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訣

老五的生意一直很好。

老五在鎮上賣豆花。其實。鎮上賣豆花的多得很。每條街都有幾家。整個鎮子就因為豆花而出名。其中老五的名氣是最響的。鎮上的一些老主顧都喜歡去老五的館子。誰也不知道老五的秘訣在哪里。

每天。老五一開門。鎮上的六爺就來了。六爺孤身一個。還瘸了一條腿。六爺走進館子時。豆漿剛燒開。老五正在灶上忙著。看見六爺。忙招呼六爺坐。隨后從身上掏出一支煙。遞到六爺手上。并幫他點燃。六爺坐在那里。看老五忙。

坐了一會兒。豆花成形了。老五不等六爺吩咐。滿臉笑容地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花。擺在六爺面前。配上一個紅亮亮的特別誘人的蘸碟。再把酒幫六爺倒上。說。六爺。你吃好。不夠我再添。

六爺忙說。夠了夠了！端起酒杯。滋一口。再夾一砣豆花。在蘸碟里滾了滾。放進嘴里。抬頭望著老五。一臉的笑意。

不一會兒。人漸漸地多了起來。大家走進餐館。先是招呼老五。說來一碗豆花。然后再招呼六爺。六爺忙不迭地應著。更是滿臉的笑容。大家挨六爺坐下來。邊吃邊陪六爺聊開了家常。

六爺喝酒很慢。一頓飯要吃一個多小時。但老五從不催六爺。六爺吃完后。抹抹嘴。丟下五塊錢。悄悄地往門口走。

老五看見后。忙拿著錢。追到門口。把錢往六爺口袋里一塞。說。六爺。拿著！你這樣不是打我的臉嗎？

六爺推辭了一番。最后搖搖頭。背著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對于老五的做法。老婆兒子都不買賬。沒事時就在老五耳邊念叨。這還是做生意嗎？哪有做生意不收錢的？老五從不解釋。只是笑笑。有時。老五追到門口。把錢往六爺手里塞時。兒子就會站在灶前。把鍋敲得砰砰地響。老五轉過身子。眉毛一豎。瞪兒子一眼。

前不久。老五病了。胃潰瘍。住進了醫院。老五住院后。餐館里的大小事情全交給了兒子。

這天早晨。剛開門。六爺又來了。

兒子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六爺也沒說話。走到里屋坐了下來。

后來。吃完豆花。六爺起身。抹抹嘴。丟下五塊錢。一瘸一拐地往門口走。兒子看了看桌上的錢。想開口叫住六爺。張了幾次口。還是沒叫出來。

六爺走了。兒子走過去。拿起錢。丟在了盒子里。

漸漸地。兒子發覺不對勁。六爺還是每天來。每天一碗豆花。二兩白酒。但鎮上的老主顧卻越來越少了。生意也越來越差。以前熱熱鬧鬧的場面。現在變得冷冷清清。到了中午。兒子站在灶前。看著剩下的大半鍋豆花。糊涂了。豆花還是以前的做法。蘸水也還是以前的配方。昨生意就不行了呢？

一個多月后。老五出院了。每天早晨。老五又開始了在灶前忙碌。

六爺來了。還是那個時候。豆漿剛燒開。老五忙招呼六爺坐。雙手在圍裙上擦擦。隨后從身上掏出一支煙。遞到六爺手上。并幫六爺點燃。六爺坐在那里。看老五忙。

坐了一會兒。豆花成形了。老五不等六爺吩咐。滿臉笑容地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豆花。擺在六爺面前。配上一個紅亮亮的特別誘人的蘸碟。再幫六爺把酒倒上。說。六爺。你吃好。不夠我再添。

六爺吃完后。抹抹嘴。丟下五塊錢。悄悄地往門口走。

老五看見后。忙拿著錢。追到門口。把錢往六爺口袋里一塞。說。六爺。拿著！你這樣不是打我的臉嗎？

六爺推辭了一番。接過錢。朝老五笑笑。一瘸一拐地走了。

老五的生意又慢慢地好了起來。

責任編輯/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