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勇 張延龍 張艷輝
(海軍陸戰學院 廣州 510430)
在戰爭形態由機械化轉向信息化的過程中,各種指揮信息系統和數據鏈應用于戰場,各作戰要素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如指揮工具的自動化和智能化,通信的網絡化和可視化等,使指揮信息的實時傳遞和動態共享成為現實,指揮職權的分配更加自由靈活,權力的運行更加順暢高效,指揮員對指揮方式的選擇與運用也更得心應手,但基于海戰樣式、戰場環境、偵察保障和通信條件等又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和制約著指揮方式的運用。因此,有必要在介紹信息化戰爭形態、信息化海戰指揮特點的基礎上,對信息化海戰指揮方式作初步探索。
卡爾·馮·克勞塞維茨說:“要想通曉戰爭,必須審視一下每個特定時代的主要特征?!眰鹘y作戰平臺為中介的戰爭。戰爭的基本模式是平臺中心戰,武器作戰平臺包括飛機、艦艇和各種火炮[1]。其基本特征是人類不再直接依托人的肉體作戰。主要能量形式是化學能、電能、原子能等;主要作戰工具是火力、機動力和防護力相結合的武器系統;主要作戰空間為陸地、海洋、空中。戰爭主體之間的關系是非直接關系。具體表現為:1)交戰雙方沒有肉體的直接接觸,雙方間接作戰,甚至超視距作戰;2)人與武器之間實現人—機一體化,人進入武器內部,操縱武器系統的暴力部分,手足本身已不再是直接的暴力工具;3)武器與武器之間開始通過電磁信號等單線聯系,但仍需要以人為中介;4)戰爭雙方主要通過奪取制空權、制海權、制陸權,消滅對方的有生力量,達到作戰目的。這種以平臺為中心的戰爭是工業時代的產物,它隨著工業發展和科學技術進步而形成。隨著信息化時代的到來,計算機和通信網絡技術的推動,利用強大的計算機網絡,將分布在廣闊區域內的各種探測裝置、指揮中心和各種武器合成為一個統一高效的大系統,實現戰場態勢和武器的共享,使戰爭從平臺中心戰轉變為網絡中心線、由大規模殺傷和摧毀轉變為軟殺傷和遠程精確打擊,各種信息平臺成為主導作戰平臺[2]。戰場上一切戰斗力要素都在信息平臺的掌控之下,這種作戰形態被視為信息時代戰爭的基本形態—網絡中心戰。這種基于信息系統的體系作戰能力生成模式主要以信息系統支撐與作戰體系融合相結合為主導,把作戰力量、作戰單元、作戰要素融合集成為作戰體系,其本質上是一場基于體系的作戰效能革命,是各種指揮信息系統及數據鏈應用于戰場的結果。在這種模式下,可以融合來自國家偵察衛星、偵察飛機、預警機或其它飛機、水面艦艇、潛艇、地面偵察部隊獲得的各種目標信息,并實時地提供給各級作戰人員和各武器平臺。作戰人員可以利用各種信息平臺迅速、全面、可靠地洞察整個戰場的局勢、互相協同,指揮本平臺和其它平臺的武器,以更快的速度、更高的殺傷概率實施連續打擊[3]。
信息化海戰中,作戰指揮諸要素都發生了變化,主要呈現出以下特點。
信息時代顯著特征就是信息網絡的出現,傳統的機械式的支援保障受限,信息網絡系統的作用更加突出,加快了指揮職權分配方式的轉變[4]。通過信息網絡系統,各作戰單元可自由交換信息,信息的流動性時效性增強,更加便于位于網絡組織中的各級指揮員了解戰場態勢,進而可以共同承擔指揮責任,共同分享指揮權力。在未來作戰中,一個人指揮的軍事行動將不可能出現,指揮職權將向動態分布式方向發展。這種分配方式使得權力分散化,職責和權力相互匹配,相應級別的指揮員承擔相應的責任和權力,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調動指揮員的積極性,有利于提高指揮效能和增強部隊的靈活性。
