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通過對蘇曼殊奇特人生的解讀,讓人們對這一亙古未有的奇才有一個完整清晰的認識。
關(guān)鍵詞:雙重血統(tǒng);雙重身份;巨大反差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1-0-01
那是災(zāi)難深重的年代,列強環(huán)伺、山河破碎、民不聊生;那注定是人才輩出的年代,仁人志士救國圖存、壯懷激烈、血薦軒轅。“國家不幸詩家幸”,中國近代文學(xué)注定在恥辱和血淚中浴火而生,一代才子蘇曼殊就是這一時代“不可無一、不可有二”的曠世奇才。
一、中日雙重血統(tǒng)
蘇曼殊,廣東香山縣人,其父在日本橫濱經(jīng)商時與日本愛妾的胞妹所生。在宗法制度嚴密、華夷分級嚴明的社會,蘇曼殊一出世便和母親被趕出家門,直到六歲才回到蘇家。“內(nèi)無強近,外乏因依”,被人遺棄、代父受過的苦難童年,使他十二歲就皈依佛門,在木魚聲中送走本應(yīng)天真爛漫的童年。
出身帶給他的屈辱使他自謂“遭世有難言之隱”。他憎惡日本達到變態(tài)的程度。《蘇曼殊傳》記載:蘇曼殊,母為東瀛產(chǎn),而生平惡日人如寇仇,僑居數(shù)穩(wěn),不肯操日語,寧輾轉(zhuǎn)覓舌人(譯員),不憚煩也。”其嫉惡如仇竟至于此。但他不能也無法否認,他的身上永遠流淌著大和民族的血液。現(xiàn)代遺傳學(xué)認為,母親的智力在遺傳中尤其對男孩的遺傳占有更重要的位置。蘇曼殊的曠世才情、超人天賦,離不開他的日本血統(tǒng),大和民族的火與冰的雙重性格,在他身上表現(xiàn)為一方面憂郁、敏感、叛逆,另一方面又狂放、狷介、率真。情緒低落時如冰冷的巖石、陰悒的月光;情緒高漲時又如喧囂的海浪、噴薄的日出。日本是他無法逃離的精神與肉體的家園,是佛祖讓他承受人世孤獨與苦難的修行場所。
二、亦僧亦俗的雙重身份
蘇曼殊十二歲由贊初和尚剃度為佛家弟子,贊初和尚曾為他講《法華經(jīng)》《金剛經(jīng)》等。禪宗主張以“心”為本,萬法唯“心”,心不起念,則萬法不生。而情志未定的孩子不可能一下子參悟佛學(xué)精奧,因“鴿子事件”被逐出山門后,蘇曼殊就開始了亦僧亦俗的生涯。錫杖芒鞋想的是江山社稷,青燈古佛思的卻是兒女情長,在滾滾紅塵里又常嘆世事無常不如歸去。雙重身份,使他在物質(zhì)與精神中來回糾結(jié),終于形成一種既不受紅塵束縛也不守清規(guī)戒律的浪子情懷。
他是僧人,卻生逢亂世,面對關(guān)河破碎,注定不能遺世獨立,于是反復(fù)出世與入世,在精神世界與現(xiàn)實世界來回穿梭;他結(jié)交孫中山、馮自由、章太炎、陳獨秀、蔣介石、周樹人……這些開啟近代中國歷史和近代文學(xué)的風云人物激發(fā)著他的生命熱情,讓他在民族危亡的關(guān)頭一個以僧人身份參加革命的志士;他是僧人,卻深陷情愛無法自拔,被佛性和人性、禁欲與情感沖撞得遍體鱗傷:礙于佛家戒律,他的愛欲嚴格限制在理性與美的范疇,他將男女情愛的需要比作“靈魂之空氣,互愛而不亂”,“東方柏拉圖”式的情感使他內(nèi)心充滿痛苦和矛盾,他只能以生命的本真和原初狀態(tài)在波譎云詭時代作靈與肉的掙扎。
