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語對立語研究

摘 要： 漢語的詞匯有其自身的特點，而其不同正是我們研究漢語的意義所在。漢語詞匯具有描述性的特點，詞匯在發展過程中把漢民族先人的一些觀念和意識凝結了下來，我們要理解這么一類詞存在一定的難度，因為對于這類詞的理解是基于個體自身的認識或者經驗。用對立相反的觀念來解釋說明事物是常用的手法。本文就漢語對立語的分析來加深對漢語詞匯的認識，同時揭示漢語構詞的一些特點。

關鍵詞： 漢語；對立語 ；研究

作者簡介：何建（1984-），男，四川省敘永縣人，西南民族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漢語言文字學—漢語史方向研究。

[中圖分類號]： H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1--01

漢語和其他語言一樣有共通的一面，同時又有自身的特點，而對漢語自身特點的梳理正是我們研究漢語的意義所在。而對立語（opposite terms）是漢語的特殊形式的一種，所以研究對立語有助于加深對漢語自身詞匯特點的認識。所謂特殊形式，并不在于它多見或罕見，而在于它超出了常軌，對立語是詞匯發展中的凝結現象。

一、何為“對立語”

對立語（opposite terms）是漢語中獨特而有趣的現象，中國人在認識事物的過程中很早就發現事物往往具有對立而統一的特點。對立統一的觀念深深烙印于我們的民族記憶之中，并在一系列的具體事物上表現出來，特別是表現在漢語本身和言語交流之中。在此，我們著重對漢語詞匯中的“對立語”進行探討，而在這里，我們討論的對立語，我們引用王力先生的觀點，對立語是指那些已變為復合詞（compound words）者而言。1

對立語，在本質上是屬于詞，確切說是一種復合詞。我們為何用對立語而不用諸如反義復詞等的概念呢？我們基于這樣的認識：反義復詞指的是由兩個意義相反或相對的詞組合成一個復詞，取兩字的意義。而對立語在形式上除了包括反義復詞之外，還包括部分偏義復詞，如“曾不吝情去留”中的“去留”只有“去”義。而反義復詞和偏義復詞必須依上下文意來判定，反義復詞和部分偏義復詞的理解更多的是從意義上來判斷，形式和意義密切相關。而對立語的形式和意義基本已經分離，對立語意義比較抽象，形式與意義的聯系不具備必然性。其意義可以簡單表示為：AB→C（AB是對立語，C是對立語AB的意義）。

二、漢語對立語產生的原因及意義

漢語構詞法的發展是循著單音詞到復音詞的道路前進的。2漢語的詞匯是一個發展的過程，漢語詞匯在變與不變中豐富了漢語的表達，提高了對自身和外界的認識水平。漢語詞匯是以單音節詞為基礎的，幾乎所有的雙音節多音節詞匯都是在單音節詞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可以看出漢語以少攝多的優越特點。對立語是復合詞，是雙音節的。對立語的產生即是單音節的自由組合凝固的過程，這個過程體現出漢民族的思維過程。我們將從下面的對立語的例子中來探窺漢語對立語產生的原因，進而揭示對立語對漢語的意義。

（一）表方位的單音節詞對舉凝結構成的對立語，如上下、左右、東西等。其中“上下”、“左右”在數詞后面表大概的數目，如：

1.今年方五十上下。

2.那個人年紀在三十歲左右。

“上下”原意為高處和低處，引申為地位等的高低，時間的古今等。變與不變在中國人觀念中已成為一種思維習慣，所以在“上下”的變動中發展出了不確定的意思。“左右”原意指左和右兩個方面（即左手和右手），后引申為身邊跟隨的人，支配、操縱等，同樣“左右”也發展出大概的意思。“上下”、“左右”等對立語我們也可看出中國人認識事物的思維習慣。正如《易經·系辭下傳》說：“古者庖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于天，俯則觀法于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說文解字·序》也表達了相似的觀點。3這很形象的描述了人類認識世界和創造文字的過程。而“東西”這個詞怎么來的，有很多人都作了說明，但是得出的結論都不怎么令人信服，在此我們暫時存疑。但是現代漢語中對立語的“東西”泛指各種具體或抽象的事物和特指人或動物（常含喜愛或厭惡的情感）卻是無疑的。

（二）形容詞的單音節詞對舉凝結成的對立語，如多少、利害、好歹、大小、長短等。這些詞中有表示疑問的數量，如“多少”；有的意義和原來的意義相差甚遠，如“利害”；有的借原來的相反意義以表示“無論如何”或“在任何情況下”的意思，如“好歹”；有的借兩詞相對的意義，如“大小”表示大的程度，以“長短”表示長的程度等等。例子如下：

3.你認了多少字了？

這里“多少”表疑問的數量。

4. 若是半路里追不著的時節，直到他爹娘家中，好歹追他回來，問個明白。（《京本通俗小說·錯斬崔寧》）

這里“好歹”表示“無論如何”，“在任何情況下”的意思。

5. 不想我夜作一夢，夢見斗來大小一塊紅光，從天降下。（元·鄭光祖《伊尹耕莘》第一折）

6. 黑洞洞的，一點也看不見，四處一摸，有小半間房子大小。（魏巍《誰是最可愛的人·朝鮮同志三》）

這里“大小”指大的程度。

7. 這兩根繩子長短差不多。

8.這衣裳長短恰好。

這里“長短”指長的程度。

至于“利害”，在最初是就壞的方面說的，后來引申為好壞兩方面都可說。

（三）以對立的名詞、動詞等所指的兩種事物，表示比這兩種事物范圍更廣或不同范圍的一種事物，例如是非、動靜、買賣等。“是非”最初的意義指的是事物的兩端即正確的和錯誤的，引申為可以引起爭端的。后凝結為對立語后用“是非”來表示爭論上的麻煩或代表挑撥離間的言語，如“搬弄是非”即“擺弄口舌”；“動靜”最先指動作或說話的聲音，而現代漢語以“動靜”來代表情況，可以看出其范圍等有所改變。而“買賣”用兩個相對的動作來表示一個對立統一的事件。在普通話中，我們管“做生意”叫做“做買賣”，“買賣”等于“生意”，“買賣”則變成了一個名詞。

綜上，我們可以總結出漢語對立語產生的原因，簡言之，就是漢語單音節詞變為復音節詞的必然結果，同時凝結著漢民族的形象思維與辯證觀念，體現漢民族認識事物的過程和民族記憶。而對立語產生的意義正如上面所說，這大大豐富了漢語的表現力，體現漢語以少攝多的經濟適用原則。

三、結語

復音詞的形成經歷了單音節詞的自由組合到凝固的過程。而凝固主要是通過詞匯意義的緊密結合來最終形成獨立的不可分割的復音詞。引申在漢語詞義的發展和凝固中起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引申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反映一個民族的形象思維。漢語的對立語是漢語詞匯發展中出現的特殊的現象，對漢語對立語能夠更好地理解漢語詞匯的發展歷程，更深入的揭示漢語詞匯的特點。

參考文獻：

1、王力.王力文集·第一卷[M].山東教育出版社，1984：367.

2、王力.漢語史稿[M].中華書局，2004：396.

3、許慎撰，徐鉉校訂.說文解字[M].中華書局，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