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什·安格里斯特(Josh Angrist)是一位頗受好評的實證研究者,而他的工作地點并不在實驗室。這位經濟學家有一間位于麻省理工學院E52大樓的簡易辦公室,那里最顯眼的莫過于一輛時常倚靠在墻邊的自行車。52歲的安格里斯特體格健壯結實,膚色黝黑,頭發灰白,他幾乎每天都騎自行車上班。近年來,他一直堅持與年齡僅他一半大的自行車手結伴,利用周末時間在山地車道上騎行。
就在這樣一些輕松隨意的角落里,安格里斯特建立了經濟學虛擬實驗室,并以此為許多難解的社會問題找到了準確答案。與其他學者一樣,他也致力于推廣這樣一種理念,即微觀經濟學研究能夠——并且應當——模擬實驗室內實驗的狀況。許多其他微觀經濟學家以數學模型為基礎進行研究,利用模型對人類行為作出大量假設。但安格里斯特只運用實驗數據來闡明現實社會中事物的因果關系。
就拿安格里斯特近來反復考慮的課題——高校效率來說。為評價學校優劣,人們可能會比較其學生測試成績、學生畢業率或者新生錄取數據。而現今的情況是,名列前茅的學區往往能夠吸引大部分擁有優秀學生的家庭。
學者們不能以隨機地將學生分配到不同學校,并研究他們學業成績的方法,來解答這樣的問題。于是,為了解決這類需小心對待的問題,安格里斯特將目光投向了自然實驗——每當出現這樣的情況時,即兩個情況類似的不同群體由一個特定的事件或環境得以區分開來。例如,一個學區的線被重新劃定,一部分學生便會立即轉移到另一所學校去,這就產生了經濟學家們稱之為“清晰識別(cleanidentification)”的現象,而該現象的后果并不由該學校本身影響所致。
在過去的二十年中,安格里斯特的自然實驗已使他成為經濟學界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據圣路易斯聯邦儲備銀行稱,自八月起,他已成為世界上論著被引用最多的百大經濟學家之一。而圣路易斯聯邦儲備銀行記錄了超過33,000名作家的論文被引用數據。他最著名的論文中包括:關于學校學制長短與學生工作后收入關系的研究;關于服兵役對個人收入影響的研究;以及關于班級規模與學生學業成績聯系的研究等。
安格里斯特的準實驗法并非由他首創;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這種實驗法便由包括阿蘭·克魯格(Alan Krueger,美國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現任主席,安格里斯特曾與他合著多篇論文)、哈佛大學的勞倫斯卡茨(Lawrence Katz)、戴維·卡爾德(David Card,現任教于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曾是安格里斯特就讀研究生時的導師),以及安格里斯特的重要導師、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的奧利阿申費爾特(Orley Ashenfelter)在內的著名經濟學家廣泛推廣。但他們之中無一人堅定地倡導實驗室化經濟學研究。
“他已經造成極大影響,”惠特尼·紐維(Whitney Newey)說道。紐維于1983年獲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博士學位,后留任經濟系教授至今,也是安格里斯特研究生時期的導師之一。
