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宋代浙鹽的驗鹵技術

岳帥

【摘要】隨著經濟發展，宋代兩浙地區石蓮驗鹵技術得到推廣，代表了當時東南地區驗鹵的先進技術。

【關鍵詞】宋代，浙鹽，驗鹵技術

一、兩浙驗鹵技術的進步

煎取鹽，關鍵在于鹽鹵。鹵水的高低直接決定著鹽的產量，因此，鑒別鹵水含鹽量的高低是能否提高煎鹽效率至關重要的一環。

（一）石蓮驗鹵技術的出現

關于石蓮驗鹵技術，最早記述的是《太平寰宇記》。取十枚厚薄不一的石蓮子，置在鹵水中。石蓮如果全部上浮，則證明鹵水純，可以煎煮。但是，正常情況下，蓮子是不可能全部上浮的，為此，宋初沿海的鹽民在驗鹵時只要能滿足三枚以上的蓮子上浮，就可以對該海水進行煎煮，但是如果不足三枚，則證明該鹵水還“須卻刺開而別聚溜”。

由于石蓮驗鹵的準確性和易于操作性，該技術迅速推廣開來。南宋時，石蓮驗鹵技術在浙東地區已被廣泛應用。曾當過浙東杜瀆鹽場的監鹽官姚寬在《西溪叢語》中提到：“予監臺州杜瀆鹽場日，以蓮子試鹵，擇蓮子重者用之，鹵浮三蓮四蓮，味重。五蓮尤重。蓮子取其浮而直，若二蓮直，或一直一橫，即味差，薄若鹵更薄，即蓮沉于底而煎鹽不成。”一個是十取三，另一個則是五取三，相對于以前，對鹵水的要求提高了一倍以上，這說明兩浙的驗鹵技術逐漸走向成熟。又說道：“閩中之法以雞子、桃仁試之鹵，味重則正浮在上，咸淡相半則二物俱沉，與此相類。”文中提到在福建中部地區推行的這種用雞蛋、桃仁的驗鹵技術在有關兩浙地區的相關文獻中卻未曾提到，或可能僅局限于閩中一帶，又或者隨著石蓮驗鹵技術的推廣，雞子、桃仁驗鹵技術未等傳播開來，已被更高級的石蓮驗鹵技術所取代。

施宿的《嘉泰會稽志》也記錄了南宋時期浙東越州（紹興）地區的驗鹵。具體是這樣操作的：驗鹵時，取一枚長約兩寸的竹筒，里面裝滿所要檢驗的鹵水，然后將事先篩選出的五枚老而堅硬的石蓮子投放到竹筒的鹵液中，如果都不上浮或者僅有一、二枚蓮子上浮，則證明鹵液濃度稀薄，被稱為“退鹵”，文中說不堪大用。若是有超過四枚以上的蓮子上浮，則說明了鹵液完全符合要求，也被稱作“足蓮鹵”或者“頭鹵”。文中還寫道，觀察上浮的石蓮中，以垂直上浮的尤為佳。如果五枚蓮子都上浮，其中最后一顆垂直浮上來的蓮子則被稱作“足蓮”。也就是最具分量的一顆，通常被收集起來驗鹵用。

臺州和越州這兩種驗鹵技術相對以前蓮子驗鹵有了較大進步和發展。首先，所用的蓮子需經過精挑喜歡，并要分量足、重；其次，用“足蓮”和竹筒成為一個驗鹵的器皿；最后，將所驗的鹵進行分類、分等，有“退鹵”、“足鹵”。

（二）石蓮驗鹵器的出現

《西溪叢語》與《嘉泰會稽志》中大都記述了浙東的驗鹵技術。而據分析這兩種石蓮五子驗鹵技術基本沒什么區別。《熬波圖》則以圖文并茂的形式展現了浙西一代的驗鹵技術。相對于浙東的驗鹵技術，浙西要顯得更進一步。書中描述，他們利用“蓮管”和石蓮子制成專門的驗鹵器，通過這種設備將所驗鹵水分成四個等級。即最咸鹵一等，三分鹵二等，一半水一半鹵三等。一分鹵為四等。在圖3中，左邊三個人中間的一位就是用蓮管向鹵水中提取樣本來劃分鹵水等級的。

