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民國時期營業性的照相館,在經營范圍和模式不斷擴張的基礎上,注重了拍攝技術上的更新和圖像形式上的變化,從一開始單純的紀念性人物肖像,轉變為對人物形象的審美追求。
關鍵詞:民國;營業性人像攝影;器材;拍攝技術
[中圖分類號]:J40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1--01
我國早期營業性人像攝影的發展,主要體現在技術上對國外攝影術的吸收,從最初采用達蓋爾銀版法(Daguerreo type),到19世紀80年代采用明膠干版法,至19世紀末,人像攝影的制作技術已相對完善和成熟,每一種西方流行的人像工藝,在中國都得到了很好的應用。[1]可見,雖然當時中國的軍事和經濟較為落后,但人像攝影發展的速度并不慢。
照相館的技術發展,主要表現在攝影器材的更新,以及拍攝技術的進步上,拍攝技術包括很多方面,如對相機的使用,以及布景、燈光等。
民國時期照相館攝影器材的不斷更新,是由于市場的發展從而導致對器材的要求越來越高。
1911年辛亥革命前后,中國照相業已有相當的基礎。由利益所驅,各發達城市和中小城市均設有照相館,已趨于飽和,就連鄉鎮和農村,也有流動照相人員,攝影從業人員數量劇增。
“五四”運動后,我國照相業發展很快。據不完全統計,1925年上海已有照相館53家,1930年廣州有33家,重慶有15家,貴陽有12家,寧波有13家,北京有61家。[2]全國兩千多個縣,除交通閉塞,極端落后的縣以外,基本上每個縣都有一個照相館。發達縣城則有兩三家到十幾家不等。據1936年統計,北平照相業從業人員為439人;據抗戰前夕統計,如果按2000家計算,每家平均5.5人,全國照相業的從業人員,在10000人以上。[3]
早期照相館所用碘化銀濕片,由于感光度底,在有日光的室內拍攝,曝光都要2到6秒,如果陰天的話,可能要20多秒才能曝光準確。而在民國初年,攝影者外出已不必攜帶笨重的暗房設備。至19世紀20年代,大型照相館,大都使用進口器材,而中小型照相館,只有部分感光板是進口的,其余大都是自己涂制的玻璃感光板。
1930年前后,陳筱舫所辦“筱舫照相廠”制造的“筱舫愛娜愛燈光紙”問世。陳筱舫說,攝影家之試驗結果認為:“色澤鮮明,感光緩慢,藥面細潔,沖洗方便。不愧完備之國貨印相紙。”照相館用后也說“品質優美,人物風景咸宜,價格低廉,合乎經濟原理。可稱適用之代替舶來品。”[4]在當時簡陋的條件下,能制造出有相當實用價值的感光紙,確是一個了不起的創造。
在照相機的使用方面,早期絕大部分依靠進口。據報道,1930年至1949年我國平均每年進口約5000臺照相機,品種有德國的羅萊、萊卡,美國的柯達,前蘇聯的古爾基、基輔,日本的尼康、佳能、美能達等相機。[5]
令人欣慰的是,國內也有一些攝影器材是靠自主研發的。從19世紀初至19世紀30年代后期,我國多個地區,如上海、重慶等地都能生產木質相機,這些大型座機制作精細,價格卻比進口相機低得多,因此大受歡迎。
在相片的沖印方面,或者叫做“沖曬”,因為早期印相片時,是把曬夾置于日光下暴曬,一般要15至20分鐘。攝影家老焱若研制的“活邊曬架”可曬印1吋至6吋的相片,無須黑紙框,曬相時可自由調節,曬出的照片成正角。“活邊曬架”工藝水平高,使用方便,價廉物美,甚至強于當時市場上的一些外國貨。高維祥在19世紀20年代中期,發明了便攜式小型活動暗房“手提沖曬并用箱”,在室內外都能使用。在傳統沖曬工作必須在暗房進行的情況下,高維祥的發明確實是一項創新。[6]