信息化作戰指揮主體不是固定不變的。未來信息化海戰中,參戰軍兵種多,力量構成多元,戰場空間廣闊,充分貫徹以行動為中心的思想,誰有利誰指揮、誰方便誰執行,處于網絡組織中的任何節點都有可能成為其它作戰單元的指揮主體[5],而且這些指揮主體將廣泛分散存在于網絡組織中,如果某一指揮主體遭敵摧毀,其它網絡節點可隨時接替指揮,而不至于指揮中斷。這種靈活分散的指揮主體將極大地提高指揮的穩定性、適應性以及部隊的應變性。
進入信息時代,信息網絡技術大大改變了指揮信息流動與存在方式。海上作戰指揮信息的傳遞對信息網絡依賴程度更高[6]。網絡化的信息系統將各作戰單元聯成一體,各作戰單元的信息獲取與傳遞部門也融為一體,指揮信息是交互共享。對各級指揮員來說,指揮信息的擁有度是相同的,位于網絡系統中的指揮員能夠隨時獲取充足而又準確的指揮信息。這種指揮信息的流動和存在方式實現了信息的按需供給,各級指揮員能充分共享指揮信息,增強了指揮員實時指揮、相互協同的能力,大大提高了指揮效能。
未來信息化海戰,指揮員通過縱橫一體的指揮體系可以率先、全面、準確地獲得戰場情況,并可能對位于戰斗層面上的作戰單元直接下達指令,而位于戰斗層面的作戰單元也可以通過網絡化的信息系統把戰斗情報直接報告給上級指揮員,位于平行層面的作戰單元也可按戰場需要實施支援或協同。此外,指揮主體與指揮對象的互聯互通,使指揮主體與指揮對象之間可以在異地實時雙向溝通,共享戰場信息和統一戰場認知。在作戰決策上,網狀交互式指揮體系將各級指揮機構聯成一體,各級指揮機構可以同時展開作業,實現了網絡分布式決策,節省了指揮信息傳遞時間,贏得了主動,提高了指揮效率,也提高了指揮效益。
戰爭由機械化進入信息化時代,作戰形態由傳統的平臺中心戰轉變為網絡中心戰,作戰指揮呈現出了新的特點,建立在傳統指揮手段上的層級指揮方式難以適應這種轉變要求,暴露出諸多缺點,如指揮環節多、時效性差,指揮主體固定、轉變困難,指揮技術手段單一、指揮信息傳輸慢,下級指揮員依賴性高、主動性和創造性弱。未來信息化海戰中,信息化程度要求高,戰場態勢瞬息萬變,必須建立一種符合未來作戰指揮要求的指揮方式—動態分權網狀式指揮。
動態分權網狀式指揮,是指根據戰場態勢的變化在網狀作戰指揮系統中,作戰指揮職權在指揮者與指揮對象之間進行動態分配,由處在網絡中最佳節點的指揮機構實施指揮的一種方式。它是集權指揮與分權指揮在信息化作戰中的綜合運用,是指揮信息在指揮層級上的高效順暢運行,做到按級指揮和越級指揮的高度融合。
新型指揮方式的定義反映了兩個方面的內容,即作戰指揮職權的運用和指揮機構的選擇。指揮職權的運用解決了何時集權和分權的問題,指揮機構的選擇解決了何時按級指揮和越級指揮的問題,二者緊密聯系,結合指揮信息在網狀指揮系統中的高效順暢地運行。
4.1.1 指揮職權的運用
戰場上,做到指揮職權按照實際情況靈活動態分配,一直是指揮員的追求。機械化戰爭時代,戰爭規模大,不同功能的軍兵種劃分細,指揮層次多,指揮權力被分散賦予處于不同層次不同職位的各級指揮員,他們根據自身的職位和戰前制定的詳細作戰計劃執行自己的權力[7]。隨著分工的細化和部門的增多,各單位間的協同任務越來越繁重,時效性和應變能力越來越差,指揮權力已不能根據戰場態勢的發展變化做出迅速的調整,進行重新分配,指揮效率大大降低,這種層級指揮方式已經不能滿足戰場態勢快速變化的要求。進入信息時代之后,信息技術的飛速發展逐漸解決了作戰指揮最關鍵的通信問題,使各級指揮員之間,甚至指揮員與單兵之間能夠實現順暢的即時通信,實現了指揮權力的載體—指揮信息的實時共享,使指揮權力能夠在各級指揮員之間快速流動,即作戰指揮權能夠在各級指揮員之間作動態分配,甚至單兵也可以被賦予一定的指揮權。
