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與設計的關系是：去靠近的欲望

以佐藤大（Oki Sato）為首的Nendo日本設計事務所近期非常活躍，作品源源不斷，他們曾經以“鳥舍樹屋”這個有趣的設計進入我們2012年的年度盤點。這次應米蘭三年展設計博物館之邀創作了“顫動的碗”（Shivering-bowls），以平常而又委婉的方式表達自己對性這個主題的思考。

策展人在訪談里特別提到Nendo，對其首席設計師的一種近乎極致的認真態度有深刻印象。佐藤大曾經提到自己的創作流程：從簡單的一個動作出發，最后回歸到簡單。在考慮到要設計項目的基本要求之后，待靈感從生活周圍顯現，比如，卷壽司，掉在地上的鳥巢，比如，碗。不考慮材質和功能的限制，而對表現形態進行天馬行空般的頭腦風暴，在這個階段，可能對于一個燈來說，是如何表現光；對于玻璃來說，是如何表現其成型的自由；對于性來說，則是如何表現背后的欲望，最后一步，才是從技術角度進行可行性評估和改進。

“顫動的碗”，也是從冥想到實踐的過程，是從日常再回到日常的實驗。在8組設計師中，Nendo的作品避開了直接與性照面，選取最為稀松平常的形式。這些乳白色的大小不一的碗，隨意排列在展臺上，如果不親手去觸摸它們，你會覺得與風格簡潔的餐具沒有區別。可是一旦接觸，它們會輕易地失去形狀，并且會持續顫動一段時間。為了實現這種“顫動”，設計師采用了硅膠這種柔軟而經常用于仿真器官的材料。

雖然在最開始并不限制材質選擇，但是Nendo總是能找到最合適的材料來抓住我們對觸覺的想象。例如這次用的硅膠，如果達不到這種類似人體皮膚的彈性和柔軟，作品的意義將徹底改變。用材料顛覆日用品的功能和外觀，用顫抖來描述性帶給我們的私密體驗，這樣的感受很細微，也是共通的。

在被邀請的設計師中，Nendo是唯一具有亞洲背景的。“顫動的碗” 藏巧于拙，將冰冷的外觀與靈動的創意結合，我們于是在各種聲色劇場里看到這小小一幕，雖然平凡，卻暗流涌動。

S=surface O=Oki Sato

S： 當您接到這個邀請的時候，您對 “性和設計”主題的第一反應是什么？ 能不能用一個動詞描述一下呢？

O： 驚訝。這是一個我從來沒有想過的主題。

S： 能否解釋一下這次的創作和含義？

O： 我們在與物品接觸產生的精神愉悅中找到了性愛和設計的交叉點，并且決定去制作一種特別薄的由硅膠制造的碗。這些碗與瓷器很像，但是在感官上有一種特別的緊張度，是由黏土所達不到的薄度造成的。當被碰觸時，這些碗像水一樣改變形狀，并且作為對外界力量的回應，在短時間里持續地微微顫抖。我們想通過引起欲望的設計來表達愛欲，這是一個令觀者不能忍受不去觸摸的設計。

S： 有一些評論認為您的作品有一點像女性的乳房， 這是巧合還是有意的？

O： 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也許這些評論比我更有創造性。但是我對此感到高興， 就是對于觀看者來說這個作品可以產生不同的意象。

S： 為了感受這些碗的柔軟我們很想去碰觸， 去感受， 但是您說這是不能夠被碰觸的物品， 這暗示什么呢？

O： 我覺得這就是藏匿在性欲背后的強烈的感情。

S： 在您看來， 性和設計的關系是怎么樣的？ 如何在作品中體現？

O： 其關系就是：去靠近一個物或空間的欲望。這就是聯系人們和物品之間的紐帶， 這對我所有的項目都非常重要。

S： 作為唯一被邀請的東方設計師， 您提到了精神上的愉悅， 對于在物品中性的表現， 東西方有什么區別？ 您覺得對于亞洲設計師來說性是不是更是一個禁忌？

O： 也許這個主題對于歐洲設計師來說是更多地從身體方面去感知和理解的。 但是對我來說，它更是精神層面的。我不覺得這是一個禁忌， 如果有人覺得是，也許只是因為并沒有太多機會和項目去直接思考這個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