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PA與ECFA框架下的兩岸四地發展研討會綜述

徐曉迪

2013年3月19日，由中華文化學院（中央社會主義學院）、深圳中華文化學院和澳門基金會聯合舉辦的“CEPA與ECFA框架下的兩岸四地發展”學術研討會在澳門科學館會議廳舉行。來自兩岸四地的40多位專家學者出席研討會。澳門基金會主席吳志良在致辭中表示，希望通過研究會，逐步實現商品、服務、資本和信息的自由流通，使澳門和澳門人對未來有新的憧憬。中華文化學院副院長黃易宇提出，通過會議探討CEPA與ECFA在實施過程中面臨的問題，尋找產生這些問題背后的主要原因，為未來兩岸四地健康持續發展提供重要內驅力。深圳中華文化學院副院長譚剛教授、香港理工大學陳文鴻博士、臺灣師范大學黃城教授作主題發言，來自兩岸四地的專家學者圍繞專題展開研討。

一、CEPA與ECFA框架下兩岸四地合作趨勢

2003年與2010年，大陸相繼與港澳和臺灣簽署了CEPA與ECFA兩項重要的經濟合作安排與架構協議，大大促進了兩岸四地之間的經貿關系發展，對未來兩岸四地合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與會專家分別從不同角度，分析評估CEPA和ECFA對兩岸四地的影響。

關于CEPA的實施績效，譚剛（深圳中華文化學院副院長，教授）在概括總結CEPA及其九個補充協議的進程與特點的基礎上，從經貿、社會、功能等方面分析了CEPA的主要效應，并通過定量分析評估指出其存在的問題與不足，進而提出進一步優化CEPA的對策與建議，包括：結合內地深化改革和開放的相關舉措，進一步降低服務貿易的門檻、放寬市場準入機制、促進貿易投資便利化；配合內地經濟新格局的形成，采取更加有力的支持政策，不斷擴大CEPA輻射半徑，在兼顧效率與公平的基礎上，促進大陸各地區之間的協調發展；將CEPA實施以來的“貿易替代”現象提升為“貿易創造”。王建均（中央社會主義學院副教授）通過研究發現，在CEPA實施過程中存在著諸如貨物貿易比重持續下降、服務貿易優勢不彰、新技術服務業滯后、適應經濟轉型的人才缺乏等問題，提出只有以市場驅動為根本動力，以政策推動為重要動力，實現市場驅動和政策推動的有效契合，才是增強CEPA實施績效，實現港澳與內地共同發展的根本途徑。陳昌宏（臺北大學亞洲研究中心助理教授）通過對CEPA與ECFA各自簽署后三年的實效進行對比發現：因為CEPA與ECFA的簽署，港澳或臺灣的確在某些類別的貨品貿易有所成長，特別是列在早收清單之中，港澳受到CEPA激勵的效果明顯，但臺灣的經濟表現在ECFA簽署后并未有具體且明確的改善，短期效果尚不顯著，長期則仍有待觀察。

關于ECFA的實施績效，李道湘（中央社會主義學院中華文化教研部主任，教授）提出兩岸簽署E CF A的過程就是一個兩岸不斷協商談判密切關系的過程，雙邊的合作將兩岸經貿領域的合作推向了更廣泛、更深層次的合作，它不僅有利于鞏固兩岸政治互信的基礎，更有利于進一步推進兩岸文化交流協議的簽署。徐曉迪（深圳中華文化學院統戰教研部講師）對未來兩岸經貿發展做了愿景展望：希望兩岸盡量減少政治因素對雙邊經貿關系的影響；盡快建立官方的、正式的兩岸經濟合作交往渠道；加強雙邊在經貿法規方面的協調與對接；進一步強化兩岸金融與貨幣合作等事項；爭取以ECFA為契機，加快大陸經濟轉型，推動陸資入島。

