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燕霞* 高潤芳 趙興娟 張志玲
(山西醫科省人民醫院,山西 太原 030012)
影響醫師生活質量的因素及策略探討
郝燕霞* 高潤芳 趙興娟 張志玲
(山西醫科省人民醫院,山西 太原 030012)
近年來,醫師的生活質量受到越來越多人的關注,本文從影響醫師生活質量的因素對目前研究現狀作一綜述,指出現行主要的研究方法,并對今后如何提高醫師的生活質量進行了探討。
醫師;生活質量;影響因素;策略
生活質量(quality of life,QOL)也稱生命質量,世界衛生組織將其定義為不同文化和價值體系中的個體對與他們的目標、期望、標準以及所關心的事情有關的生存狀況的體驗[1]。它包括個體生理、心理、社會功能及物質生活條件各方面的客觀狀態與主觀感受[2]。隨著物質生活的提高、醫學模式的轉變,人們追求軀體健康的同時開始關注心理健康。因此有關各種人群生活質量的研究越來越多,但其中關注更多的是疾患者群,特別是慢性病及腫瘤患者。醫務人員是促進人類健康的主要群體,他們的健康和生活質量直接影響到工作質量。因此,國內關于醫務人員生活質量的研究也日趨增多。現就醫師生活質量的影響因素研究狀況作一綜述,目的在于尋找干預因素,改善醫師的生活質量,提高工作積極性,更好地為患者服務,促進全人類健康事業的發展。
目前研究的量表主要有:
1.1 世界衛生組織生活質量量表(WHOQOL-100)和生活質量測定量表簡表(WHOQOL- BREF)。它們是世界衛生組織根據生存質量的概念研制出的。世界衛生組織生活質量量表(WHOQOL-100)共有100個問題,涉及生理、心理、獨立性、社會關系、環境、信念的6個領域的24個方面[3]。WHOQOL-BREF是在WHOQOL -100基礎上研制的簡化量表,有26個問題,涉及心理、生理、社會關系和環境的4個領域及2個詢問個體關于自身生活質量和自身健康狀況主觀感受的獨立問題。這其中部分問題按正向計分,部分問題按反向計分,得分越高,說明生活質量越好[4]。
1.2 SF-36(the Mos 36-item short form health survey)是美國波士頓健康研究所研制的簡明健康調查問卷,1991年正式在國際上使用。目前廣泛應用于普通人群的生存質量測定、臨床試驗效果評價以及衛生政策評估等領域。SF-36漢語版經過多次修訂、使用,已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5,6]。SF-36包括生理機能、生理職能、軀體疼痛、一般健康狀況、精力、社會功能、情感職能以及精神健康等8個方面,還包含一項健康變化(HT:Reported Health Transition)指標,用于評價過去一年內健康狀況總體變化情況。
1.3 生活質量綜合評定問卷(generic Quality of life inventory-74 GQOLI-74)是李凌江,楊德森1998年編制完成的,它是評定我國社區各種人群生活質量的綜合性問卷,包括軀體功能、心理功能、社會功能、物質生活4個方面共20個因子,涉及74個問題[7,8]。
2.1 醫療行業
2.1.1 高壓的工作性質
醫師的責任是救死扶傷。醫師每天面對緊急、危重的病例,工作時必需保持頭腦冷靜、思維嚴謹、反應敏捷,還需要具有較好的專業技能及道德情操,這無疑給醫師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國外學者對醫師的職業壓力與其健康的關系進行了諸多研究,發現職業壓力會降低醫師的生理及心理的健康狀況[9],影響醫師的生命質量。朱偉[10]等人研究某市省、市級醫院的醫務人員,發現醫師的職業壓力越大其生命質量越差。
2.1.2 工作特點