安格里斯特在經濟學領域內的論文被引用次數排名或許并不能充分說明其影響力。從事藥物與生物學研究的因果關系的統計學家們經常引用他的研究方法,政治學者和社會學家也將自然實驗采納為一種基本研究工具。埃斯特迪弗洛(Esther Duflo,1999年獲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博士學位,該校著名的反貧困研究者,就讀研究生時曾受過安格里斯特的建議)表_示,他在選擇性偏差問題上的不間斷專注——例如評定等級較高的學校廣受學業優秀學生歡迎的可能性——激勵她突破他的研究方法,進行真正的實地實驗。“一旦正確地提出了問題,你就能尋求解答這一問題的理想實驗,”她解釋道,“喬什是自然實驗方面的佼佼者,而也正是這樣的工作使我們中的很多人想到,真正的隨機實驗將會是一條很有前景的道路。”
如果說安格里斯特的簡歷向我們展示了一位學術明星如何長成——在普利斯頓大學獲得博士學位,在哈佛大學獲得第一份工作,后被任命為麻省理工學院教授,又成為該校“福特經濟學教授(Ford Professor of Economics)”的稱號——他的人生本應該與此大相徑庭。安格里斯特在11年級結束時,便完成了高中所需課程最低要求并從學校畢業。他在進入大學之前選擇了休學,又從研究生院退學,攻讀經濟學博士學位前曾在美國駐以色列軍隊中服役。
“我一生中偶遇了許多美麗的意外,”他說。
安格里斯特并不認為自己的個人經歷對其研究議程——以教育對人產生的影響為研究重點——起了決定性作用。他說,在經濟學上,不以實驗數據和對研究正確課題的渴望為向導,而“從自己的經歷上獲取經驗是一種謬誤”。盡管如此,了解一點安格里斯特的生平事跡仍有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其研究工作,某種程度上是因為他喜歡探討這樣一種觀點,即偶發的社會環境會讓處境類似的不同人走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畢竟,他自己的人生本應朝著其他不同的方向發展——“一些事情豐富了我眼中的世界,”他承認。
走上經濟學研究的迂回之路
安格里斯特在匹茲堡長大,父母均任教于卡耐基梅隆大學。“我來自書香門第,”他說道。他父親是一位工程師,并為《福布斯》雜志和《華爾街日報》撰稿。母親則是位社會學家,供職于私營企業。出于好玩,兒時的安格里斯特常常跳上緩慢穿行于卡耐基梅隆大學校園內的貨運車(“可能不是最安全的消遣活動吧,”他回憶道),而相較于課堂,青少年時期的他反而對汽車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在完成了州政府規定的英語、健康和體操等方面成績要求后,他拿到了高中畢業證書。當他在校時的同學仍在校學習時,他已在一家州立精神病院找到工作,并用自己的工資買了一輛車。他的父母“原以為還要比這更糟,”他回想起來。
通向經濟學的曲折道路
一年以后,安格里斯特申請進入大學就讀,他成功說服了歐柏林(Oberlin)錄取他:“我到了那兒,說明了自己的情況,他們發現我真的很喜歡它(指經濟學),”他說道。他終于作為一名學生活躍在校園里,并在畢業時寫就一篇榮譽論文,在該論文中模擬了失業影響工資分配的過程。那一年,歐柏林邀請了普林斯頓大學著名的勞動經濟學家,阿申費爾特前來協助評估安格里斯特的論文。安格里斯特給阿留下了深刻印象,并被邀請攻讀他的博士學位。“顯然,他是個好學生,他非常年輕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從事研究工作,”阿申費爾特回憶道。
機遇已送上門來,而安格里斯特卻選擇了前往以色列。他參加了耶路撒冷希伯來大學的一個碩士研究生項目,但他自己說,“沒做好,后來中途退出了。”正是在那里,他邂逅了后來的妻子——米拉。