他是俗人,卻兩度西行。第一次橫跨中南半島,經(jīng)越南、老撾、緬甸,登長山山脈、阿爾干山脈,跨紅河、湄公河到暹羅,跋山涉水,歷盡劫波。第二次他乘長風、破萬里浪、過爪哇、穿印尼,西入印度參拜佛祖,萬里擔經(jīng),創(chuàng)造人間奇跡;他是俗人,作品卻處處顯示著僧人靈魂:他的詩中流露著濃郁的佛家意味,如“禪心一任娥眉妒,佛說原來怨是親”,“九年面壁成空相,持錫歸來悔晤卿”;“我已袈裟全濕透,那堪更聽割雞箏”;他的畫多景象寥廓,人物一二,不喜設(shè)色,畫面清雋蕭散,冷逸荒寒,超凡脫俗的境界非紅塵中人能及。他的小說男女主人公,多悲歡離合、生死離別,經(jīng)歷世間種種痛苦方感人世多變。這種濃重的傷感色彩體現(xiàn)著佛教的“有生皆苦”。
三、生命短暫與生命厚度的巨大反差
如果用生命的長度來衡量,蘇曼殊是不幸的,35年的人生軌跡一如櫻花,只開半月便風雨凋零,觸目驚心;但如果用生命的厚度來衡量,蘇曼殊又是幸運的,他留給這個世界太多的不可思議,亦如櫻花,用一年的風雨積淀換來半月的絢爛,驚世駭俗。
海明威說一個作家最好的早期訓(xùn)練是“不愉快的童年”,“因為童年少年時期生活發(fā)生動蕩,必然引起他思想感情的動蕩,動蕩的感情比較容易使人顯得特殊”。風雨如磐的年代、由小康墜入困頓的家庭是蘇曼殊之所以成為蘇曼殊的一切基礎(chǔ)。他用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奇特經(jīng)歷打破了“作家終其一生只能駕馭一種文學(xué)樣式的規(guī)律”,為中華文化寶庫增添了更為豐厚的內(nèi)涵:
他的詩集革命氣質(zhì)、浪漫情調(diào)與禪機法性于一體,“無人改得一字”。不論是家國之痛的深沉、兒女情長的纏綿亦或參禪悟性的深刻,無不表現(xiàn)在清麗悲怨、文辭自然、真氣撲人的風格中,為“五四”浪漫主義詩風的出現(xiàn)開辟了道路。
他的畫自成一家。他是較早在日本學(xué)習(xí)西洋美術(shù)的中國人,奇異的繪畫天分使他形成兼容中西的獨特畫法。現(xiàn)存的一百多幅畫,多是蕭疏淡雅,韻味濃郁,運筆精妙,圖意新穎,雖存世不多但足以在畫壇擁有一席之地。
他的小說《斷鴻零雁記》等大都以愛情為題材,兼融中國小說情節(jié)曲折、故事完整、描寫簡潔與西洋小說注重描寫自然環(huán)境、人物心理、人物外貌等長處,對“鴛鴦蝴蝶派小說”產(chǎn)生了較大影響。
他的譯作涉及面廣,主張“不譯介媚俗之作”,謳歌的是自由民主的進步詩人,他是向我國介紹拜倫、雪萊詩作的第一人。他的譯詩多屬再創(chuàng)造之作,語言凝練,節(jié)奏感強,用詞典雅,音韻優(yōu)美,譯有《拜倫詩選》、《悲慘世界》、《〈沙恭達羅〉頌》等作品。柳無忌稱蘇曼殊有除嚴復(fù)、林纖之后“第三大翻譯家的地位”。
他編著《梵文典》、《梵書摩多體文》、《法顯佛國記》、《惠心使西域記地名今譯及旅程圖》、《漢英三昧集》、《漢英辭典》、《粵英辭典》等書,《梵文典》填補了中國佛教史上的空白。
四、結(jié)語
35年何其短暫,他將熱血與心靈投入挫折痛楚中鍛造,他的人生具有無人匹敵的厚度與力度。解讀蘇曼殊這樣的才子是困難的,盡管見仁見智的評說從來沒有間斷,但百年風云掩不住他的光焰,大浪淘沙帶不走他的風流,我們認識蘇曼殊,為他短暫生命的巨大能量而驚嘆,為中華民族有這樣的奇才而自豪。
參考文獻:
1、王長元.蘇曼殊全傳[M].長春:長春出版社,1998
2、趙園.艱難的選擇[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87
3、孫紹振.文學(xué)創(chuàng)作論[M].沈陽:春風文藝出版社,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