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艷 趙孝鵬 王 鑫
(甘肅中醫學院中西醫結合系,甘肅 蘭州 730010)
裴正學教授中西醫結合治療原發性肝癌的經驗
陳光艷 趙孝鵬 王 鑫
(甘肅中醫學院中西醫結合系,甘肅 蘭州 730010)
通過整理裴正學教授運用中西醫結合的方法治療原發性肝癌的經驗,進一步學習裴正學教授“西醫診斷、中醫辨證、中藥為主、西藥為輔”的中西醫結合指導方針,探討中西醫結合治療原發性肝癌的方式方法及可行性。
裴正學;原發性肝癌;中西醫結合治療;經驗
原發性肝癌(primary liver cancer,PLC)指肝細胞或肝內膽管細胞發生的癌。是全球第5大常見的癌癥,占所有惡性腫瘤的5.6%,全球每年新增病例約為564000例[1]。肝癌亦是我國癌癥中的第二號殺手,全球50%以上的肝癌發生在我國,其病死率在消化系統惡性腫瘤中列第三位,僅次于胃癌和食管癌[2]。原發性肝癌病情兇險,發展迅猛,發病率、病死率高,手術切除率低,多種治療效果欠佳,中位生存期一般3~6個月[3]。
裴正學教授是我國著名的中西醫結合專家,主任醫師,博士研究生導師,國家級高徒導師,中華中醫藥學會終身理事。擅長治療各種疑難雜癥。本人有幸師從于裴老,現將裴老治療肝癌的臨床經驗報道如下。
1.1 對原發性肝癌的西醫認識
原發性肝癌患者高發年齡為41~60歲,以男性居多(占88.51%)。吸煙、飲酒、HBV感染、有機氯化合物等飲水致癌劑、食物中的黃曲霉毒素B1 (AFB1)等均為引發肝癌的因素。臨床采用血清甲胎蛋白(AFP)測定、B超、CT或MRI影像學檢查,及穿刺病理活檢可確診原發性肝癌。目前西醫治療肝癌仍以手術切除為首選,早期切除是提高生存率的關鍵,腫瘤越小,5年生存率越高。其次,放化療對肝癌的治療療效有限,近年來廣泛開展的介入(TACE)對肝癌有一定近期療效。同時,個體化綜合治療[4]的方法越來越被人們所重視。另外,抗人肝癌蛋白抗體、抗人肝癌單克隆抗體等單克隆抗體或親腫瘤的化學藥物,標記核素或與化療藥物或免疫毒素交聯進行特異性導向治療亦是西醫臨床治療手段之一。
1.2 對原發性肝癌的中醫認識
裴老認為肝癌應屬中醫之 “癥瘕”、“積聚”、“肥氣”、“鼓脹”、“息賁”、“痞氣”、“脾積”、“癖黃”、“癥癖”“肝壅”、“肝積”等范疇。歷代醫家對相關病證有一定闡述,如《難經·五十六難》記載:“肝之積名曰肥氣,在左脅下,如覆杯,有頭足”;《靈樞·邪氣臟腑病形篇》記載:“肝脈微急為肥氣,在脅下,若覆杯”,“伏梁,環臍而痛”;《圣濟總錄·積聚門》論述:“積氣在人腹中,久不瘥則牢固,推之不移者,癥也。此由寒溫失宜,飲食不節,致臟腑氣虛弱,食飲不消,按之其狀如杯盤牢結,久不已,令人體瘦而腹大,至死不消”;《諸病源候論·積聚病諸候》認為:“積聚者,由陰陽不和,臟腑虛弱,受于風邪,搏于臟腑之氣所為也”。
原發性肝癌的臨床分型說法繁多,裴老根據個人經驗,主要將其分為以下四型:①肝郁脾虛型:肝區脹痛,不思飲食,惡心,乏力,舌紅苔白,脈弦。②濕熱蘊結型:腹脹,黃疸,乏力,口苦,大便干燥,舌紅苔厚膩。③氣滯血瘀型:肝區腫塊疼痛拒按,后背脹痛,腹脹,舌質紫黯伴瘀斑,脈弦澀。④肝腎陰虧型:五心煩熱,脅肋脹痛,青筋暴露,舌紅苔少,脈細數。
