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人與海》透析海明威的寫作風格

海明威，美國著名作家、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老人與海》是他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他生于鄉村醫生家庭，曾作為紅十字會車隊司機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后長期擔任駐歐記者，并曾以記者身份參加第二次世界大戰和西班牙內戰。晚年患多種疾病，精神十分抑郁，經多次醫療無效，終用獵槍自殺。他的早期長篇小說《太陽照樣升起》《永別了，武器》成為表現美國“迷惘的一代”的主要代表作。20世紀30、40年代他轉而塑造擺脫迷惘、悲觀，為人民利益而英勇戰斗和無畏犧牲的反法西斯戰士形象，創作了劇本《第五縱隊》、長篇小說《喪鐘為誰而鳴》。20世紀50年代后，塑造了以桑提亞哥為代表的“可以把他消滅，但就是打不敗他”的“硬漢性格”，創作了中篇小說《老人與海》。一個作家的成名，不在于他寫了多少作品，而在于他有什么獨特的創造。海明威以其富有傳奇色彩的一生，以其塑造的一系列硬漢形象，奠定了他在世界文學中的地位。與海明威硬漢精神相吻合的是他那具有鮮明個人特點的寫作風格——簡潔利索。他放棄了無關的素材、技巧的花招、感情的泛濫、蹩腳的形容。海明威的魅力在于他凈化了當時的文風，他那簡約有力的文體和多種現代派手法的出色運用，在美國文壇掀起了一場“文化革命”，許多歐美作家都明顯受到了他的影響。因此，他被同時代及后來的許多作家奉為典范，并且吸引了世界上一代又一代讀者的目光。其春風化雨般的影響，經久不衰。

《老人與海》塑造了一個經典的硬漢形象。古巴老漁夫桑提亞哥在連續八十四天沒捕到魚的情況下，終于獨自釣上了一條大馬林魚，但這魚實在太大，把他的小船在海上拖了三天才筋疲力盡，被他殺死了綁在小船的一邊，在歸程中一再遭到鯊魚的襲擊，最后回港時只剩下魚頭魚尾和一條脊骨。這雖然是一個故事簡單、篇幅不大的作品，但含義豐富，尤其是其語言獨具特色。文學是語言的藝術，借助語言的表現才能得以成為具體的作品。海明威在語言的運用方面是世界上最具有特色的大師之一，給人的突出印象是：人物語言個性鮮明。能充分體現主人公的堅毅果敢、不屈不撓的個性；描寫語言簡練、真實、寓意深刻，刻意的重復給人以深刻的啟發。其“冰山原理”把無盡的遐想和深思留給讀者，令人回味無窮。

在《老人與海》中，海明威力求表現的是一個真實的老漁夫的形象，所以在他的語言中，作家通過簡短的話語，使得桑提亞哥具有了堅毅果敢的性格特征。在老頭兒為他第85天出海做準備時。“他的希望和信心從來沒有消失過，現在又像微風初起時那么清新了。”這樣說并不意味著老人是個盲目樂觀的人，他心中已有這樣的準備：“走運當然好，但是我寧肯把什么都安排得分毫不差，那么運氣來的時候，你就有個準備了。”

在老人與馬林魚、鯊魚的角逐中，他曾多次表示：“雖然這是不仁義的事，我也要讓他知道什么是一個人能夠得到的，什么是一個人忍受得住的。”“痛苦在一個男子漢不算一回事。”他大聲地對著他的魚、對著茫茫大海高呼：“可一個人并不是生來要給打敗的。你盡可以把他消滅掉，可就是打不敗他。”從這幾句短短的自白，讀者便可深深地體會到他是勇敢、堅強的化身。這也是作家認為的人類力量是不可摧毀的，是人類獲得美好未來的根本保證的直接體現。

在《老人與海》中，作者以非現實、細致的筆觸塑造了一個與大自然斗智斗勇的硬漢形象，雖然最后還是失敗于大自然不可抗拒的力量中。這部小說“具有貫穿性的象征。這種象征貫穿于作品的始終，它像一條閃射著寓意與思想、哲理的光鏈，映現出作品的題旨與美學價值。”作品中曾反復提到大馬林魚的偉大、了不起，強調突出它的長、寬、威力和美，借以表現大自然的雄偉和壯觀；老人反復提到獅子——英勇無敵的象征。通過兩者的對比反襯出老人遠遠大于人物軀殼的崇高。大海象征著永恒、無止境的生活，大馬林魚象征著生活的強者，鯊魚象征著無法擺脫的悲劇因素。另外，海明威的象征方式還具有多義性的特點，人們總會在他的小說中作出這樣或那樣的不同象征解釋。就《老人與海》而言，曾有不同的學者做出諸如“失敗主義”、“人道主義”等主題的分析。從另一種角度講，作品多角度、多層次地使象征的意念具有了雙重層次相交的藝術功效，從而使之區別于其他的作家作品。

在小說中，作家對獅子的偏愛是有目共睹的，老人夢到獅子被提到四次，第一次是老人出海前躺在自己的床上夢到獅子；第二次是他反問自己“為什么獅子是我留在腦子里一件主要東西呢?”第三次他在船上夢見了獅子；最后一次是小說的末尾：“老人正夢見獅子”。作家對獅子的反復強調，給小說注入一個深刻的主題。“獅子”是力量的象征，對其反復強調，烘托了桑提亞哥對力量的向往和對黑暗與厄運臨危不懼的精神。小說中另一個句子的反復出現，造成了讀者與主人公之間的強烈共鳴，那就是“要是孩子在這多好啊!”這句話在字數較短的中篇中竟頻繁地出現了9次。作家有意安排了老人的獨釣，給作品染上了一抹悲涼的色彩。

海明威是一個寫景高手。首先，他描繪的圖畫，跟生活中一樣自然。作者所寫的自然景物，是在空間的不斷變更和時間的不停流逝中顯示的，是不斷變化的。情節雖然十分簡單，但場景卻顯得豐富，真實感很強。其次，作者善于從視覺、聽覺、觸覺著手刻畫形象，將作者、形象、讀者三者之間的距離縮到最低限度，用具有鮮明、真切的畫面印入讀者的腦海，具有很強的立體感和清晰度，使讀者去體味凝聚在形象力的思想和情感。

《老人與海》運用深刻的象征，涵蓋了整部作品豐富的思想主題，賦予老人桑提亞哥、大海、大馬林魚、鯊魚、群獅和小男孩等以豐富的象征和寓意，簡練的語言風格使人于平淡處感到新奇，從一粒沙中看世界，從有限的文字中看到豐富的思想內容，所謂“言猶盡而意無窮”，讓讀者透過紙面表象去追求、解釋、咀嚼。因此，簡潔而具有自己獨特風格的永恒的藝術世界，構成了《老人與海》這樣一座完整而宏偉壯觀的藝術大廈。小說中許多獨具特色的語言及高超的寫景手法，為這部小說增添了一道又一道亮麗的光環。掩卷沉思，海明威獨特的創作風格所塑造出的鮮明生動的藝術形象，使讀者在閱讀過程中提高了藝術欣賞能力，在不知不覺中，性格情操得到陶冶，思想情感得到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