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陳亮
本刊記者 | 鄔雪艷
工信部計劃在近期調整執行多年的三大電信運營商之間的語音類業務網間互聯互通結算規則的消息一出,三大運營商的股價出現大幅波動。為何一個結算規則的改變會引起如此大的市場反應?這之中又糾結了多少利益的博弈?
作者 | 陳亮

最近有未經證實的消息稱:工信部計劃在近期調整執行多年的三大通信運營商之間的語音類業務網間互聯互通結算規則,屆時將在中國移動這個市場領導者陣營和中國電信、中國聯通這個市場挑戰者陣營之間實施不對稱結算,也即是中國移動向中國電信、中國聯通的過網話務維持原有結算標準不變,中國電信、中國聯通向中國移動的過網話務的結算標準下調一半,同時向中國移動發放固定寬帶運營的牌照,意味著中國移動今后無需再行通過中國鐵通的招牌“借牌經營”。
1、網間結算辦法應當調整
近十年來,中國電信行業歷經了CDMA2000進入中國市場、電信運營商拆分與重組、3G牌照發放等重大事件,也在用戶規模、業務種類、收入利潤、技術革新等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三大通信運營商之間的競爭合作也是影響市場發展的關鍵因素,而始終貫穿其中的就是三大電信運營商之間的互聯互通管理辦法和結算規則。從目前的市場發展情況來看,電信運營商之間的競爭日趨激烈、通信業務資費不斷下調,過去的互聯互通管理辦法實際上已經不適應當前的市場形勢。
首先,結算單價過高使得電信運營商在制定營銷政策的時候難免捉襟見肘。目前語音話務的網間結算標準為0.06元/分鐘,實際上電信運營商目前執行的部分特殊優惠政策折算后的價格已經接近,甚至低于該標準,如果再加上其他的成本因素考慮,則有可能出現虧損的可能性。因此,網間互聯互通結算標準過高實際上降低了通信運營商的競爭靈活性。
其次,用戶市場規模的不對稱使得市場挑戰者經營難度加大。從當前三大電信運營商的用戶市場占有率情況來看,中國移動的市場份額明顯優于兩家競爭對手。如果僅考慮用戶的一般通信行為的話,中國移動的用戶規模優勢將直接反映在網間互聯互通話務上,對于中國電信、中國聯通這兩家挑戰者來說更為不利。
因此,適當的調整電信運營商之間的互聯互通資費標準以符合市場發展的要求,對整個市場今后長足健康發展是有利的。盡管對于三大電信運營商之間的均衡會產生一定的影響,但依然不足以從根本上改變當前的競爭格局。
2、培養“造血功能”勝于“劫富濟貧”
由于目前中國電信和中國聯通的利潤基數較低,如果調整互聯互通網間結算標準的話,對這兩者的利潤提振作用明顯。上述消息的放出,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不對稱管制”這個備受關注的詞匯,通過政策杠桿的作用來平衡參與競爭的電信運營商之間的態勢,在國際通信市場上也是常用的手段。
但是,通過政策來平衡競爭力量對比不能簡單地采用“劫富濟貧”的方式來實現,結算政策的利好只是緩解了中國電信、中國聯通的財務健康度壓力,并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這兩者的可支配成本空間,實際上并不等于這兩者核心競爭力的提升。近年來國內通信市場的競爭激烈程度日益加劇,加上不合理的考核績效指標設置使得電信運營商之間的惡性競爭現象層出不窮。在3G網絡覆蓋和智能終端日益成熟的推動作用下,電信運營商還要面臨各種新型競爭對手對傳統業務的分流。“內憂外患”的交替作用下,電信運營商傳統業務的盈利能力和可持續發展前景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削弱,如果將利好政策充分運用在提升自身網絡建設、業務創新和業務運營水平上,將優勢條件轉化為可持續發展的保障,強化“造血功能”以更合理科學的方式來做大蛋糕并贏取市場競爭,方符合政策推行的初衷。但如果將利好政策作為今后非理性競爭的籌碼,依然簡單粗暴地將之作為短視性市場行為的“護身符”,那么不但沒能夠借此機會開拓市場新局面,反而在政策利好揮霍殆盡之后,使得電信運營商陷入傳統業務盈利能力進一步削弱、可支配利潤空間進一步縮減的更為被動的態勢之中。
3、政策法規調整應順應形勢
由于近年來競爭形勢紛繁復雜,通信行業政策法規的滯后性和不合理性的問題開始逐漸顯現出來。業界對加強行業監管力度、提倡和保護合理競爭、及時修訂各項法規流程的呼聲日益高漲。此外,隨著移動互聯網發展的勢頭日益迅猛,通信行業所面臨的挑戰和競爭已經不再局限于傳統業務范圍。移動互聯網的發展可以用日新月異來形容,而政策法規能否及時跟進成了業界關注的焦點。以互聯網業務的網間結算為例,由于電信運營商之間的發展差異使得三大電信運營商之間的結算依然存在明顯的不對稱現象,這種現象隨著互聯網和移動互聯網業務在整體業務占比中不斷擴大而加劇,實際上也為今后的新興市場競爭埋下不確定的因素。
綜上所述,通信行業的發展對電信運營商的競爭智慧要求越來越高,對行業監管者的管理智慧要求也是如此。如何深入把握行業運營規律、加快政策法規修訂和調整的步伐以適應市場變化的需要,做到不該管的少管或不管、該管的要“該出手時就出手”,才能真正實現以政策法規為杠桿,保障和調節市場健康運作。
本刊記者 | 鄔雪艷

