷史進程中遺留下來的有價值的歷史文化遺物,包括:(一)具有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代表性建筑、雕塑等;(二)與重大歷史事件或者著名人物有關的以及具有重要紀念意義、教育意義或者史料價值的改革開放重要史跡、實物;(三)改革開放時期重要的文獻資料以及具有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手稿和圖書資料等;(四)反映改革開放時期社會制度、社會生產、社會生活的代表性實物。
當然,如此界定的科學性有待檢驗,但至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初步明確其內涵和外延了。
文物的收藏涉及藏品的接收、鑒定、登賬、編目和建檔等多項業務。而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收藏工作面臨的兩個突出問題是藏品的接受和分類入賬問題。就前者而言,傳統意義上的文物藏品多源于發掘、采集、收購、撥交、交換、揀選、捐贈等多種渠道,而改革開放歷史文物不可能或很少來自發掘、撥交、交換等途徑,而多源自征集和捐贈活動。實際上,深圳博物館現存的改革開放歷史文物多數也是2005年和2008年兩次大型征集活動的成果。鑒于改革開放歷史文物來源的特殊性,除了利用各類媒介進行系列宣傳、專題活動從而激發社會各界的捐贈熱情,以及進行定期、不定期的大型征集活動之外,一種更有效的方式是研究人員有目的的主動征集,這種征集應在研究人員對重大歷史事件或著名人物等進行充分研究,對相關實物和重要文獻資料的歷史、藝術價值和代表性作出初步剖析的基礎上進行。之所以強調這種征集活動的主動性和目的性特征,是因為深圳社會經濟飛快發展,城市變遷異常迅速,但廣大市民對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價值依然認識不足,很多重要文物得不到及時、有效的保護。這就對從事征集工作的研究人員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尤其注意處理好幾個關系,即帶有研究性質的主動征集、甄別與被動等待捐贈、而后揀選的關系;有計劃、有目的的征集與任務性的盲目征集的關系;階段性征集與常態化、制度化征集之關系。
相比征集工作,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分類入賬問題則更為棘手。從文物分類學的角度看,改革開放歷史文物包括不同質地、不同用途,反映不同主題的實物等,其品類復雜多樣,內容極為廣泛。綜觀現存的改革開放歷史文物,主要表現為文獻資料、照片、影音資料、實物資料等形式,而在實物資料中又多以證章、文具、禮品、獎品等形式存在。由此看來,改革開放歷史文物多以體現其用途和社會文化屬性的形式存在。從文物分類學的角度來講,對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分類應該采取綜合分類法較為妥當,當然主要是功能分類法和屬性分類法的結合,遵循“賬目清楚、提取方便、進出吻合、便于研究”的指導性原則。同時,實踐中研究人員考慮到,反映鄧小平視察深圳、基建工程兵、打工者等的史料和研究成果已較為豐富,內容基本成熟,將其單獨成類會更有利于開展研究。基于上述考慮,研究人員對改革開放歷史文物作出如下探索性分類,即:文獻、影音資料、照片、書畫、文具、證件、證章、票證、獎品、禮品、產品、制品、雕塑、雜項,以及鄧小平視察深圳工作生活用品、工程兵工作生活用品、打工者工作生活用品、老領導工作生活用品等幾個特殊類別。[3]以上為18個大類。同時,在每個大類下還可以細分若干小類,如在“文獻”類中,還可以細分出書刊、日記、信函、手冊、宣傳品、報紙、協議書、文件、文稿、題詞、簽名等小類;影音資料可分為光盤和其他;書畫類可細分為書法、繪畫、宣傳畫和其他;產品分為工業產品和其他等。
理論上,收藏過程中的這種分類會給研究和展陳工作提供便利,同時,將對促使改革開放史階段性研究成果的產生和研究水平的提升產生積極的影響。因為正如專家所言,就全國范圍來看,改革開放史的研究目前仍然處在摸清脈絡、構建框架和開展專題研究兩個階段。[4]而在此基礎上進行綜合分析,提煉出一些能夠解釋和說明全局大觀點的階段尚需時日。如此看來,這種采用以功能分類法和屬性分類法為主的綜合分類法,對改革開放歷史文物分類的探索性成果,正好適用于各類專題性的研究。當然,這種分類只是一種嘗試性的探索,但至少可初步滿足研究工作之需,至于切實的效果尚需實踐檢驗。
綜上,以歷史價值、代表性和反映社會制度的變遷、反映重要事件等標準判斷,及從收藏的重要性、緊迫性等角度考量,可名正言順地將改革開放相關重要資料稱為改革開放歷史文物。而以嚴謹的科學的標準界定清楚改革開放歷史文物,對征集收藏工作更具有現實的規范和指導作用。同時,必須清楚地看到,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收藏工作與傳統意義上文物的相關業務有明顯的區別,突出地表現在征集和分類入賬等方面。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特殊性決定了它不可能用“發掘”、“撥交”、“交換”等方式獲取,而更多地依賴于征集和捐贈活動。而理想的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征集活動應當是帶有研究性質的、主動的、有計劃有目的的常態化征集活動。改革開放歷史文物的分類應更多地考慮其社會功能和作用,以方便目前對改革開放史的專題性和階段性的研究。
[1]中國社科院語言研究所詞典編輯室編.現代漢語詞典(2002年增補本)[M].(1319).
[2]夏征農、陳至立主編.辭海(第六版普及本)[M].上海辭書出版社,2010(4124).
[3]該分類是2009年秋文物藏品保管的三位專家張瓏先生、張小蘭女士、黃小宏先生與改革開放史相關專業人員數次研討的成果,最終由崔孝松先生和本文作者整理修訂而成。因客觀原因,該分類尚未付諸實踐。
[4]積極開展改革開放史研究——訪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副主任章百家[N].人民日報,2009-1-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