醫療行業作為一個特殊的服務行業有其特殊性。它要求24h值班,節假日不休息,以隨時應對各種突發情況及病例,因此醫師的飲食及睡眠常無規律。于此同時,醫師還需書寫大小不同的病例文書。長期繁重的工作,導致睡眠減少,引起工作效率下降[11]。另有研究發現,工作繁忙,三班倒、沒有明確的工作和休息之分,睡眠不足,長期超負荷工作增加軀體應激水平是導致醫師亞健康狀態的危險因素之一[12]。
2.1.3 工作環境
醫師在行醫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暴露于病毒、細菌、射線、化學毒物等物質之中。SARS流行期間,全國醫護人員SARS感染構成為18.13%;其中,北京、廣東、天津、山西、河北、內蒙古分別為15. 85%、22.87%、38.29%、17.59%、10.36%、14.34%[13]。國外有人研究發現,傳染性病科醫師、腫瘤科醫師、重癥監護室的醫師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疾病,他們認為面對傳染病的恐慌和無力醫治病危患者是造成其心理疾病的主要原因[14]。
2.1.4 科室差異
據美國醫界統計外科醫師壓力最大尤其是急診外科;英國的調查顯示精神科醫師、放射科醫師和外科醫師容易患焦慮癥和抑郁癥[15]。趙曲川[16]等研究了北京地區三級甲等醫院急診醫師與門診醫師的生存質量,結果顯示門診醫師的生存質量明顯好于急診醫師。緊張的急診工作,醫師常忽視心理因素對健康的影響,導致健康狀況下降,從而影響其生存質量。龍淑芳[17]等人研究示,內科醫師的生活質量在生理、心理、社會、環境等4個領域均高于外科醫師。
2.2 人際關系
2.2.1 醫患關系
近幾年,醫療衛生事業的改革、人們法律意識的增強,醫務工作者面臨多元化的需求和服務,醫患矛盾正逐步加深。柳曉琳[18]調查了664名醫務工作者生存質量,結果顯示有86.3%的醫務工作者感覺有壓力,來源于患者的占53.8%,來源于子女和配偶的分別為19.7%和19.3%,由此可見,醫患關系相對緊張可能是導致醫務工作者生存質量降低的一個重要因素。研究發現與患者保持良好的溝通,建立和諧的關系是增加工作滿意度的重要因素[19]。劉薇薇[20]等發現醫務人員生活質量與工作滿意度之間存在正相關,因此提高醫務人員生活質量有其必要性。
2.2.2 行業內部關系
醫療行業中除了存在醫患關系,還存在著醫護、上下級、科室間等多種人際關系。同事間競爭嫉妒,醫護配合不利,上級工作安排不合理等現象均會給醫師的工作和生活帶來一定的負面影響,嚴重時影響其生活質量。國外研究者調查發現,上級醫師對下級醫師的鼓勵、肯定可促使他們提高工作效率[21]。
2.2.3 工作家庭關系
醫師工作繁忙而沒有規律,在家庭生活中要照顧小孩、贍養老人,兩者常因不能兼顧而出現“角色沖突”。在工作和家庭的重壓之下醫師的身心健康備受煎熬。另有人研究者發現已婚人員有更高的生活質量,但這種較高水平的生活質量主要表現在客觀方面[22]。
2.3 社會支持
我國的新聞媒體對醫務人員的負面宣傳、報道不斷激化著醫患矛盾;國家要求醫方執行舉證責任倒置,但國家關于醫師的保障措施卻不盡完善,因而醫師處在巨大的心理、社會壓力之下。醫師的努力得不到患者及其家屬乃至社會各界的承認。研究發現,醫師知覺到的社會支持越高,其職業倦怠程度即情緒耗竭、人格解體和成就感降低也就越低;社會支持的緩沖器模型認為,社會支持在應激條件下與身心健康發生聯系,它緩沖壓力事件對身心狀況的消極影響,保持與提高個體的身心健康,社會支持可以提供問題解決的策略,降低問題的重要性,從而減輕壓力體驗的不良影響[23]。俞愛月[22]等人提示醫務人員生活質量多數因子與社會支持存在正相關,醫務人員能夠從單位、同事、朋友、家屬、親戚等得到較多的社會支持,并促進其生活質量的提高;如能獲得更多的社會支持就可提高生活質量。
2.4 經濟因素
在調查醫務人員工作滿意度的研究中發現,醫務人員最不滿意的是報酬與福利[24]。雖然我國醫師的收入在1978至1997年間增長了28倍,但與醫師承擔的職業風險和工作強度相比,與市場上和自己相同學歷、資歷的人員相比,其收入仍然較低[25]。面對高壓力、高風險、高負荷的職業,心態積極者會努力工作,獲得晉升,最終提升待遇;消極者則有焦慮、抑郁等情緒反應的產生,久之引起身心疾病;另有逃避者則有轉行做醫療器械或藥品銷售等跳槽行為。
