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音樂家和活動家解釋了技術是如何為我們提供根除疾病和極端貧困的多種方式的。
邁入2013年,仍然有數百萬人缺乏食物或充分的醫療保障。是技術專家們承諾得太多嗎?
已有技術所取得的重要成就已經讓人驚喜不已。比如抗逆轉錄病毒技術,這是一種將15種復雜的艾滋病藥物療法壓縮成每天一片藥的技術(現在正拯救800萬人的生命);還有用殺蟲劑處理過的蚊帳(在過去三年將非洲八個國家的瘧疾致死人數降低了一半);兒童疫苗接種(過去十年中拯救了550萬人的生命);手機、互聯網、信息的傳播,這三者的組合對于獨裁者和腐敗來說是致命的。
但是要讓技術帶來的重大影響最大化,還需要相互合作的努力,以及由共享社會資本的民眾支持的干預系統。這才能讓重大的進步得以持續。沒有什么靈丹妙藥可以終結極度貧困和疾病,也不存在有魔力的技術。實現這一目標需要奉獻,畢生的奉獻,還要有資源、政治意愿以及為這些需求而起來呼吁的人們。但技術可以提供達成目標的途徑。在改善世界的過程中,技術應該扮演什么角色?有些問題,比如貧困,是不是超出了技術的能力之外?
技術已經在解決非洲極度貧困的問題上發揮了作用。極度貧困是指根據經驗得出的每天生活費不足1.25美元的情況。納爾遜曼德拉曾經號召我們要做擊敗極度貧困的“偉大的一代”,他提到我們可以利用技術和資源來實現這個非凡的愿景。我們確實這么做了。我們可能在2030年實現這個目標,也許還可以提前。我們正在經歷的數字化革命,醫療和農業科技的快速發展一這些都已經成為我們響應曼德拉有力號召的核心武器。這些技術讓人們靠自己行動起來,讓那些陷入不利境地的人從現有的狀態中掙脫出來。在非洲,事情變化得如此之快,曾經的慢步前行在轉眼之間就加快了步伐,這樣的變化我們在10年前甚至想都不敢想。農民用手機查詢種子的價格、辦理銀行業務、進行支付……從這樣的創新,到我們所見證的Facebook和Twitter在阿拉伯之春運動中產生的宏觀效應,莫不如此。
但老實講,人們既可以用技術行善,也能用它來做惡。社會體系和網絡中的社會資本必須是強大和積極向上的,來培育技術的正面應用。
你很崇拜史蒂夫?喬布斯。他是真正讓世界變得更好了,還是只是造出了不錯的計算機?
我想,蘋果和喬布斯讓這么多人如此陶醉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在于,蘋果是一家龐大的公司,將追求偉大作為最重要的事情,并相信這么做從長遠來看終究會帶來可觀的盈利。史蒂夫是一個極端強硬的決策者,如果你只看到他強硬的一面,我能想象你腦海中會浮現出一個更可怕的形象。但我和其他一些和他有一面之交的人都相信他的原因在于他有清晰的思想。偉大的理念對我來講就像偉大的旋律,可以立即被人認出,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且有著必然的發展情節。在音樂的世界里,很難想象有比I want to holdyour hand這首歌更優美的旋律。在技術的世界里,很難想象比大量的蘋果的產品更優秀的形式和功能。它們就像是一直存在一樣。史蒂夫就是能夠發現這種必然性。喬尼伊芙(Jony lve)負責設計,阿維特瓦尼安(AviTevanlan)負責操作系統等等。在一片嘈雜中,表達出對一個清晰聲音的渴望,對于蘋果來講,就是使用純白的顏色。
他對我說,他很愿意在慈善事業上花更多時間,而且有朝一日會投身慈善。他對半做不做不感興趣,這很明顯符合他的性格。但蘋果仍然很低調地通過(RED)組織銷售iPod和Nano等方式,為全球抗擊艾滋病、肺結核和瘧疾基金捐獻了超過5000萬美元。蘋果是該基金最大的企業捐助人。蒂姆庫克(Tim Cook)對這件事很熱心。在美國陷入經濟衰退的時候,他和蘋果著眼于這個不受關注的緊急情況(在遙遠的地方,人們因為買不起艾滋病藥物而死亡),幫助維持了這個問題的熱度。
如果你擁有一筆與宇航員登月項目數額相當的預算,你會去解決什么問題?