裴老根據上述臨床分型,分別辨證論治:①肝郁脾虛型,治則:疏肝健脾。多用肝癌一號方[5]加味。兩脅脹痛加元胡、川楝子、制乳沒、青皮、姜黃、肉桂;惡心嘔吐加香砂六君子、旋覆代赭湯、灶心黃土100g;嘔血加生赭石、漢三七、三黃瀉心湯。②濕熱蘊結型:清熱化濕利膽。方用膽胰合癥方[5];黃疸著加茵陳、山梔子;轉氨酶升高加金銀花、連翹、蒲公英、敗醬草、白花蛇舌草、半枝蓮、五味子粉、漢三七;A/G倒置加何首烏、旱蓮草、黃芪、丹參、當歸;腹水者加葫蘆皮、大腹皮、車前子。③氣滯血瘀型:治宜活血化瘀行氣。以柴胡四逆散加味。脅下痞塊堅硬加三棱、莪術、海藻、昆布軟堅散結,龜板、鱉甲、生牡蠣、制玳瑁化瘀消積;氣虛乏力加黃芪、丹參、黨參益氣健脾;黑便加黃土湯;納差乏力、胃脘不適加木香、草蔻。④肝腎陰虧者型,治則:滋陰補腎。可用乙癸同源飲[5]加味。北沙參、麥冬、玉竹、當歸、枸杞子、川楝子、生地、何首烏、鱉甲、牡蠣、紅花。
例1:患者女性,52歲,因“肝區疼痛1月”于2008年6月8日前來我院治療,入院查體:患者貧血面容,體型消瘦,皮膚黏膜未見黃染,心肺(-),肝大劍下5cm,質硬,腹水征(-)、脾未及,舌紫暗有淤點,苔薄黃,脈弦。CT檢查示“肝左葉見5.8cm×5.6cm一大小之腫塊”,考慮為肝癌,肝功化驗示:總膽紅素為25μmol/L,丙氨酸轉氨酶為92u,甲胎蛋白698ng/mL,西醫診斷:原發性肝癌;中醫辨證:肝郁氣滯,淤血內阻;治以疏肝行氣、活血化淤。方用肝癌一號方加味,處方為:柴胡10g、枳實10g、白芍10g、龜板15g、別甲20g、牡蠣15g、玳瑁10g、三棱10g、莪術10g、海藻10g、昆布10g、青陳皮各6g、元胡10g、川楝子20g、制乳沒各6g、黃芪20g、丹參20g、大腹皮15g、葫蘆皮15g,水煎服,1日1劑分服。服后20劑,患者腹脹減輕,肝區疼痛稍有好轉,查肝大4.5cm ×5.0cm。改用蘭州方[5]加味。方藥為:北沙參15g、潞黨參15g、人參須15g、太子參15g、生地12g、山藥10g、山萸肉30g、麥冬10g、五味子3g、浮小麥30g、丹參30g、黃芪30g,水煎,分2次服,并配合西藥5-Fu 500mg靜滴,1日1次,連用5d,停9d后又連用5d,總量5g。生理鹽水200mg加頭孢派酮舒巴坦0.3g,靜滴,1日1次,10%葡萄糖溶液500mL加維生素C2g、維生素B60.2g、10%氯化鉀溶液10mL,胰島素8u,靜滴,一周2次。治療21d后肝區疼痛明顯緩解;查肝大劍下2.5cm,質地變軟,但見乏力,食欲不振;改用柴胡疏肝散和香砂六君湯加味。處方為:柴胡10g、白芍10g、枳實10g、甘草6g、木香3g、草蔻3g、黨參10g、白術10g、茯苓12g、半夏6g、三棱10g、莪術10g、海藻10g、昆布10g、龜板10g、鱉甲10g、青陳皮各6g,水煎,每日1劑,分服。又治療20d后患者飲食精神好轉,出院時CT提示肝臟腫塊縮小1.8cm×1.5cm,肝功化驗也完全恢復正常,此后又用中藥調理治療至今存活。
例2:患者男性,44歲。2009年在某院確診原發性肝癌。行肝動脈介入治療,術后1月肝區疼痛,腹脹,納差,乏力,消瘦,查腹水少量,舌紅苔膩,脈弦滑,ALT 133mol/L,AST 98mol/L,AFP 2200ng/mL。診斷:原發性肝癌;中醫辨證:脅痛。氣滯血瘀,脾虛失運;治則:活血化瘀,行氣健脾。肝癌介入術后,腹脹消瘦,乏力納呆。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先予香砂六君子湯味。木香6g、砂仁6g、陳皮6g、半夏6g、茯苓10g、甘草6g、黨參10g、白術10g、黃芩10g、黃連6g、干姜6g、枳實10g、白芍10g、生龍骨15g、生牡蠣15g、烏賊骨15g、大黃6g、厚樸10g,服藥15劑后,食欲好轉,但右上腹疼痛,后背脹,癥屬氣滯血瘀,方藥:膽胰合癥方加味。