隨著蓮管驗鹵技術的發明，再經過浙西各地鹽民加以改進，在性能上，變得更加易于操作和實用。改造后的蓮管驗鹵器用長約六到七寸的竹管，并選取一段細長的竿綁在竹管的另一頭，將十枚石蓮子放入其中，管口用竹絲封定。深入鹵井中，汲取鹵水檢驗。如果，鹵水濃度高，則蓮子浮起，反之，則無。這種蓮管驗鹵技術跟浙東的足蓮驗鹵技術技術如出一轍，因此，兩浙地區的幾種不同驗鹵技術之間并不是互相孤立的，而是經過傳播之后，各地鹽民創造出具有代表性的驗鹵技術，這不僅大大地提高了驗鹵的準確度，保證了煎鹽效率。而且，通過該技術使得兩浙地方政府對于當地海濱咸土的含鹽量以及鹵水濃度高低都有了一個比較清晰的認識，使得兩浙濱海地區的鹽鹵得到準確檢驗后經地方上報到至中央，據此按照各地含鹵情況的差異來要求鹽民們按當地的鹵瀝比例向官府買納鹽額，這也才有了后來盧秉為兩浙鹽場定分數的制度。

盧秉（？—1092）浙西湖州人，曾擔任過兩浙地區的鹽官，對兩浙地區的鹽場分布、制鹽、制鹵等鹽業工藝比較熟悉。他在上任后，在兩浙推行過以各地區“定分數”收購鹽課的制度，并明確的指出兩浙地區的各個濱海鹽場需繳納的鹽額數。

諸場皆定分數：“錢塘縣楊村場，上接睦、歙等州，與越州錢清場等水勢稍淺，以六分為額；楊村下接仁和之湯村，為七分；鹽官場為八分；并海而東為越州余姚縣石堰場，明州慈溪縣鳴鶴場皆九分；至岱山昌國又東南為溫州雙穂南天富、北天富場，為十分。蓋其分數，約得鹽多寡而為之節。自岱山以及二天富煉以海水所得為最多，由鳴鶴西南及湯村則刮鹻淋鹵十得六七。”這里，盧秉雖然沒有直接指出兩浙各地鹽場含鹵的多少，而是依據鹽民們的實際制鹽能力來確定劃分的。

一般來說，一個地區的鹽民在同等技術條件的制鹽數量的多寡，主要取決于三種因素，首當其沖的是該鹽場附近含鹵量的高低，其次是鹽民的熟練程度和技術能力，最后是柴薪等物資的供應程度。

盧秉制定的兩浙鹽場以“分數”定鹽課的納鹽制度，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各個鹽場鹵水含鹽量的高低為基礎的。以楊村、錢清為例，那么就是六成的比率；湯村鹽場則是七分；鹽官場附近是八分；今寧波余姚附近的石堰場，慈溪的鳴鶴場，為九分；而最后舟山附近的鹽場和溫州附近的南北天富場、雙穗場則可能達到十成。

及宋一代，隨著石蓮驗鹵器的發明和石蓮試鹵技術的廣泛推廣，該項技術后期還被用作區別官鹽和私鹽的有力工具。江休復在《嘉佑雜志》里也曾提到“用蓮子為候，十蓮者官鹽也，五蓮以下鹵水漓，為私鹽也”。這無疑說明石蓮驗鹵技術已走向成熟。

三、結語

兩浙制鹽技術工藝的傳承、進步體現了我國勞動人民的勇氣和智慧。但是，由于受歷史時代條件的限制，廣大兩浙濱海人民在獲取這一生存資料時，稍有不慎連岸邊的海鹽加工設施和費力提純的鹽鹵都會被大海席卷殆盡。甚至勞動人民在海邊的田舍和人身也在瞬間會化為烏有。正鑒于此，我國古代海鹽制取技術的每一項進步都意味著濱海鹽民們要與大自然進行殊死拼搏。

參考文獻：

[1]（宋）樂史撰．太平寰宇記[M]．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2]（元）陳椿．熬波圖[M]．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3]（宋）姚寬撰．西溪叢語[M]．北京：中華書局，2006．

[4]（宋）江休復撰．嘉佑雜志[M]．文淵閣四庫全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