2.5 醫師自身性格特征及心理健康的狀況
面臨相同刺激時,個人性格特征及其心理健康程度的差異,會導致不同的體驗及反應。蘇麗瓊[26]等認為職業緊張因素客觀存在,個人是否感覺某個事件和環境具有緊張性,則存在很大差異。另有相關研究,A型人格、外控型、低自尊、倔強、防御性應對、神經質的人容易產生職業枯竭[27]。此類人群在面對應激等外界刺激后易出現易怒、抑郁、悲傷等消極情感體驗,出現工作倦怠、職業枯竭,嚴重時影響其身心健康,最終導致其生活質量嚴重下降。
2.6 人口量變學因素
有年齡、學歷、職稱等因素。龍淑芳等[17]研究發現學歷不是影響醫師生活質量的影響因素。黃騰[28]調查結果示,年齡是影響生命質量的重要因素。無論患者,還是普通人群,年齡與生命質量呈負相關,高年齡往往是低生命質量。值得注意的是,40歲是臨床醫師精神健康的轉折點,40歲以前呈下降趨勢,40歲以后反而呈升高趨勢;隨著職位的升高,臨床醫師的生存質量得分也越高。
綜合上述研究,醫師的生活質量與工作性質,社會環境,醫師自身的性格特點等因素有關。生活質量的提升涉及到多個角度、多個部門,目前其對策主要是從組織環境層面和個體層面著手進行的。
3.1 組織環境層面
①政府應不斷加大對醫療衛生行業的財政支出,擴大醫療保險范圍,減少個人支付比例,實現醫療與藥品分家,緩解大眾“看病難、看病貴”的問題,實現醫療服務的公益性。②社會應引導公眾正確的看待醫療過失、醫療糾紛,新聞媒體應營造一份更和諧的輿論環境,建立起患者對醫師的合理期望,減輕醫師的心理負擔,增加醫師的安全感和自豪感。③國家應建立健全有關法律制度保障醫師的權利。醫療糾紛中“舉證責任倒置”給醫師造成極大的心理負擔,法律應在充分維護患者權益的同時保障醫師的合法權利,甚至是人生安全。④醫院應以人為本,改善工作環境,公平對待每個人,建立績效考核與薪酬管理制度,適時激勵員工,不僅是金錢和物質,而且還包含精神方面,從而提高員工的工作積極性。還應關注員工的身心健康,給其提供專門的心理疏導,以幫助其舒緩工作、生活中的不良情緒,許多研究表明:通過開展針對性的教育課程可以增強醫務人員應對工作需求的能力[29]。同時注重員工的職業發展,提供更多的培訓,進修,深造等機會,增加員工對醫院的歸屬感。
3.2 個體層面
對于醫師本身應運用心理學的方法剖析自己、認識自己,學習情緒管理。養成健康的生活習慣,合理飲食,加強鍛煉,勞逸結合,學會從工作中尋找快樂。保持高尚的醫德醫風,學會與同事、領導溝通,特別是患者,與其建立起良性互動,增加患者對醫務人員的信任,構建起和諧的醫患關系。醫師還應增強法律意識,學會自我保護,面對不良體驗時應適時疏導、宣泄自身情緒,轉移目標,多交朋友,保持平和的心態,充沛的精力,從而提高生存質量和臨床醫師的自我幸福感。
目前對醫師生活質量的研究尚存在不足:①從研究規模上,對于福利院、衛生所、社區醫院醫師的生活質量評估少有研究。主要是針對大型綜合性醫院影響醫師生活質量的因素進行分析,但各因素間相互作用的研究較少。②目前的研究主要是橫斷面調查,如果能從縱向動態的追蹤研究,就能更好的了解和發現影響醫師生活質量的因素、動態演變及有效的干預措施。③研究方法上多為問卷調查,可在此基礎上加用訪談法、個案法等采集資料進行針對性的分析。研究時樣本抽樣方法多采用整群隨機、隨機分層或方便抽樣的方法,在實驗時未能完全依照隨機、對照、盲法的原則。而且由于被觀察者的主觀意識,結果常常產生誤差。④目前尚未編制出專門測評醫務人員的生活質量量表,以便更準確的測評醫務人員的生活質量。這需要我們進一步的調查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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