柴胡10g、枳實10g、白芍10g、炙甘草6g、木香6g、丹參10g、草蔻6g、大黃10g、黃芩10g、黃連6g、元胡10g、川楝子20g、制乳沒各6g、干姜6g、蒲公英15g、敗醬草15g、三棱10g、莪術10g、海藻10g、昆布10g、黃芪30g、丹參30g。服用此方半年余,癥狀明顯好轉,精神漸佳,肝右肋下1.2cm,劍下3cm,肝區疼痛減輕,舌紅苔黃,證屬肝郁氣滯濕熱蘊結,于上方加蘭州方[5]核心、生薏米60g、雞內金15g長期服用,鞏固療效。于2012年11月26日查AFP陰性,CT掃描肝臟未見明顯占位性改變,全身情況良好。
裴老認為原發性肝癌病因病機復雜,病情危重,變化多端,在治療的時候要充分發揮中西醫所長。首先,在臨床診斷方面,要充分借助于西醫先進儀器的優勢,充分話發揮西醫之所長,通過分子生物學、影像學、組織病理學等檢查手段得出明確臨床診斷及腫瘤臨床分期。為確定明確的治療方案提供充分理論依據;其次,從中醫角度,裴老認為正氣虧虛是肝癌發生的根本原因。《醫宗必讀》“積之成者,正氣不足,而后積成”。裴老認為這里的“正氣虛”包含現代醫學免疫功能低下之意,它是一切腫瘤發生、發展的重要因素。故總體而言,肝癌肝氣郁結,氣滯血瘀,濕熱蘊結是標,正氣不足是本。治療以標本兼治,扶正祛邪為原則。裴老自擬膽胰合癥方、肝癌一號方,疏肝理氣,清熱解毒、軟堅散結以治其標,“蘭州方”[6]扶正固本從免疫學層面抑制腫瘤生長。再次,在手術、放化療、介入等西醫治療過程中,配以中藥扶正固本、減少化療副作用,增加療效。同時中藥自身亦有疏肝理氣、化淤、健脾等治療作用,又可以協同西藥增強抗腫瘤的作用。最后,中晚期原發性肝癌患者大部分失去手術機會,患者多以正虛邪盛為特點,《素問·至真要大論》中說:“甚者從之,微者逆之”,所以在治療時應以中藥為主,從提高機體免疫力和改善全身狀況入手,配合西藥小劑量化療增強臨床療效,這亦是裴老治療原發性肝癌的特色和創新。
總之,裴正學教授以“西醫診斷、中醫辨證、中藥為主、西藥為輔”為中西醫結合指導方法,在治療原發性肝癌時使用中西醫相結合,辨病與辨證相結合,扶正與祛邪兼顧,重視調理肝脾等綜合治療手段,臨床療效顯著。
[1] Bosch FX,Ribes J,Diaz M,et al.Primary liver cancer:worldwide incidence and trends[J]. Gastroenterology,2008,127(Suppl1):5-16.
[2] 劉厚鈺.原發性肝癌[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10:450.
[3] 馬曉紅,王小琴,丁艷蕊.中西醫結合治療原發性肝癌研究進展[J].中西醫結合肝病雜志.2007,17(3):188-189.
[4] 蔡建強,畢新宇.原發性肝癌的個體化綜合治療[J].臨床肝膽病雜志,2011,27(4):20.
[5] 裴正學.裴正學醫學筆記[M].蘭州:甘肅科學技術出版社,2008: 32-355.
[6] 裴正學.裴正學醫學經驗集[M].蘭州:甘肅科學技術出版社,2003: 357-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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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8194(2013)18-030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