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不應輕視民間智庫

仲大軍

最近一些官方智庫發表了關于國家未來發展的研究報告，據說社會出現了對此嘲諷的聲音。我也認為相關報告有點程式化，譬如“中國將全面超越美國”的說法就不是很嚴謹。各國有各自的優缺點，大國在某些方面不一定就比小國好，某一國的生活習慣也不一定就比另一地區的好。就像莊子說的那樣，把猴子從樹上拖下來，放到地上生活，它不會感到舒服。不過，現在我們一些搞國際比較的智庫學者，就是按某些邏輯和指標，生搬硬套各國的發展水平。如果一個國家的高級智庫都陷入這種思維模式，那么這個國家的發展便很可怕：事事處處都模式化，照搬他人指標，結果會喪失自我，把自己變得不倫不類。公眾對官方智庫的質疑，反映出中國智庫業的一些現實問題。中國的智庫分國家智庫、民間智庫、政治智庫、經濟智庫種種。國家智庫一統天下，民間智庫勢單力薄，還沒有形成雛形；經濟智庫多如牛毛，政治智庫鳳毛麟角，文化智庫孤掌難鳴。這就是目前中國智庫業的基本狀況。不過，智庫是智慧之庫、思想之庫，它是否有智慧、有思想，不能僅憑牌子大小、資金多寡、官階高低來衡量。不知從何時起，智慧業成了國內的禁臠，這一行業基本上被政府部門壟斷。譬如，當年我去工商局注冊時，如果叫“政治經濟觀察研究中心”，便不會被準許，因為涉及政治的課題是不會讓私人公司去研究的。然而，中國社會經過三十年的改革和發展，已經逐漸多元化，各利益階層的分化非常明晰，不同的民間智庫不僅會成為不同利益群體的代言人，還會演變成為跨領域、跨行業的綜合性智庫，甚至國家利益層面的智庫。這就是中國智庫未來在中國社會扮演的角色。隨著形勢的變化，我國的政治經濟事務不能沒有民間思想庫的參與。假如沒有民間智庫的參與，沒有民意的參與，政府智囊的智慧便可能有局限性，便可能缺乏多重視角，給政府做決策參考時便會出偏差。所以，在一個民智大開、輿情洶洶的時代，政府必須依賴多元的智庫來獲得信息和意見，社會也需要各種智庫來提供思想和建議。不過，由于思想方面的不開放，目前我國民營智庫依然鳳毛麟角。相比而言，政府的架子一般較大，沒有困難一般不愿求助于民營公司，而一些外企倒愿意聽聽中國民間智庫的聲音。另一方面，雖然民營智庫的服務對象是整個社會，但中國社會受計劃經濟的傳統影響，至今缺乏橫向配置和利用資源的習慣，官本位思想嚴重，民營企業也瞧不起民營咨詢公司，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民間智庫業的發展。中國發展到今天，與外部世界競爭的內容更多地進入了知識、智慧和技術領域。如果再像前三十年那樣，一味發展加工產業、一二產業，一味靠工業打造GDP，不重視知識產業和智慧產業的培育和發展，到后來只能把自己定位在初級產業生產者的地位。我認為，政府智庫內的資源并不充足，而社會資源又得不到利用，這是中國智庫業發展面臨的重大難題。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政府還是民間，都要發揮作用。政府部門敞開大門，與民間智庫互動、溝通，將有助于解決目前改革中存在的諸多棘手問題。▲（作者是北京大軍智庫經濟咨詢公司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