此后,安格里斯特并未進入普利斯頓大學,而是選擇加入以色列國籍,并入伍服役。作為一名傘兵,他深切感受到了結束以色列自1982年以來與黎巴嫩之間戰爭的強烈使命;他也是1985年最后撤離黎巴嫩以軍中的一員。他說,軍事訓練有時候也“很有趣”,但在更大程度上,戰斗令人卻步:他的一位好朋友在貝魯特中槍。安格里斯特本人則很幸運,“我遇到過最糟糕的事就是嚇得半死,”他說。終于在退伍之前,他寫信給阿申費爾特,向他確認其邀請是否仍然有效。一個經濟學研究項目的名額迅速降臨在他面前。
據安格里斯特回憶,有一天在普利斯頓大學,阿申費爾特向一個研究生班級說起,舊金山的加利福尼亞大學的研究者們進行了一項自然實驗,以評估越戰服役經歷對應征入伍的士兵退伍后死亡人數的影響。由于抽簽征兵法遵循隨機原則,研究者們便可以假定這些士兵們先前并不比普通人群更易于自殺或遭遇死亡事故,并以他們作為控制組。
“奧利說,‘那是個多好的主意啊——總要有人為他們(退伍士兵)的利益做這件事,’”安格里斯特回憶道,“當天下午我就開始工作了。”
這次研究雖然只經歷了從政府老電腦里提取信息的漫長過程,后來卻成了安格里斯特的博士畢業論文。“在世的人,包括我自己,很少愿意騰出時間去完成這件事,”阿申費爾特說,“這就像是在邊界地區,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下面挖掘隧道——實在是一項無窮無盡又沉悶乏味的工作。”安格里斯特最后發現,20世紀70年代應征入伍并服役的白人在80年代初期的收入相比未應征的同類群體低15%。
這只是事實,伙計
安格里斯特的論文為他贏得了一份哈佛大學的工作。不久之后的1991年,他和克魯格共同發表的一篇關于研究受教育程度和收入之間關系的論文,已然成了自然實驗的教科書式范例——事實上,它出現在了各個領域的教科書上。他們觀察到,很多州政府強制規定,孩子在六歲那年入學,并允許他們一進入十六歲就可以離開學校。這就意味著,并不是所有輟學的孩子都在校園里度過了等長的時間:十二月出生的孩子在進入六歲前的九月,即大約五歲零九個月時就要入學。而那些生于一月的孩子則到六歲后的九月——即大約六歲零八個月大時才入學。
這樣一來,出生月份較遲、入學時更年輕的輟學生在16歲以前,不得不在課堂上花費更多時間——事實上,他們的上學時間平均而言確實要長。通過研究自20世紀20年代起得數十年出生記錄總體數據,安格里斯特和克魯格發現,額外接受一年教育的價值相當于年收入的7.5%甚至更多。作為一次自然實驗,這項研究極具意義。因為十六歲時輟學的學生由其出生月份隨機分配,并接受不同時長的在校教育。
安格里斯特一直擅長于尋找不同的“工具變量”——經濟學家如此稱呼他們用于設計自然實驗的變量。現在思考另一個問題:班級規模如何影響學生的表現?
1999年,安格里斯特和另一位經濟學家,維克托·里維(Victor Law)在一篇合著論文中發表了其研究成果,他們運用一項有趣的政策闡明了這一議題。在以色列,一個班級的人數上限為40人。如果一所學校有38名四年級學生,那么這些孩子便共同擁有一位老師。以此同時,另一所相似的學校若有42名四年級學生,這些學生將被均分為兩個班級,每班21人。通過研究1991年內以色列4,000多個四、五年級班級學生的測試成績,安格里斯特和里維發現,較小的班級規模對五年級學生的數學和閱讀兩門課成績有顯著提高,而對四年級學生的閱讀課成績亦有小幅提高。
安格里斯特也發表了一些重要的方法論著作,介紹促使自然實驗取得有意義成果的一些條件,這些著作包括1994年他與哈佛大學的基多因本斯(Guido Imbens)合著的論文《論局部平均處理效應》。該論文正式明確了衡量事物平均效應的最佳尺度這一種理念。以政府新政策為例,其最佳衡量尺度應為,對其鼓勵的對象情形內的人們的影響。因此舉例來說,越戰服役經歷對士兵收入產生的平均效應只能通過被征召入伍者判定;無此種經歷的志愿者一律被排除在安格里斯特關于退伍士兵收入研究之外。
反過來,這種評價方法也讓政策制定者們更準確地預測到,發展教育或衛生保健項目的潛在效應。
