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衣縫制工藝設計符號學表意分析

李 熠

（南通紡織職業技術學院，江蘇 南通226007）

成衣縫制工藝設計是成衣造型效果或設計理念有效轉化為符合設計主體思想的實體產品的重要技術環節，指將裁剪好的主、副、輔料按不同材料、不同款式要求等做縫合順序的合理排列，以及縫制方式的優化確定，從而達到成衣系統在整個生命周期的品質增值的過程［1－2］，包括針線組合方式、衣片配置形式、縫線選擇、縫制設備選用等；各要素相互承接，快速有效的完成平面裁片向立體成衣的轉化，隨著成衣批量化生產方式的擴張以及定制化的再次繁榮，工藝師們在長期實踐中探索設計出系列清晰易懂的非自然語言符號指導縫制生產和技術交流。綜合目前有關縫制工藝的文獻，主要著重于工藝優化、縫制生產線安排等宏觀角度［3－4］，對其微觀信息的系統論述較少。提取縫制工藝指示圖的部分，從符號學角度闡述縫制工藝符號化過程的指向、基本內涵及常用表達形式，歸納分析此類語言在成衣縫制中的符號化表達類別，并用具體實例詮釋該類符號在完整款式縫制工序中的應用，將成衣縫制的技術性和藝術性融于一體，可從理論和實踐兩個角度指導成衣縫制工藝設計的符號語言表述。

1 成衣縫制工藝符號語言詮釋

現代符號學是瑞士哲學家費·德·索緒爾最早提出的，是人類發展過程中形成的、由群聚團體共識所構建的、用一定媒介來表現或指稱某一可以被大眾理解的事物［5－6］，后由美國邏輯學家查·桑·皮爾斯將其發展為由媒介關聯物、對象關聯物和解釋關聯物構成的系統［7］，具有外在形式、內涵意義和對事物意指的作用，最本質特征是表征功能。成衣批量標準化生產要求和對成衣組合方式表達的愿望促使人們有意識地創造一些能夠記錄操作經驗、傳遞語言信息、演繹美學特性的二維及三維幾何圖示來反應不同的組裝程序、加工方法及組合形式，利用圖形建立符號，使操作主體利用形象視覺元素組合關系展示圖示語意的符號系統中相互理解和溝通，指導平面向立體轉換的設計與實施。成衣本身由不同材料按一定結構和形式組合后呈現出來的、集實用或審美功能于一體的、由若干相聯系的連接要素構成的有機系統，因此以商業為目的的實際生產中為便于技術理解和操作溝通，將成衣裁片整體和局部細節的縫制加工順序、衣片配置形式和針線組合方式轉化為系列幾何點、線、面、體表示的特定非自然語言，與自然語言表達一起形成圖文并茂的技術文件或離析為指定工序的工藝卡，這類非自然語言使縫制工藝由技術向美學和數學理論過渡中形成具有普遍性、抽象性、多變性、具象性的縫制工藝符號理論，負載著縫制順序、縫合方法等信息，具備符號媒介、指涉對象和荷載意義詮釋特征，其符號解讀如圖1所示。此類符號對成衣質量的穩定性和連續性有一定影響。

圖1 皮爾斯符號論在縫制工藝圖上的解讀

2 成衣縫制工藝設計符號表意

根據皮爾斯對符號的分類方式，可以將縫制工藝設計符號表意分為3種類型：

2.1 肖似型符號表意

肖似型符號表意是通過模擬對象造型或與對象造型相似而構成縫制工藝符號的表意方式［8］，是共性存在體，因其對現實情境下成衣裁片、縫紉線成型狀態、相關設備等具體形象事物的造型描述，能通過形象間的相似性或差異性關系構建表達信息，信息接收者在解讀中可以重建符號意義，從成衣塑造層面體現縫制過程的動作特征。圖2是在不同細節縫制工藝設計中涉及的肖似型符號形象，圖2（a）表示皮革類成衣縫制中為消除幾層皮革接縫處成型后的臃腫，利用單面刀片斜修做縫邊，為保證做縫平整以平車壓縫或橡膠粘著后經捶打分開，縫骨處平整且無縫骨痕跡。圖2（b）分別演繹出上裝前開門襟兩孔紐扣的具體釘法、繞線形式，通過紐扣、縫線、縫針的肖似型符號及其位置變化，將其動程及組合關系表達出來。

圖2 縫制細節處理的肖似型符號表意

2.2 指示型符號表意

指示型符號即所指對象與符號之間具有包括時空聯系在內的邏輯上的指涉關系［8］，反映出作為符號載體的縫制工藝內容和形式的統一，圖示簡略但承載豐富信息。圖3（a）上衣口袋縫制規格細節通過手掌符號以及幾何圖形的長寬尺寸標注，指示出該部件存在的意義是作為口袋使用，此部件的縫制過程中機針與線、剪刀以及箭頭的示意符號將其單針壓線后，為保證裁片內外翻后邊角的平整和尖角形態，用剪刀處理多余做縫和邊角斜切，箭頭則示意出裁片的里外翻動作；同樣，圖3（b）中在復雜的縫制圖中選擇在特定位置做簡單箭頭標識，用以指示出兩片袖縫制中縫骨倒向。

2.3 象征型符號表意

圖3 成衣縫制中的指示型符號表意

象征型符號表意指工藝符號與加工對象性質上的相似性，是實際經驗中集體思維趨同的結果，含有較強簡介、隱含的抽象意義，對此類表意行為的理解和領會需要一定縫制工藝專業知識和想象能力的支撐。縫制工藝中的象征型符號將縫制過程和結果上升到成衣整體外觀和內在形態，利用典型形態元素點、線、面、體等具有既定含義的圖形或實物，在操作中起象征作用。其表達主要從如下兩方面體現。