4.1.2 指揮機構的選擇
機械化時代,由于受到通信技術制約,戰爭背景和戰場條件的限制,戰場上的指揮機構很難根據當時態勢進行自由選擇,或者無需選擇。戰爭進入信息時代后,通信網絡的發展尤其是軍事網格的應用,覆蓋了上至太空、下至海洋底部的廣闊立體空間,能夠實現網狀、多路由、可控制、多方式、端到端的互聯互通互操作。通過采取縱橫交錯的網狀結構,包括大量的通信、計算機等信息基礎設施,不同空間的大量傳感器和作戰平臺,以及眾多的作戰人員和非作戰人員,將整個戰場范圍甚至全球范圍的所有作戰資源囊括其中,并使各作戰單元之間緊密相連,達成情報互通、信息共享、密切協同和快速反應的目的,指揮信息的運行效率大大提高,作戰指揮完全能夠打破層級的限制,在整個網絡中通過各指揮節點實現按級指揮和越級指揮的高度融合。在這種網狀指揮方式下,所有的指揮機構在網絡體系內都是一個個網絡節點,彼此間互聯互通,指揮級別由聯合指揮機構根據具體作戰任務而定,通常是一種平等協作的互助關系,在不同的作戰樣式、作戰規模和作戰時機下,發揮不同的作用和功能[3]。
指揮職權和指揮機構的選擇,二者不是孤立存在的,是相互聯系、緊密融合在一起,都是指揮信息在網狀指揮系統中的一種流動,指揮機構的選擇是前提,賦予職權是結果。具體在作戰的應用中,聯合指揮機構根據當時戰場態勢選擇最佳的網絡節點對海上作戰進行指揮,按需對各網絡節點分配指揮權利,做到二者統一、協調和有序,發揮出網狀的指揮系統的最大效能,達到作戰目標。
與傳統層級式指揮方式相比,動態分權網狀式指揮顯示出諸多優點:1)利于提高指揮時效性。指揮方式將以往逐級順序作業發展為異地同步并行作業。在作戰的全時段,各作戰單元可同時受領任務、同時展開作戰行動,實現諸作戰要素的同步行動,大幅度提升了指揮的時效性;2)利于指揮機構生存。指揮所功能具有可轉移和可替代性,因為擔負指揮任務的實際上是聯合指揮機構,只要網絡上有一個指揮節點存在,就能根據聯合指揮機構戰前或臨時的授權履行指揮職責,當一個指揮所被摧毀喪失功能時,其作戰指揮權會被迅速收回并賦予其它合適的指揮節點[8];3)利于發揮整體戰斗力。直接把所有參戰力量看作一個整體,通過各個指揮節點適時協調各作戰單元,動態分配指揮權利,有效聚合各作戰力量,充分調動所有作戰平臺,共同指向作戰目標,充分發揮整體作戰威力。
未來信息化海戰場環境復雜,特別是遂行遠海作戰,指揮通信距離遠、自然地理條件陌生、支援保障困難,影響動態分權網狀式指揮方式因素多,如何根據實際作戰情況,正確運用這種指揮方式,通常情況下,需遵循下述幾個方面要求。
1)對整體作戰意圖的準確理解。在作戰過程中,總的作戰意圖和目的總是指揮權分配,指揮機構選擇的依據,處在各網絡節點的指揮機構只有準確一致的理解并領會整體意圖才能高效的行使權力,為抓住作戰時機,無需請示就能對戰場情況做出反應,進而達成作戰目的。
2)對戰場態勢的實時共享。對不斷變化的戰場態勢的高度實時共享是指揮職權在網狀指揮系統中動態分配實現的前提,完備可靠的遠程信息網絡環境為共享態勢感知提供了技術支持[9]。
3)對指揮信息系統處理信息的自動化程度要求高。系統應能在“魚龍混雜”的海量信息中迅速辨別出有用信息,并及時分發到使用者手中。
4)對信息的安全防護要求高。要采取各種措施保證信息完整性、可用性和保密性,一旦網絡中某一個節點被滲透利用,可能導致整個指揮網絡的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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