“那可能是計量經濟學領域內近十年來發表的最好的論文之一,”紐維斷定。而他本人也是一位計量積極學家中的領軍人物。2009年,安格里斯特又與倫敦經濟學院的約恩·斯特芬·皮施克(Jorn-Steffen Pischke)聯合出版了一部廣受歡迎的書——《基本無害的計量經濟學》。該書總結了他們關于經濟學實證研究方法的大量研究項目。
所有這些工作將自然實驗的理念從默默無聞的角落帶向了學界主流。“他想讓世界透明化,而其他人并不重視這一點,在這方面,喬什已領先于整個時代。”在提及安格里斯特始終堅持尋找實驗證據,而不主要依賴于充斥著假定的數學模型時,麻省理工學院經濟學家戴維奧特爾(David Autor)說道。奧特爾補充說,通過那項工作,安格里斯特在實證研究方面“已經想到如何回答其他人認為無法回答的問題的方法”。
就安格里斯特而言,他并不反對為預測政策變革效果等目的,而進行基于模型的研究工作。但他本人保持一種“實證研究主義者的心態”,并且相信,任何一個這樣的模型都應該基于大量實驗數據的建立。
誠然,正如卡爾德所言,許多經濟學家仍將自己的學科視為一種基于理性和對激勵機制的可預測回應的“數理哲學”。這些學者認為純粹的觀察實驗法“是與現實嚴重脫軌的”。一些按照安格里斯特、卡爾德和克魯格研究模式工作的年輕經濟學家也遭受了批評;他們有時被描繪成是機會主義者,尋找著任何一個可以得出清晰結論的議題,甚至是像健身房會員資格使用這種看似無關緊要的事情。《新共和國周刊》2007年刊登的一篇文章也公開譴責進行自然實驗的新興學者們是在玩弄“室內學術游戲”。
“過去十年內,我們遭遇了一些阻力,像我、我的學生、我的學派這些人——他們將矛頭直指研究工具,而不是研究課題本身,”安格里斯特說,“但我認為這是不公平的。”他補充說:“抽簽征兵法成為上佳議題,并不僅僅因為抽簽本身殘酷,而因為它關系到事情的本質:那些男人被抽中了,他們的事業也就中斷了。”他說,就所說的一切而論,“正是這一應用于中心問題的冷酷工具的結合使得研究有益。”
另一個恰當的例子:另一位安格里斯特曾幫助指導過的經濟學家,1987年畢業于麻省理工學院后留任教授的喬納森格魯伯(Jonathan Gruber),于20世紀90年代期間運用自然實驗法,就不同醫療保險政策和項目如何影響人們進行了研究,繼而運用其研究成果預測,若每個人均可享受可負擔保險會發生什么情況。格魯伯的研究在促成2010年奧巴馬政府《合理醫療費用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 of 2010)》的頒布中扮演了關鍵角色。“喬什在我攻讀研究生時便對我產生了巨大影響,”格魯伯說,“他是整個(自然實驗研究)領域內的關鍵人物之一。”
在任何情況下,安格里斯特都極少讓一丁點外界阻力挫敗自己。“他獲得成功的秘密之一就是那股韌性,”卡爾德說,“他樂于非常努力地工作,并將注意力從批評意見上轉移開來……在像經濟學這樣艱苦的領域內,只要有哪怕一點點這樣的品質,就能走得更遠。”
繪制新藍圖
最近,安格里斯特加強了對教育問題的關注。2011年,他與奧特爾以及麻省理工學院經濟學系同事帕拉格·帕薩科(Parag Pathak)共同發起了學校效率和不平等性動議機構(School Effectiveness and Inequality Initiative(SEII)),分析特許學校施行效果和財政補助對院校績效的影響等議題。此理念的目的在于將實驗室層面的研究引入市民公開會議。“學校質量和人力資本是美國政策議程上的重要議題,”他說。
而安格里斯特能將這項研究持續多久,則取決于有多少學院愿意與他共享有用的數據。他說,波士頓和馬薩諸塞州在這方面是不同尋常的,“我們擁有極好的數據基礎設施,并與市政府、學校和州政府緊密合作”。
