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距離

直到阿旺來找他，亮子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五年沒有回家了。

亮子是山里娃，爹去世得早，娘和他相依為命，辛苦把他拉扯大，又供他上大學。畢業后，亮子總算留在了省城的大公司，為了站穩腳跟，他將一切時間都用到工作上，總算混出點名堂，這時候，阿旺到了。

阿旺是亮子的光屁股朋友，按理說亮子應該好好招待一番。可是亮子工作壓力大，他編了一個借口，準備把阿旺打發走。阿旺似乎并沒有在意：“你挺好就好。不過再忙也別忘了回家看看，你娘差不多天天都到村口望。”

“你跟我來！”亮子飛一樣奔到一家手機公司，買了一部嶄新的手機，買了張電話卡，塞給阿旺：“把這個給我娘，告訴她想我的時候隨時給我打電話。”

阿旺剛要說話，亮子的手機響了，是公司經理。亮子一連串地應道“我這就回公司”，胡亂地跟阿旺交待了幾句，便急匆匆頭也不回地飛奔而去。

等到有口喘息的機會，亮子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把手機號告訴阿旺。好在自己知道那張新手機卡的號碼，這倒不影響他們母子的零距離溝通。

可是接下來的幾天里，娘的手機一直處于關機狀態。慢慢地亮子明白了，一生節儉的娘肯定是舍不得花手機費，所以一直沒有開機。

一年半過去了。就在亮子升到總經理的時候，阿旺又來了，他把那部手機交給亮子，手機原封沒動。

亮子鼻子一酸：“我娘儉省了一輩子，肯定是她不舍得用，我娘還好吧？”

“半個月前她去世了。”

亮子老半天才返過神兒來，他一把扯住阿旺，發瘋似地狂吼著：“你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我娘怕費錢不開機，你還分不出個輕重緩急嗎？”

阿旺面無表情地看著亮子：“你不知道吧？咱那山窩窩里到現在也沒網，手機根本就用不了。”

亮子一下子僵在了那兒，手機“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責編/朱 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