2.3.1 針線組合方式的符號化

針線組合方式指縫制中針型、針號及數量等要素與縫紉線相互配合，使縫紉線采用自鏈、互鏈、交織等配置形式在裁片表面或穿過裁片構成的多單元縫線形式［9－10］；以線跡為基本單元，以內部鏈接牢固性和表面形態美化性為基本目的。用幾何形狀做簡化圖示，以點或空距代表針的動作，以連接點狀的直線或曲折線表示縫紉線形態，各類元素的差別化組合對針、線運動的相對變化關系做了非自然語言表意表征，如表1所示。此類符號可以通過改變線條顏色反映設備上直針、下彎針與縫紉線動作的匹配關系，尤其用于針織服裝多針設備的縫制工藝指示中，只是在實際應用時表達更為簡化，并輔以語言文字說明，便于更清晰的理解符號所含示意。

2.3.2 衣片疊合方式的符號化

衣片疊合方式強調縫制過程中一定數量衣片疊加以及不同類型縫跡在縫料上縫合兩個動作，依據所要求的衣片配置方法完成若干縫合配置形式［10］，其結構形態對縫制品外觀和強度等具有決定意義，縫制時衣片數量和質量形成、縫針穿刺形式、觀察角度不同，疊合方式變化更復雜豐富且具有維度特征。故可根據表達需要選擇不同維度描述：其一是二維簡化模型描述，以垂直豎線表示機針動程，水平線或曲線表示衣片放置或折疊狀態，兩者交叉關系表示機針穿透、未穿過、相切的動作配合，這種簡單的點、線變化關系表征出縫針與縫料間位置關系和動作的組合效果，如圖4（a）所示；其二是三維立體模型描述，用曲折的面狀表征對裁片等實物的動作行為結果，用虛線、曲折線排列表征機針、衣片、縫線間的穿刺縫合關系，點、線、面、體的有效結合從功能性美感角度豐富和增強工藝圖象征表達，促進縫制工藝在三維空間領域的信息延續與深化，此類符號語言的描述要求制作者有較強的空間表達和理解能力，如圖4（b）所示。

針線組合方式和衣片疊合形式的符號表意在特定情況下，從微觀角度記述縫制事件時間、空間發生的先后性，并在其中以含有意蘊的抽象化形象符號將整體或細節縫制過程動態化的呈現出來，圖5將針織文化衫各復雜部位的縫制工藝組成用符號記錄下來，象征型符號表意的組合應用將平面化成衣款式成型狀態內化于針線組合、衣片疊合的工藝過程中，這種符號的選配、組合、轉化和再生反映出縫制設計思維發生的過程和結果。

表1 常見針線組合方式的象征型符號語言表意

圖4 衣片疊合方式的符號表達

圖5 針織文化衫縫制工藝符號組合應用

肖似型符號和指示型符號表意從心理學上講容易形成視覺感知和心理認同，且符碼詮釋相對容易，用形象對形象的關系表述出一個縫制工藝動作的發生，及其與下一個縫制工藝動作承前啟后的關系。象征型符號表意則對成衣成型之后的整體工藝外觀效果美感特征及成衣生命形式建構做了清晰表述，相當于成衣縫制工藝事件的祈使性語言敘述和風格定位，這種表意形式要在整體觀察分析之后體現出來。因此在實際縫制工藝圖繪制中，各類別符號的相互組織與組合能夠將縫制工藝階段成衣外觀品質信息生動、形象的遞送出去，縫制工藝指示圖符號信息與語言信息的結合經過工序離析后，以工藝卡片形式按照流程設計分發至各道車位，隨著符號信息的發散傳播，完成成衣構筑語匯的傳遞，因此在生產實踐中要求視覺形象接近真實，能反映成衣工藝結構形態。用系列符號可反映出長款女式風衣衣領配置及其與衣身的組合關系、腰環“S”釘和商標形成、下擺及克夫口拼接配置方式以及與里布的配置、側邊袋蓋與衣身縫合過程和腰線褶裥和腰帶雙層拼縫組合等，如圖6所示。從成衣構成的系統論角度，通過對重點部位細節縫制過程的針線組合、衣片配置等的符號化排列，控制系統結構關系的形成過程和順序性，象征著成衣系統形成的空間性、動態化程序。

圖6 女式長款風衣主要部位縫制符號組合應用

3 結語

隨著工業化進程的不斷深入，服裝企業工藝規程的技術性指導愈加開放，縫制設備技術改造及創新日趨明顯，款式工藝表達日漸豐富，促使成衣縫制中裁片數量、配置方式、機針穿刺動作及動程的差異變大。術語化已經不足以充分表達縫制特征，故縫制指示圖成為主要交流工具，對其符號表達的系統化梳理對成衣規格和質量的穩定性、連續性和一致性有一定的影響，也能夠有效促進設計師、樣板師、工藝師和車板師之間的識別交流，減少工藝設計表達誤差。同時縫制工藝符號化設計有利于各服裝企業了解并執行成衣縫制針式和縫合形式，對成衣品質保證具有良好的指導性，可以直觀、形象、富于表現力的將技術和藝術信息有效的展示給信息接受者。

平面設計的過程是一個將創意視覺化、符號化的過程，思維根據設計意象對視覺元素進行挑選、變換和組合，將視覺元素進行有機的關聯和編碼，使之形成特定的符號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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