黃城（臺灣師范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認為當前在ECFA框架下，兩岸四地文教交流的密度和強度都在加強，但礙于政治關系的動蕩與國家的政策不明導致無法深化教育合作，若未來沒有更具前瞻性、創造性的教育合作，恐怕會導致兩岸四地在國際競爭力的不足，必須在國家政策層面上，肯定兩岸文教交流對兩岸關系穩定與國家社會利益的重要性；雙方相關的教育主管部門要加強對彼此教育問題的專案研究；鼓勵兩岸四地青年學生互訪交流；同時要善用民間資源，大力推動兩岸四地文教的發展。來自廈門大學臺灣研究院經濟研究所的帥澤明、陳必修博士認為：臺灣制造體系正在向大陸傾斜，透過貿易專業系數分析，臺灣企業在兩岸垂直及部分水平分工體系已逐步瓦解；臺灣對大陸經貿高度依存度導致其比較利益與競爭優勢將有所改變；ECFA初步效益正顯現，后ECFA兩岸務實的經貿政策、大陸走向消費型社會及兩岸貿易一體化，不僅對區域發展與繁榮有正面影響，更有助于提升臺灣的社會福利，而港澳的國際優勢與經驗則是未來臺灣發展的重要借鑒因素。

二、粵港澳合作的新內涵與合作模式創新

隨著CEPA與ECFA相繼簽署與實施，為粵港澳合作特別是為深港經濟一體化創造了非常有利的機遇與環境，為粵港澳合作注入了更多的時代內涵，同時也為雙邊的合作模式創新創造了新的條件。魏達志（深圳大學產業經濟研究中心主任，教授）提出：“國際大都市”是深港未來發展的目標模式，它將是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增長極之一，將是“C-P-C通道”的中央地理節點，將是以四大中心與四大圈層為主的核心構造，以便在未來共同形成世界頂級城市的競爭高地。

王懷清（香港城市大學航貿金融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認為，隨著物聯網、云計算等新一代信息技術的普及，把深圳，珠海，香港，澳門等城市的信息有機地融合起來，創建一個粵港澳智慧城市圈，已經成為我們面臨的一個重要任務。這個智慧城市圈將為粵港澳的各種跨境活動，如旅游，醫療，教育，通訊，交通，物流，環保，安全以及其他工商業活動做出各種智能服務，實現以知識社會為特征的粵港澳可持續創新及可持續發展，將是粵港澳智慧城市圈的起點之一。王玉清（香港理工大學中國商業中心研究員）認為作為開放性的框架式協議，CEPA和ECFA是內地加入WT O后對港澳臺三地做出的特惠安排，是內地開放的先試，也是給予三地的優惠。但三地在這一開放框架下，所能謀求的利益和方向是不同的。

