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趙樹理是現代中國文學史上真正“為大眾設想的”作家,其文學品格既有大眾化的民間色彩,又顯現出啟蒙意識的現代特征。他創造出了新文學思想和民間通俗藝術形式相融合的一種新的小說體式,實現了新文學的民族化、大眾化的歷史訴求。趙樹理成功的根本就在于其農民這一終生未變的身份。農村長期勞作的生活經歷,讓他熟知的人民的疾苦,也在與勞動人民的交往中懂得了他們的語言、審美習慣等,為以后的成功創作奠定了深厚的基礎。
關鍵詞:趙樹理;農民身份;民間文化;通俗化創作
作者簡介:張憲國(1983.8-),男,山東菏澤人,山東師范大學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研究生,研究方向:現代作家和作品研究。
[中圖分類號]: 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1-0-01
自“五四”新文學以來,中國的現代知識分子就承擔著“啟蒙救亡”的歷史重任。而五四伊始,周作人、魯迅等就提出“文學大眾化”、“文學平民化”主張,許多作家也都努力表現農民的生活和命運。可由于知識分子與底層人民的現實生活有所隔膜,他們在文學創作的語言、形式、結構等方面無法與底層民眾尤其是農民的趣味、欣賞習慣、接受能力等相適應,所以新文學始終難以進入農村社會,更難以對農民產生影響。所以,如何實現新文學與大眾的融合,是當時中國知識分子急需解決的一個時代課題。而趙樹理就是這樣一個自覺的探索者,也是一個成功的實踐者。他成功地融合了新文學思想和民間通俗藝術形式,創造了“新評書體”小說模式,使新文學真正進入了農民的視野,實現了文學的革命訴求。
趙樹理文學創作的成功,與其身份及人生經歷,尤其是他作為一個農民出身、接受了新文學的洗禮、可仍不失農民本色的身份密切相關。趙樹理之所以能夠突破“五四”文學的創作窠臼,開啟另一種鄉土敘事的藝術形式,這主要取決于他獨特的生活和文化身份。趙樹理出生于農村,又長期生活在農村社會,所以,“長期的農村生活熏染和文化心理積淀在作家內心留下了極其深刻的烙印,再加上‘神仙世家’積德行善的理念熏陶和家塾里祖父五年傳統文化的灌輸,趙樹理文化心理結構中的底色已經奠定,并且終生揮之不去”1。后來,他雖然走出了農村,其文化心理結構也發生了巨大變化,可童年經歷中形成的文化因子卻根深蒂固。這是他雖走出農村,經歷了五四文化的洗禮,后來參加了革命工作卻依然不失農民本色的根本原因。
長期的農村生活閱歷,使得趙樹理不僅熟悉了農村社會的風土人情,其文學興趣和思想也受到了民間文學的熏陶與影響。趙樹理在很小的時候,就經常纏著母親給他講那些鄉村戲曲中的人物故事;稍大一些,他對戲曲更加熱愛,“只要方圓十里、八里有戲,我總要跑去看得端了老鼓才罷休,趁天明回來上地勞動,一天到晚不覺得累人。”2(P25)趙樹理對戲劇的癡迷不僅是在看的方面,也表現在“演”的方面。每當農閑時候,他就會跟隨父親參加村里的“八音會”。在這里,趙樹理成了全把式,“他不僅吹拉彈唱樣樣精通,而且練就了一種絕技,能一個人打鼓、鈸、鑼、旋四樣樂器,并且舌頭打梆子,口帶胡琴還不誤唱”3。豐富的鄉村文化生活,加深了趙樹理與農民的情感聯系,因而在表現農民翻身和革命的敘事中,他總是自然地流露出濃郁的泥土氣息和鄉土風情。而從小癡迷鐘情戲曲的童年經驗使趙樹理對民間文化產生極大興趣,他從民間文學中汲取養分,借鑒民間文藝傳統的優勢,逐漸形走向了文學大眾化、通俗化創作的道路,進而形成了他自己的文學創作理念。
可是如果沒有走出閉塞的鄉村小世界,經過“五四”的洗禮,他不可能有這樣的文學思想和情懷,而且這種種文學探索的背后還有五四知識分子“感時憂國、心系天下”的時代意識與社會責任。進人山西省立第四師范學校,是趙樹理人生的第一次重要轉折。在這里他開始接受五四新文學的啟蒙和影響,意識到了中國新文學和知識分子的使命是啟蒙民眾,變革社會,建立現代意識上的新國民。然而,在家鄉普及新文學的實踐失敗,使他逐步認識到“五四”新文學與大眾之間的距離,她難以走進農村地區。而經過一段的藝術思考和探索,趙樹理意識到,通俗化的文學創作,是使新文學走進農村社會,為普通群眾接受的可行之路。
他的這種對于五四新文學的重新認知和思考,以及后來走向通俗化創作之路,無不與他的農民身份和這種深厚的文化積淀有關。趙樹理長期生活在農民中間,與農民接近是深層心理上的回歸,并不需要艱難的轉變過程,“趙樹理的民間立場是一種自在的情感表露,沒有任何功利性的因素摻雜其中。正是因為這一自然深厚的農村情結,他在小說創作中總是始終從農民的視角、農民的價值體系、農民的思想感情出發,用農民熟悉的藝術形式來描寫農村真實的社會現實和農民真實的生活處境”4(P182)。他雖出生于一個中農家庭,可是卻已破敗。他的父親不得不親自下田勞作。從小時起趙樹理也跟隨父親參加了勞動,因而他在農活方面可謂樣樣精通,無一不熟。和普通農民一樣,隨著家境的日益窘迫, 趙家也不得不靠借債度日,同樣遭受地主的剝削和壓榨。正是如此的人生經歷,使他的一生也植根于人民大眾之中,在思想感情上也與貧苦大眾息息相通。這種農村生活的親歷性,使得他小說中的人物既鮮活生動,又具有了切實可感的農村鄉土氣息。因而他的文學創作在這與農民日常生活更加貼近的同時,又將啟蒙的思想融入了發生在農民身邊的故事里,把對民眾的啟蒙落到了生活的實處,實現了啟蒙思想與民間文學的融合,開啟文學的一個新時代。
趙樹理出生于中農之家,在農村的底層曾長期勞作與生活,以后又作為農村基層干部進入鄉村參與農村革命工作。雖然這種經歷在一定程度上也束縛了他的眼界,限制了他更廣闊的視野,但是這種“文化身份”確有其先天的優越性。農民的這種先天身份是他實現新文學的民族化、大眾化的重要基石,是其成功進行文學探索和實踐的基點,也是他文學風格形成的根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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