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以來,中國的經濟取得了非凡的增長成就,但是否可以持續就不那么清楚了。中國的增長很大程度上依賴投資、出口和龐大的低價勞動力群體。但國家的出口增長正迅速減速,而中國已有的投資額相當于國家GDP的一半這大概是和平年代所有國家全部歷史的最高水平。現在中國完成了10年一次的領導人換屆。新領導人需要改變過去30年迅速增長的模式,而讓發展減少浪費和投資,不再那么依賴對廉價勞動力的剝削以獲得競爭優勢。
1994年的中國可以復制其他國家的技術來促進增長。而國家政治系統的優秀特征,比如法治、知識產權、勞工權和民主,并不是非常重要。當一個國家變得更加富裕的時候,增長方法也要改變。創新、技術、生產效率的改進,以及本國的企業家創新者變得更加重要。中國的問題不在于不重視科學和技術。而且中國也不缺少專業技術——很多中國的領導人是受過訓練的工程師。中國把自己龐大經濟的2%左右投入到研發當中,這個水平只有幾個相當富裕的國家可以達到。但有研究顯示,中國大規模的技術投資產生的影響比預期要小得多。
一個原因是,這些投資的環境是“政府共和國”而不是“科學共和國”。中國的大學被教育部牢牢控制。和美國的大學相比,中國大學的校長和系主任有極大的權利。中國的教授好像公司的雇員,這和非常獨立的西方國家教授相反。研究項目經常由上而下地進行指揮,而不是由教授和研究人員發起。要想在中國的官僚制度中分享數據十分困難,而且,傳播研究的結果,尤其是那些可能影響政治政策的結果(比如流行病學的發現)經常要為“維穩”的政治需要讓路。
中國的領導人想要國家的經濟在技術和科學的支持下增長,這不僅值得稱贊,而且非常必要。中國今天的增長處于危險的不平衡狀態,環境的代價是一個天文數字,政府的花費極端巨大。對勞動力的剝削需要付出政治代價,因為中國的工人正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他們的權利,并要求從經濟蛋糕中分到更大的一塊。從需求端的角度來說,歐洲和美國巨大的出口市場這條中國現成的經濟出路也在萎縮。
但是,技術驅動的增長模式并非中國現有增長模式的簡單延伸,加上大量的研發工作。中國在研發上的投資很大,但是這些投資并沒有從根本上改變中國的增長的性質。這是因為,技術對增長的驅動力不能僅僅停留在簡單復制其他國家的技術和商業模式上,它要求一個在規則上運行的系統,lP保護,思考的自由,挑戰權威的自由,以及一個權利和涉及范圍都被限制的政府。
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需要為制度轉變做準備。這需要眼光和政治勇氣來承認中國目前增長模式的不足,為新的方法奠定基礎。這需要政治改革,而不是對現有系統進行簡單地微調。中國的新領導集體能否把國家帶到這個方向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