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內與外的關系看日語中「心」和「気」的關聯

摘 要：本文旨在從「気は心」（聊表寸心）這一慣用語作為引子，探究日語中「気」和「心」之間的關聯。從異文化交流的層面上來說，這個研究能加深我們對日本文化的理解，反省自身的文化，并窺見中日文化的些許差異。

關鍵詞：「気」；「心」

[中圖分類號]： H3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4--01

一、關于「気」

日語中關于「気」有多種意思，「気」可以指存在于天地間的一種物質，可以指風雨寒暑等自然現象及其變化，也可以指萬物之源的天地之氣，還可以指展示人生命動力的精氣神、氣勢，甚至可以用來指人內心活動或狀態，如平心靜氣（気を靜め）、伶俐敏銳（気が利欲壑難填（気が多い）、急性子（気が短い）等。所以日語中的「気」是難以用簡單解釋并理解的一種表達。王健宜（1998）關于「気」曾指出：“日語中的「気」的形象符合日本的價值觀。「気」是日本人對客觀的、自然的、被動的事物和行為的肯定與認可。日本人把「気」作為一種非能動的客觀事物來認識。不僅如此，「気」所包含的模糊、隱晦、富化的特質也符合大和民族的無常觀和現世主義的觀念。”

二、「気」和「心」的關聯

森田（1989）關于「気は心」，有如下解釋。我們常說“聊表寸心”。只要是為了表達自己感謝之情，無論是多么細小的一個行動，都傳達著當事人的一種內在心所以只要是希望人與人之間可以融洽相處的人，都會抱有一顆感激的心，而這就會表現在外在的情感或行動上。「気」本是如空氣般的存在，并且是人精神的源頭。而「心」則是根據情況不同，有時表露于外在的「気」，有時又隱藏在內。「気」時而輕快，時而沉重，正因其變化多端，才顯得人的情感難以捉摸。與此相比，「心」則較為安定。如果一個人的心變了，那么就會出現背叛。表現在外的情感有很多種，比如掛念一個人、擔心周圍的事情、對某事感興趣，但是對于這些表現在外在的情感來說，更為重要的是人的內心。只要人的「心」不變，那么表現在外部的「気」再怎么改變都可以說是萬變不離其宗。如果將上述關系用圖表示的話，如左圖。

從圖可以看出，人的七種情感中，喜悅、悲傷、恐懼、吃驚四種情緒和「心」有關。也就是說，人大多數的情感，即「気」（外在情感）都是隨著「心」（內在心意）的變化而改變的。

三、「気」是「心」的外在表現

日語中關于「気」的慣用句中，如上所述，有表現四種感情的表達方法。首先，「気が高ぶる」（氣勢高漲），這是表達喜悅的慣用語，表達人的興奮喜悅。因為「気」是外在可感知的，所以才能使人感受到對方興奮喜悅的狀態。相反，「心」（內在心意）是怎樣的，是看不到的。表現悲傷情緒的「気を落とす」「気を失う」這兩個慣用語中，「気を落とす」具體指遭遇不幸，沒有了積極面對困難的勇氣，「気を失う」則指情緒沮喪。這兩種表達其實都是因為「心」（內在心意）變得悲觀所致。但如果用「心を落とす」或「心を失う」來替換的話，就會給人一種事態嚴重的感覺了。表達恐懼日語中有「鬼気」的說法，是指毛骨悚然的恐怖氛圍。之所以會表現出恐怖的外在情緒是因為內在心意感受到了恐懼，才能將恐懼表現成「鬼気」。表達驚嚇的日語表達主要有兩種：「呆気にとられる」是指遇到意想不到的事情而驚呆了，「気に呑まれる」的意思則是對突發的難以預知的事情倒吸一口涼氣。由此可知，「気」的本質是人的外在情緒、是相對顯性的表現。正是因為「気」是可感知的且富于變化的，所以內在心意更難揣測。

四、「心」是「気」的內在原因

在日語中與「心」相關的慣用語中也有表達喜、悲、恐的表達。「心が晴れる」「心を躍らせる」「心が軽い」「心が弾む」全都是表現喜悅情緒的表達。擔心或有懸疑的事情得到解決，牽絆著的心豁然開解的時候，就會覺得「心が晴れる」「心が軽い」（心情舒暢）。「心を躍らせる」「心が弾む」（歡心雀躍）是用來表達期待好事發生時的喜悅。所以這些慣用語都是表現了快樂歡快的情緒。悲傷的時候，日語中有心が痛む」、「心が沈む」、「心苦しい」之類的表達。要表現那種因恐懼而焦躁失去冷靜的狀態時，日語中有「心が亂れる」的說法。由此可知，「心」既是人精神活動的根源，也是精神活動本身。即人類全部情感的表露都是由于內在心意的作用而產生的。日語中的「心」是情感、意志的統稱。

五、結語

「気」是無形的，卻能被人所感知。「心」是身體的一部分，比「気」更穩定，是外在情緒變化的內在原因。「気」（外在情緒）由「心」（內在心意）而生，「心」（內在心意）又包含在「気」（外在情緒）之中。兩者互相依存互相影響。日語中「気」和「心」的關聯是日本文化的一個重要側面。日語中的「気」和「心」雖然來源于中國，但卻經過日本人理解的加工，成為日語獨特的一種表達。現代日語中的「気」和「心」比漢語中意義更多，也更難把握。

注釋：

[1]、小高修司（1996）p.94

參考文獻：

1、有馬朗人他著（1990）『気の世界』 東京大學出版會 pp.95-126

2、小野沢精一·福永光司·山井湧他編著（1978）『気の思想――中國における自然観と人間観の展開』 東京大學出版會 pp.ⅰ-ⅷ

3、金田一京助（1998）『新明解國語辭典（第五版）』 三省堂

4、黒田源次（1977）『気の研究』 東京美術 pp.3-222

5、森本哲郎（1988）『日本語の表と裏』 新潮文庫 pp.98-105

6、湯淺泰雄（1998）「気について」 『第39回日本心身醫學會総會特別講演第39巻第1號』 pp.19-26

7、王健宜（1998）「『気』的文化思考」 《日語學習研究》 pp.10-14

8、吳侃（1998）《日語詞匯研究》 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