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 懿
辦案人員向犯罪嫌疑人通風報信應如何定性
文◎張 懿
[案情]白某系某區公安局警察。2011年9月,該區公安局在查處一起黑社會性質組織案件時欲對犯罪嫌疑人李某采取強制措施,白某系負責查處此案的公安人員之一。同年10月,白某在李某的家人向其探問情況時,將上述消息告知了李某的家人。李某得知后逃匿,后被捕。
本案爭議的觀點有四:第一種觀點認為白某的行為構成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第二種觀點認為白某的行為構成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第三種觀點認為白某的行為符合上述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和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兩罪的構成要件,屬于法條競合,依照重法優于輕法的原則,對白某應按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定罪處罰。第四種觀點認為白某的行為構成徇私枉法罪。
[速解]本文認為,白某構成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
此案中的犯罪嫌疑人白某的行為到底構成何罪,主要得弄清兩個區分。
區分一: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與徇私枉法罪的界限。
首先,從犯罪的構成要件來看,二者主要區別如下:(1)從主體的范圍上來看,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的主體是有查禁犯罪活動職責的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包括各級黨委、政府機關中主管查禁犯罪活動的人員,公、檢、法、司機關的工作人員以及海關、工商等其他有查禁犯罪活動職責的行政執法機關的工作人員;而徇私枉法罪的主體是司法工作人員。(2)從犯罪的主觀方面來看,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對行為人是否出于徇私或者徇情的動機沒有明確要求;徇私枉法罪明確規定行為人必須出于徇私或徇情的動機。(3)從客觀方面來看,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要求行為人向犯罪分子通風報信、提供便利,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行為的對象是犯罪分子,行為的結果是使犯罪分子逃避處罰;徇私枉法罪要求行為人對明知是無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訴、對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訴,或者在刑事審判活動中故意違背事實和法律作枉法裁判,行為的對象是犯罪分子或無罪的人,行為的結果是犯罪分子逃避追訴、審判或者無罪的人受到追訴或者審判,其特點是直接利用自身職權對案件的事實和證據施加影響。
其次,從犯罪成立的時間要求來看,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既可以發生在刑事訴訟過程之中,也可以發生在一般違法行為的過程中;徇私枉法罪只能發生在刑事訴訟過程之中。因此,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成立的時間范圍比徇私枉法罪更廣。
在本案過程中,白某向李某的親屬透露消息,主觀上是為了使李某逃脫處罰,其幫助李某逃避處罰發生在行為人案發前,客觀上為李某親屬通風報信,提供便利的行為本身并不是直接利用自身職權的行為。白某為李某提供便利只包含創造條件使李某實施逃避處罰行為的意思,其并沒有容納對案件事實和證據施加直接影響的內容。因此,本案中白某的行為并不構成徇私枉法罪。
區分二: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與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的界限。
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與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在構成要件方面存在差別:(1)從主體上看,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的主體是有查禁犯罪活動職責的國家機關工作人員,而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的主體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只要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即可,并不要求有查禁犯罪活動的職責。(2)從客觀行為看,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是行為人向犯罪分子通風報信、提供便利,而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是包庇黑社會性質的組織,至于包庇的具體行為方式,在所不限。(3)從行為的對象看,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的對象是犯罪分子,包括各類犯罪的犯罪分子,并不專指某一類犯罪的犯罪分子,而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的對象是黑社會性質組織的成員,具有特定性。
本案中,公安機關查處的是黑社會性質案件,白某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的行為顯然構成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但是,白某向李某親屬透露消息,幫助李某逃避處罰的同時也完全符合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罪的構成條件。此種情況屬于我國刑法理論中的法條競合現象,根據法條競合的一般處斷原則即依照重法優于輕法的原則,應對白某的行為定性為包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
綜上所述,本案中白某的行為應以第三種觀點處理。
(作者單位:重慶市江北區人民檢察院[400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