這是個令人激動的想法。當時的阿波羅計劃占聯邦預算的4%。今天,美國發往海外的所有援助才占1%,用在解決最貧窮人口有關問題的比例是0.7%。我認為,“極端貧困”是我們面臨的最大的挑戰。這個挑戰很復雜,但在很多方面來看,我們知道怎么做會奏效。比如,如果有了像阿波羅計劃這樣龐大的資源,我們就能解決艾滋病問題。擺脫艾滋病,結束。瘧疾也一樣。你可以為每個孩子接種致命疾病的疫苗,這些疾病是我們西方人幾乎無法想象的。你可以提高非洲的農業生產率。通過這種方法來減輕貧困,效率是其他措施的兩信。最后,我們還可以強力推進讓非洲用上電。有了電,小企業就能運轉起來,雇傭人工作,藥物就能被保存在;令藏柜里,孩子們就能在日落之后學習。讓非洲用上電可以刺激經濟發展,這意味著最終他們再也用不著我們的4%、1%了。援助只不過是一座橋梁,但不管哪里有難過的水溝,都需要這座橋。
我必須要加一句,如果在享受阿波羅計劃般資助的時候,不反腐敗就匆匆登上月球會很危險。腐敗是致命的,但腐敗同樣有疫苗一就是透明。陽光。當人們知道發生什么事的時候,就很難融詐他們了。我們可以用一切方式來收集和傳播信息,為“負責”這個詞賦予一個全新的意義。
你與民主黨人和共和黨人都有過密切合作,他們如何才能在這樣一個政治上兩級分化的氛圍中辦成更多的事情?
在近15年來,我都是華盛頓最討厭的人之一,我曾是有一些聰明公司的外行人,而現在我是一個有ONE組織中的那些最優秀、最聰明人的職業專家。從一開始就有人對我說,國會中的兩極分化從來沒有這樣嚴重過,什么事都辦不成,兩黨都在互相抨擊對方效率低下等等。15年以來我聽見的都是同樣的聲音。但我每次到了國會都能遇見一些政治家想改變這點。當事情涉及到地球上最脆弱的一群人時,他們愿意結束對抗、愿意和另一端的人一起把事情做好。人們的苦難讓他們擺脫消極,提醒官員們最初投身政治的初衷——把真正重要的事情做好,助人自助。在上兩次大選中,世界貧困人口和對外援助問題沒有成為政治博弈中的卒子。實際上,這些都成為候選人們真正達成共識的問題。這不是憑空發生的,這是更有見識的媒體和公眾的要求。
奧巴馬總統怎樣在其第二個任期內最有效地改善世界的狀況?
奧巴馬總統已經在加強貧困國家的食品安全方面制定了有力的方針,而且在防治艾滋病問題上正在小布什總統的基礎上推進。這兩項計劃都需要加快步伐。憑借全球領袖推進與貧困國家之間的合作,再加上對資源的正確利用,我們就能夠終結一些不屬于21世紀的東西,比如艾滋病,比如瘧疾,比如脊髓灰質炎。
奧巴馬總統也在為捍衛油氣和礦物開采部門的透明度而斗爭,把光照進急需透明的黑暗交易中。在一些最貧困的國家中藏有巨額財富,利益應屬于所有住在那里的人。
普及電力是他對自己領導力的良好運用。相對貧困的國家具有飛躍潛力的優勢,就像他們在通訊基礎設施建設上所做的那樣。他們可以利用效率更高、更清潔的技術形式,比如地熱能、水能、太陽能和碳捕捉來實現飛躍。
你絕望嗎?如果你不絕望,原因是什么?像所有父親一樣,我也在想我們留下的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但我也有幸能參與到偉大的運動中來,把像債務、艾滋病和瘧疾這樣的重大問題從社會邊緣帶入社會主流。這些社會運動是真正能夠實現改變的運動,各行各業的人們聚在一起,為他們的信仰堅持不懈地奮斗。不管他們斗爭的形式是游行,是寫作,是發微博,是發帖,是唱歌還是進監獄,都是一樣。當你看到人們團結起來的時候,你很難會不感到樂觀。
當然,我認為目前的形勢安危未卜。我剛聽到有份報告預測說,由于人口增長和消和消費方式為爭奪稀缺自然資源進行的競爭,整個世界到2030年時將進一步分裂。這的確是導致沖突和不穩定的因素,但也是可以避免的。我對可以成功戰勝這一最壞趨勢有信心,但我們首先必須構建更好的創新網絡上做得更好:用它多做有用的事,少做沒用的事。
要怎么做才有可能實現呢?要收集更多數據,收集更多的公開數據,這樣我們就能更深入地研究來知道如何行動。我們無疑需要在越來越多的領域內持續地進行技術創新。需要社交網絡的互聯性,要樂于行動,而不是無動于衷。有數十萬人參加了“免除債務”的活動。而現在在非洲,5100萬孩子因為有了免除債務省下的錢得以走進校門,這是一個讓人震驚的數字。沒有全世界人們的呼吁,這件事不可能成功。技術給我們提供的工具能夠讓我們更清楚地知道并理解那些曾被認為是無法解決的問題。有了這樣的數據來來為我們指明道路,我們就可以描繪出自己想要居住在什么樣的世界中,而不用再去空想然后一廂情愿地追求。這是任何一代人都未曾遇到的最好的機遇。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