從民國時期營業性人像攝影所用攝影器材的進步上來看,雖然當時我國大部分攝影器材均為進口,但是我國的攝影工作者和攝影家們,也研制出一些很好的攝影器材,有的達到相當高的水平,而且在有些方面還超過了國外的攝影器材,這在充斥著外國舶來品的大環境下,是了不起的。
民國時期,在拍攝技術,人物服裝、燈光布景等方面,各大照相館為盈利而不斷推出新的形式。
早期照相館所用感光片感光速度低,所以用日光拍照,一是麻煩,二是照片質量得不到保證。到19世紀80年代中期,采用電燈光,當時上海照相館普遍打出“電光照相”的廣告。[7]到20世紀20年代,才用了人造光,寶記照相館曾在《攝影畫報》及《生活圖刊》上刊出廣告,宣稱“本館照相,內部全用新式電光裝置,光線可隨意增減,無日夜雨晴之別,營業時間上午九時起至下午九時止”。[8] 20世紀20年代初,“同生”首先添置了弧光燈,進行燈光攝影,已具現代照相館的雛形。20世紀20年代,王開照相館的攝影室采用數十只燈泡并列的“條子光”或“四連燈”作光源,使拍攝的照片立體感強、輪廓分明。到20世紀30年代,照相館才全部使用人造光。
人造光的使用,將曝光時間大大縮短,這使得營業性人像攝影的拍攝與早期相比,操作起來更為簡單快捷。
早在19世紀80年代,就有照相館打出招牌,標榜“所照之相,與迥眾別,因有亭臺樓閣,樹木花卉,以及文房寶玩,書畫琴棋,無不俱備。或臨池而垂釣,或倚石而閑吟,或藉蒼苔以對弈,或就綠蔭以眠琴,各有愜心之處,盡可隨意撿擇”。[9]可見當時已經開始注意以布景和道具的新奇和多樣化來吸引顧客。
而到了民初,這一風格又有所改變,開始注意一些小道具對人物氣質的烘托。雖然民初的營業性人像攝影,在布景和道具上更為考究,人物形象也不那么刻板了,但過多的道具堆列,使畫面缺乏重點,人物形象過于模式化。
民國時期,很多照相館所采用的服裝,已經摒棄了中國古典服制以衣為本的桎梏,而代之以“以人為本”的精神。西方服飾已漸漸為消費者所接受,服裝成為反映人相貌與氣質的外在載體,所謂衣品如人品。張愛玲更是頗有遠見地認為,民國之后穿衣服,人是處于主要地位的。
這樣一來,在民國時期營業性人像攝影的拍攝中,千百年來以衣冠“昭名分、辨等威”的取決于官本位的舊服制不攻自破,穿什么拍照僅代表一種愛好與審美水平。
由于早期照相館拍攝時曝光所需時間太長,因此人物要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因而顯得僵硬。20世紀20年代以后,受西方生活方式的影響,人們的欣賞口味也有所不同,這就要求在拍攝上必須做出改變,這種改變是多方位的。
從民國營業性人像攝影拍攝技術的發展來看,民國時期的照相館,已經從初期人像拍攝的紀念性模式中逐漸脫離。照相館的攝影師們已經認識到,拍照不僅僅是為了留下一個人的樣貌,這也是一種時尚品位與審美情調的體現。
注釋:
[1]、吳煒著,《攝影發展圖史》,吉林攝影出版社,2001年2月第1版,第86頁。
[2]、見1999年4月9日《中國攝影報》。
[3]、胡志川、馬運增主編,《中國攝影史1840-1937》,中國攝影出版社1987年8月第1版,第297頁。
[4]、胡志川、馬運增主編,《中國攝影史1840-1937》,中國攝影出版社1987年8月第1版,第304-305頁。
[5]、見1999年4月9日《中國攝影報》。
[6]、胡志川、馬運增主編,《中國攝影史1840-1937》,中國攝影出版社1987年8月第1版,第306頁。
[7]、張偉,《滬瀆舊影》,上海辭書出版社,2002年7月第1版,第30頁。
[8]、吳群,《清末民初馳名滬上的寶記照相館》,載于《人像攝影》1986年第4期。
[9]、見1887年12月6日《申報》“悅來容園景照相”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