日前,有消息稱工業和信息化部正在醞釀電信運營商網間結算新政,對三大基礎電信運營商的移動話音業務的網間結算資費進行調整,未來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向中國移動支付的移動話音業務結算費率將減半,由原來的0.06元/分鐘降為0.03元/分鐘,而中國移動向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支付的費率則保持0.06元/分鐘不變。
從新政內容本身來看,傳遞出來的信息是監管部門對中國移動采取典型的非對稱管制策略,即借助通過降低弱勢移動運營商即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的移動話音業務的網間結算費率以減緩其網間結算成本壓力,同時帶來的是作為強勢運營商的中國移動的網間結算凈流入收入的減少,試圖通過“除強扶弱”以改善基礎電信市場上中國移動“一家獨大”的態勢。
然而,就目前的行業市場發展情況來看,網間結算新政將只能在有限的范圍內加劇本已非常成熟的語音業務的競爭熱度,卻難以改變行業市場的競爭態勢。
首先,新政對中國移動的網間結算收入的影響規模不足以沖擊公司總體發展趨勢。
盡管網間結算新政對中國移動采取了看似極不公平的非對稱費率標準,且這種費率的降低也將可能使得中國移動通過網間結算獲得收入減半,但從中國移動目前的業務發展模式來看,網間結算收入規模在總體收入規模中占比非常小。此外,就中國移動目前的收入結構來看,語音業務對中國移動的業績增長的貢獻度已經非常小,2012年中國移動語音業務收入增速只有1.1%左右。由于影響的收入規模有限、占比較低,且對公司總營收和總利潤的增長貢獻度都較低,因此這種變化較難改變中國移動的總體發展趨勢。
另外,如果網間結算費率的降低,中國移動也必將會針對性地調整市場策略,通過資費杠桿和套餐模式,利用大網優勢將更多的用戶話務量留在網內,從而形成與聯通和電信的更多的網間移動話務量逆差,以話務量總量的提升來沖抵單價標準降低帶來的影響,降低網間結算凈流入收入的損失。
其次,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獲得的非對稱結算費率優勢并不一定會轉化為利潤。
從目前的市場競爭模式來看,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在與中國移動的競爭過程中,資費仍然是重要的手段,但基于對網間結算成本考慮,由于小網的網絡價值限制,他們往往很難凸顯網內網外的差異化定價,且監管政策也不允許這種歧視性定價,因此,他們在設計相應產品時也必然會有一定的底線。在相當數量的三線、四線城市,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的本地移動語音業務的單價早已突破了網間結算業務的費率,低于了0.06元/分鐘,如中國電信曾在遼寧等北方地區推出過“5分卡”和“3分卡”,及每分鐘話音單價只有0.05元甚至0.03元,顯然如果用戶呼叫異網號碼,所產生的成本將遠大于運營商的收入。
因此,隨著新政的實施,網間結算成本降低,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雖然將獲得更多的定價自由空間,但他們更大的可能是利用這種價格空間形成與中國移動的差異化資費優勢,從而搶奪新增客戶市場份額,而保持現狀不變去將節省下來的成本直接轉變為利潤的可能性較低。
總之,網間結算新政雖難以改變市場格局,卻很可能進一步加劇本已白熱化的移動話音業務的競爭形勢。
隨著3G的普及和4G的商用啟動,運營商的增長動力和經營重心將越來越多地轉移到數據流量經營,對語音業務的經營將可能逐步趨向粗放。
以國際運營商競爭態勢為例,在數據流量的收入利潤貢獻日益重要的情況下,部分運營商開始考慮用無限語音包或者免費語音等手段展開競爭,尤以弱勢運營商采取這種策略為甚,如2012年美國無線運營商Metro PCS推出了一款不限量套餐,月資費25美元,提供不限量本地及長途通話,同年T-Mobile也推出每月支付89.99美元,即可不限量制使用語音、短信和數據流量服務的套餐,而Sprint也有支付109.99美元享受類似不限量語音和短信的套餐,在西歐市場,3瑞典公司Hi3G也在12年年初推出月資費349瑞典克朗(約51美元)包含不限量的語音電話和數據流量的套餐資費。
可見,網間結算新政降低了弱勢運營商即中國聯通和中國電信對網間結算成本的顧慮,使他們很可能在語音業務上采取更為激進的競爭策略,并將更多精細化經營的關注焦點轉移到數據流量和應用的經營上來。
不過,回顧歷史,隨著國內電信市場企業化、市場化的演進,以及通過拆分或引入新的參與者開放競爭,管制機構早已曾多次采用非對稱的資費管制策略。如上世紀90年代,中國聯通的移動通信網向郵電公用網以0.06元/分鐘的單向資費結算以提升當時的郵電大網的互聯互通積極性;再如2010年全年中國移動的TD專用號段呼叫其他公用電信網的用戶是向其他網絡僅需按照0.012元/分的象征性的超低結算費率進行網間結算等。總體而言,這些措施雖能起到一定的市場調節作用,但對宏觀市場影響甚微。
因此,此次網間結算新政雖將可能改變市場競爭模式,但難以從根本上改變市場競爭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