這種數據開放性使得帕薩科和其他合作者近來發表了一些論文。在其中最好的一篇論文中,他注意到波士頓已采取抽簽制度,以此決定哪些對特許學校感興趣的學生能夠如愿以償;當一所學校的申請者人數超過其所能提供的名額時,研究者們能夠將獲準進入特許學校的學生的表現,與具有同樣積極性但最終未被獲準學生的表現進行比較。在2009年發布的一份報告中,他們發現波士頓某些特許學校將中學生在州級數學測驗中取得的成績平均提高了約15個百分點。
然而在兩年以后,安格里斯特和他的同事們發現,在除波士頓以外的馬薩諸塞州其他學區中,特許學校的學生的平均表現并不比在其他公立學校就讀的學生好。安格里斯特認為,每一所特許學校之間存在巨大差異,很難就他們是否提供了更好的教育這一問題,得出廣泛而一致的結論,雖然較好的特許學校表面看來都堅持延長教學時間的準則,聚焦于數學和閱讀等核心技能的培養,以及強調學生良好行為習慣的養成。
“‘特許學校’的理念是‘讓一千朵花同時綻放’,”安格里斯特說,“好吧,這其中許多花都是蒲公英……特許學校本身(的水平)也都參差不齊。”
SEII的研究者們強調,他們就特許學校這一議題持中立態度。特許學校源于政治決策,因為他們利用了公共基金,而雇傭的老師卻大多數不屬于公會。“我們并不是特許學校的倡導者,”帕薩科在發表了第一篇論文后說道,“我們的態度是,讓數據說話。”
在新奧爾良地區,抽簽制度將學生們分配到依照不同原則運營的一眾特許學校中去。那里的數據可能更值得討論。那種情形可能有助于SEII的學者就何種特許學校運營更加有效這一問題得出更多結論。安格里斯特與帕薩科還在德克薩斯州瑞歐格蘭山谷內的一些特許學校,開展了一項相關研究。由安格里斯特和奧特爾領導的SEII研究小組正在分析由蘇珊·湯普森·巴菲特基金會(Susan Thompson Buffett Foundation)為內布拉斯加州學生設立的高等院校獎學金項目。
研究生們也在研究擴張帶來的影響,并將SEII的研究范圍不斷擴展。一位申請攻讀安格里斯特的博候選人——克里斯多夫沃爾特斯(Christopher Waiters)完成了一篇論文,他在論文中預估了波士頓迅速增加特許學校數量造成的影響。他得出結論,這將使該城市的種族成就差異縮小5-10%。但沃爾特斯說,當原先成績較差的學生從特許學校中獲取更多時,他們申請特許學校的幾率也最小。
為證明自己的結論,沃爾特斯利用先前研究所得的實驗數據,建立了一個預測未來結果的模型。“喬什對這種(將實驗數據融入模型的)理念十分慷慨,”他說,“這對(喬什)那些將其視為‘自然實驗之王’的同事們是個驚喜。”
安格里斯特也樂于從他新近的研究工作中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學生在其讀書生涯后期,往往能學到更多。他在研究了城市特許學校后提到,“我們在中學里見到了學生們顯著的進步,而入學時基礎很差的孩子則在稍后階段也取得了這樣的進步。”孩子們無法彌補他們在早年生活中積累的劣勢是“一種令人信服的說法”,他說,“但這是錯誤的。”在這一點上,安格里斯特極力倡導將經濟學視為實證性學科。他的個人經歷也向我們提供了第一手資料:單就使成績較差的學生大器晚成而論,要冒多大的風險。安格里斯特認為,中學的教育會改變學生的一生,他的孩子們也繼承了他的這一看法。他的女兒艾迪(Adie)任教于波士頓一所特許學校。而他的兒子諾姆(Noam)則是麻省理工學院經濟學系的一名大學四年級學生,與他人一起為家庭收入微薄的波士頓高中生成立了一項運動與學習導師計劃。
騎自行車回家之前,安格里斯特沉思了一會兒,他這樣總結自己在經濟學領域的:“我很幸運(在我自己身上)得出了相同的結論,那就是,如果我上了大學,我會變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