三、澳門在CEPA與ECFA框架下的機遇把握、結構調整與適度多元化路徑選擇

近年來，澳門在CEPA框架下有效地把握了時代機遇，發展迅速，但同時也面臨著未來產業過分單一，經濟結構不盡合理等問題。因此，如何在新的形勢下，合理調整產業結構，走適度多元化的發展路徑非常值得關注。陳文鴻（香港理工大學公共政策研究所所長）認為，澳門的經濟發展，主要是依靠內地旅客的博彩娛樂業及房地產，其中博彩娛樂業一枝獨秀、利潤高，與價高上升的房地產一起排擠其他產業的發展。作為小型經濟社會體系，澳門不可能有獨立的產業政策和產業發展，但在珠三角的大范疇里依靠社會文化資本的增加投入，可以發展為珠三角都會區的文化藝術中心，并以先進三網（電信、電視、互聯網）合一的訊息基礎工程，使文化藝術的發展在新的平臺上有新的發展。同時澳門急速增長的財政盈余和外匯儲備為澳門發展福利社會、知識社會與文化藝術社會創造了極為有利的條件。朱顯龍（澳門理工學院社會經濟與公共政策研究所教授）從平臺與示范的角色來闡釋澳門未來的發展前景，認為：澳門是中國的一部分，臺灣問題的解決與國家的統一也是澳門的使命與責任，兩岸的和平與統一，兩岸交往增多，融合加深，澳門可以從中獲益。更重要的是，澳門若在兩岸交流、合作、統一過程中發揮了積極的作用，將會得到內地更多的信賴與支持。因此，澳門應該在兩岸交流、合作與統合過程中發揮搭建平臺、化異促同以及“一國兩制”的示范和樣板作用。呂開顏（澳門理工學院博彩教學暨研究中心博士）認為，自2003年實行“自由行”政策以來，澳門博彩業發展迅猛，對澳門經濟的重要性正日益凸現，在CEPA框架下，服務貿易將是港澳與內地進一步緊密合作的主要方向，旅游業則是眾多服務業領域中的一個重要產業，未來隨著粵港澳三地更緊密合作，多項大型跨境基建工程的動工，港澳兩地的旅游業將迎來新的發展機遇，但同時要妥善處理來自區域融合、城市承載力和人力資源等多項現實的挑戰。凌友詩（香港公共行政學院高級研究顧問，博士）認為：澳門雖然地方狹小，但卻兼具香港與臺灣的優點，沒有香港和臺灣的缺點，澳門和香港一樣，建有許多大型四、五星級酒店，服務的人手也充足，在硬件方面比臺灣完善，接待內地旅客的能力很強。而在軟件方面，澳門雖然以博彩業為主，然而由于文物具有歷史特色，政府又重視對文物的保存，澳門像臺灣一樣，旅游資源很豐富，旅客給澳門帶來的利潤可以參透得比較深入。而澳門開發為旅游城市極早，澳門人習慣了身邊經常出現外地旅客，他們也都像臺灣人那樣熱情好客，因此雖然近年也有反對派挑起對內地人的排斥，但相信不至于像香港那樣產生嚴重的沖突。劉建華（香港城市大學航貿金融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從粵港澳都市空氣生態優化的角度，認為澳門的經濟應該在博彩業上進行拓展，但沒有必要像其他城市那樣重新走工業園區和科技園區的老路，應該避免香港數碼港的悲劇，而應該結合本土實際，立足澳門做大做強博彩業才是關鍵。

李鵬（廈門大學臺灣研究院副院長，教授）認為，澳門長期以來在兩岸關系中扮演著重要的橋梁作用，在未來兩岸關系和平發展鞏固深化的關鍵時期，澳門仍然有機會扮演鞏固深化和平發展的政治、經濟、社會、文化基礎的角色，在兩岸民間智庫政治對話、經濟合作正常化、文化交流制度化等領域，可以發揮自身獨特的功能與作用。張玉閣（深圳綜合開發研究院經濟社會研究中心主任）認為：澳門需要采取跟進戰略，即跟隨港臺在西部地區的布局，錯位發展，在共同推進珠三角西部地區發展中獲益；拓展戰略，成立類似新加坡淡馬錫公司這樣的機構或政府主權基金公司，統籌澳門的對外拓展；平臺戰略，打造服務于生活的休閑娛樂和服務于生產的商貿交易并重的葡語國家與內地經貿合作平臺、與歐盟地區交流合作平臺、海外僑胞商務聯誼平臺，進一步拓展澳門的城市功能。劉強（廣州中華文化學院副教授）認為，當前澳門當前經濟發展面臨困境，有經濟增長卻沒有經濟發展，在光鮮的背后，澳門的經濟發展存在一些亟待解決深層次的隱憂，突出表現為經濟結構過分單一以及由此帶來的一系列經濟社會問題，因此應該轉變澳門經濟適度多元化的基本思路，就是要去“在地化”，通過深化穗澳全面合作，積極參與南沙開發與建設，發揮自身的特色和優勢，深化兩地服務業與制造業的深度合作。劉和平（深圳衛視直播港澳臺首席評論員）認為，澳門的地理位置決定了澳門只能以博彩業核心，關鍵是提高其核心的競爭力，特別是面對周邊如新加坡、越南、朝鮮、馬來西亞等國相繼開設博彩業的復雜形勢，澳門一定要依托好大陸的腹地作用，在做好實體博彩業同時，還應該通過網絡等虛擬空間進一步拓展博彩業的版圖和競爭力，當然網絡博彩業的發展關鍵還是要有制度和法律的進一步的規范與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